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這不是小姜總的真實意圖嗎

  吳海鋃鐺入獄。

  這場涉及面甚廣的特大詐騙案終於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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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海像是故意給辯護律師夏皮羅難堪，居然在庭上風輕雲淡地講述起了自己的傳奇生涯，聽得陪審團眾人心馳神往，無不感慨這是一個極其聰明，卻沒有將聰明用在正道上的絕頂高手。

  此人一路騙，用種種江湖手段讓自己從一個一文不名且沒有學歷的普通人漸漸成長為了一方大亨，其心機和手段遠遠超過了他人的設想，不少記者蜂擁而來，都想採訪一下這位來自東方的神秘大能，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切，是不是真的擁有什麼「特異功能」。

  在獄中已經很快混成老大的吳海瀟灑地翹著二郎腿，攝人心魄的目光盯著來採訪自己的記者，略到幾分嘲弄地道：

  「這世上哪有什麼特異功能？只是一些玩弄人心的手段，窮人想找個精神寄託，富人想找個保障，這就是我上下其手的時刻。」

  「我這輩子戰無不勝且足夠小心，未慮勝先慮敗，但是我最終還是低估了一個人。」

  記者看著面容儒雅，目光清澈的吳海，儘管一直在心中告訴自己這是個玩弄人心的頂級騙子，卻仍是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同情。

  「您是說，揚帆日化的那位小姜總？」

  「是揚帆集團。」吳海糾正了自己下意識地措辭，眼中居然露出了一絲驕傲，「是那位了不起的小姜總，除了她，這世上沒有人能戰勝我。」

  吳海的採訪隨著記者的鏡頭登上了新聞。

  他在獄中寫下的自傳也成為了暢銷書，讓不少人引為經典，人們越是感覺這個騙子不可思議，越是感慨那位很少露面的小姜總過人的能力。

  吳海這樣的巨騙在第一次與小姜總見面的時候就被識破。

  小姜總在草莽中提拔了一群能人異士，這些人的出身背景截然不同，卻靠著個人出色的才華漸漸成為獨當一面的能人狠人。

  隨著了解的加深，姜念的種種傳奇也開始為更多的北美消費者所知，揚帆集團的傳奇也開始為眾人熟知，不少人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開始使用揚帆集團的產品，也自然能感覺到他們家的護膚品確實跟市面上大多數的產品不同，甚至可以說有本質的區別。

  揚帆集團的產品用料考究、純度高、具體的使用方法、注意事項非常明確，還列舉了大量的臨床實驗數據以證明其功效，所有的專賣店都擺出各種產品的具體臨床使用情況介紹，跟其他產品靠櫃姐隨便吹牛號稱什麼膚質都能用的產生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這當然會受到大多數消費者的歡迎，畢竟除了最有錢的那一小撮人之外，大多數人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還是要好好選擇一下適合自己的產品。

  跟熱情似火的北美市場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鵬城一直不知所措的姜念。

  她萬萬沒想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

  幾乎是一夜之間，公司在北美的形勢發生逆轉，吳海鋃鐺入獄，之前自己的種種腦殘操作居然爆發出了巨大的力量，不僅扭轉了公司在北美的形勢，還瞬間帶來了巨大的效益。

  這幾天，姜念的手機和辦公室的電話始終處於「呼死你」的狀態。

  各路的媒體、朋友都在瘋狂聯繫姜念，大家都為揚帆集團的成功感到有容與共和歡欣鼓舞。

  電視台里，薛春風不惜溢美之詞，她在報導中激動地表示，揚帆集團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華國的產品也能通過科技和創新在流行文化圈中占據主流。

  之前不是沒有華國的企業家想走出這條路，但他們無一例外都遭到了巨大的打擊，揚帆集團取得的成功像傳說中普羅米修斯歷盡千辛萬苦取得的火種，雖然微弱，卻是一團難得的生機，從此之後，國內的日化產業只要一步一個腳印地跟隨下去，就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這條路，一定會萬丈金光。

  「真的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啊……」姜念喃喃自語，整整一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又取得了成功，而且是相當巨大，有決定價值的巨大成功。

  甚至，她聽說她現在已經堪稱外貿企業的精神領袖，總台已經邀請了靳月西，準備重新製作一台紀錄片記錄這個偉大的時刻，靳月西對這位小姜總非常推崇，傳媒大亨莫克和股神也想從官方角度看看揚帆集團的創業史，因此大力支持這個項目。

  等這個項目完成的時候，揚帆集團應該正好趕上新世紀的第一縷陽光，那時候這個強大的日化集團一定會更加強大。

  一切都在好起來，唯一讓姜念感覺有些難受的是，父親姜新生病了。

  跟前世一樣，姜新生聽說他無比信任的大師居然是個騙子的時候，多年的信仰似乎一下崩塌了。

  這位八十年代初勇闖鵬城，在改革的最前沿奮力弄潮的中年人多年來在種種苦悶和困難中能屹立不倒就是因為堅信自己是投資之神，有天命的引導。

  這種信念在外人看來豈止是可笑，簡直是荒唐，可多年來姜新生一直覺得自己是正確的。

  王森逃了，姜新生告訴自己這只是他的法力不行。

  可現在吳海也被逮捕，並且親口證實自己壓根沒有什麼特異功能，姜新生一時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似乎一下子老了二十歲，五十出頭的他本來保養地很好，幾乎沒有白髮和皺紋，可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他一夜之間白髮滿頭，本來清明的眼中也滿是迷茫。

