調戲

  望著閻卿揚遠去的背影，李邑冷笑了一聲，轉身跟著謝品如的步伐，朝著清涼殿走去。

  夏日炎炎，女皇怕熱，召見下面的臣子多半都是在清涼殿內見面。

  謝品如由著宦官帶進去，跪在珠簾的外面，珠簾由紅色的瑪瑙串成，顆顆圓潤，每隔十顆換成黃色瑪瑙作為裝飾，一副珠簾，串出團花紋樣。

  清涼殿內很安靜，只有宮女輕輕搖動風扇的聲音。

  女皇穿著團花襦裙，頭上戴著鏤空金冠，一支纏龍金簪梳發，身居高位日久，光是坐在高位上不說話，也能給人帶來一股威壓。

  她眉眼成熟，曾經的嫵媚全部收斂，剩下的只有堅毅。

  良久，坐在珠簾後面的女皇開口：「你就是謝品如那個妹妹謝金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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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女皇起身，宮人掀開帘子，她慢慢地走到謝品如的面前轉了兩圈：「謝品如是個聰明人，朕生平見過女子無數，唯有她和朕很像，沒想到英年早逝，就這麼死了，真是可惜啊。」

  謝品如抿唇：「姐姐運氣不好，嫁給了一個中山狼。」

  「不是她運氣不好，是她太相信男人了，這世上的男人，有幾句話是能相信的？」她伸手挑起謝品如的下巴，打量著謝金蟬的這張臉：「你們雖然是姐妹，長得倒是不像，謝品如端莊嫻雅，你長得倒是玲瓏甜美。」

  「姐姐長得像母親，我像祖母。」

  女皇抽回手：「謝太夫人，當年也是數一數二的美人，你長得像她，是運氣，就是不知道你將來的命會不會像她那樣好。」

  謝品如猛地伏地：「這一次入宮，金蟬想在女皇身邊，為謝家求得一條生路。」

  「什麼樣的生路？」

  謝品如認真道：「金蟬想在女皇身邊當宮女。」

  「當一個宮女？如何給謝家一條生路？」

  「謝家半數家產，被趙即墨送給了閻家，如今謝家風雨飄搖，雖然背負著七大家族的名聲，實際上距離落敗不遠，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為謝家謀求一個強而有力的後盾，謝家距離落敗不遠了。」

  女皇哈哈大笑，寬大的袖子從謝品如的臉上拂過：「入宮當一個宮女？憑藉著一個宮女的身份，就能成為謝家的護盾？你想的是不是太簡單了？」

  早就知道會這樣，謝品如不慌不忙道：「一個宮女當然不能成為謝家的護盾，謝家真正的護盾，是陛下。」

  「朕？」女皇來了興致，臉上的笑容更勝，連帶著對謝品如，也比一開始多了幾分興趣。

  謝品如這會兒也不繼續低頭，她仰頭看著女皇：「只要陛下肯給金蟬在你身邊做宮女的機會，金蟬一定會說服陛下，保護謝家。」

  旁邊的女官素月見謝品如如此無禮，厲聲呵斥：「大膽，誰讓你直視陛下的。」

  認真地看著謝品如那雙圓潤的眼睛，女皇絲毫沒有生氣的情緒，她抬手示意素月閉嘴：「你很有膽識，朕喜歡像你這樣的女子，你都這麼說了，以後就留在朕身邊伺候吧。」

  謝品如表面上鎮定，實際上心跳的極快，她一直都在賭，和女皇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賭注。

  幸好她成功了。

  「奴婢謝金蟬，謝陛下收留之恩。」

  外面的李邑聽了一會兒，等一切塵埃落定以後，才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母皇什麼事這麼高興，笑聲傳的那麼遠。」

  李邑進來的那一瞬間，女皇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沉下臉道：「出去瘋玩那麼長時間，回來了也不立即入宮來見我，你心裏面還有我這個母親嗎？」

  謝品如主動站起來退到一邊站定，女皇生氣，李邑壓根不當成一回事：「我一出現在母皇的面前，母皇就不高興，我回到洛陽，過幾日來見母皇那也是有原因的。」

  他掀開帘子，直接坐在了旁邊的矮塌上，拿起桌上的葡萄直接丟到了嘴裡去。

  「我倒是想知道，你能編出什麼理由。」

  在女皇面前，李邑永遠都是不守規矩，頑固子弟形象，曾經女皇也想好好地管教李邑，管了幾次也不管用，反而變本加厲。

  她身邊只剩下李邑這一個兒子，不想把這最後一個兒子弄得離心，她看李邑某些舉動再怎麼不順眼，想想還是忍住了。

  「母皇一見到我就生氣，我回來的消息肯定一早就傳到母皇的耳中，過幾日來見母皇，母皇早就知道，又有了幾日時間緩解，這會兒見我生的氣也不會多大。」

  簡直一肚子的歪理，女皇被李邑氣的想笑:「我這是造了什麼孽，竟然生了你這麼一個兒子。」

  李邑歪著腦袋道：「母皇這樣說，我可就要傷心了。」

  「你會傷心？」女皇嗤笑一聲：「行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裝模作樣，走吧。」

  李邑搖了搖頭，嘆息道：「之前母皇還責怪我為什麼不過來看你，才聊了這麼一會兒，母皇就要我離開，到底是誰沒良心了？」

  好像不經意間，李邑的目光落到站在旁邊的謝品如身上，他走到謝品如面前，打量著她：「這不是之前，被閻卿揚堵在宮門口的那個女子嗎？長得倒是不錯。」

  他伸手摸向謝品如梳的整整齊齊的髮髻：「母皇是準備送給我的嗎？」

  李邑橫行多年，為了不讓女皇隨隨便便給他定下一門婚事，整個大周的貴女沒少被他故意整治。

  弄到最後，大周上下的貴女，都不敢對李邑有任何想法。

  這會兒李邑伸手抓住謝品如的髮髻，不用腦子也知道，李邑想幹什麼。

  就在李邑的手抓住謝品如髮髻的前一刻，謝品如抬手抓住李邑的衣袖，她仰頭看著李邑道：「七皇子，奴婢是剛剛到陛下身邊伺候的宮女。」

  李邑挑眉，狹長的眼睛裡隱含著只有他和謝品如才能看出的笑意：「不是送給我的？」

  謝品如平淡道：「七皇子想多了。」

  女皇站在李邑的身後道：「那是剛剛入宮伺候我的宮女，你不用操心。」

  「長得這麼漂亮，怎麼想不開入宮呢？我瞧著閻卿揚對你似乎有點好感，母皇不是一直想拉攏閻卿揚的嗎，把她送給閻卿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