  文清也似乎一夜老了很多，她呆在丈夫身邊，不停地小聲絮叨著，有時候抱怨之前就不該相信什麼大師，有時候則默默念叨姜念小時候的事情。

  好在，這次並沒有前世那樣悽慘。

  前世的姜念被爸媽保護的太好，三十歲依然不諳世事，家中遭逢巨變也茫然不知所措，看著家中的財產被騙走也完全不知所措。

  現在的情況比前世好了太多，起碼……騙子沒有得逞，姜念也完全有能力給爸媽提供更好的條件。

  陪在爸媽身邊，姜念百感交集，眼淚止不住的滾滾流下。

  姜新生最看不得女兒受委屈，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嘆道：

  「念念啊，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爸你放心，國足能進世界盃的。」姜念擦了擦眼淚，「你想要啥球星，咱花錢全都買來。」

  「咳，我不是說這個。」姜新生挪了挪枕頭，有點尷尬地看著女兒，「念念啊，我跟你媽媽聊過了，我們確實是老了，跟不上時代了。

  公司董事長的位置以後就交給你了，相信……嗯，念念從來沒有讓爸媽失望。」

  「爸……」姜念鼻子一酸，眼淚又止不住地決堤。

  這今年她日思夜想的就是得到公司的實際控制權，只要能得到公司的控制權，她是絕對不會被吳海蠱惑，懸在自家頭上的危險也自然解除。

  現在夢想真的實現，姜念反到感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隨之而來的並不是預想中的開心，反倒是一種重生以來罕有的惆悵和無奈。

  我真的能做好嗎？

  看到女兒患得患失的表情，文清擦了擦眼角，強笑道：

  「我們兩個之前一直想多幫你做點事，讓你能一直快快樂樂地生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可我們……哎，念念啊，真的不是爸媽想控制你，爸媽只是擔心你太苦太累，如果能替你擔起來的事情，爸媽真的想替你都做了。」

  世上最愛你的永遠是父母。

  這一刻，姜念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重生以來的眾多辛苦和委屈在這一刻都有了意義，她似乎感覺雨過天晴，明明在哭，臉上卻露出了欣喜地微笑。

  ·

  揚帆集團的傳奇還在繼續。

  他們在北美取得巨大成績的消息讓股市如打了一針興奮劑一樣一路暴漲，之前散布姜念虧損消息的媒體人幾乎一夜之間成為了全民攻擊的焦點，被迫抱頭鼠竄，再也不敢在公眾場合露面。

  年底，揚帆集團再次公布財報，今年公司創紀錄的盈利超過二十五億美元。

  當年賈星影對呂超然吹下的牛輕輕鬆鬆就實現了，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對揚帆集團只是一個小小的開始。

  棒國那邊，大雨集團已經面臨整體危機，步生蓮正在主導收購更多的優質資產。

  南洋，張吉慶趁著金融風暴的餘波，吸納了大量的優質資產和熟練工人，重新推出了聖光日化和千層雪，贏得了大量的市場份額。

  北美和歐洲，韓佳寧和賈星影不斷推出更多的新產品，靠著更時尚、更科技的賣點不斷擴大自己的市場份額。

  國內更不用說，現在這裡是揚帆集團的大本營，連一貫不可一世的外資也要被迫接受揚帆集團訂下的規矩，用科研成果和臨床證明說話，戰戰兢兢地列舉出自己的種種實驗效果，靠著明星刷臉搞營銷的效果開始越來越差，那些手持大量資金倉促入局的人也只能被迫接受現實，將更多的資金投入科研之中。

  現在，以科學院為主導，以鵬城大學為主體的日化科研基地已經落成，未來日化產品的發展將進入一條驚人的快車道，以這個研發基地的技術為憑證在未來肯定會成為消費者購買的重要憑據，沒有足夠的科研支持的日化產品勢必逐漸淡出市場。

  這讓日化行業迷茫多年，終於有了值得信賴的標準，大家都相信在新千年裡，這個新興的行業會像行業領頭人揚帆集團的寓意一樣駛向遠方，而且越來越好。

  哦，在年底，還發生了一件讓人非常振奮的事情。

  在世紀之交的首富評選中，揚帆集團的總經理姜念以超過200億RMB的身家榮登首富之位，儘管姜念一再表示自己並不想要這個所謂的「榮譽」，但市場需要。

  首富的名聲可以鼓舞更多的人投入這個行業，而且是以揚帆集團為標杆進行投入。

  姜念靠「揚帆模式」成為首富，這條道路就被認為是真理，善待員工、加強科研的思想在這次首富典禮之後開始逐漸深入人心，開始被譽為改革最前沿的最佳解決方案和勝利的真理。

  從所有方面來說，這比首富這個頭銜更能讓姜念開心。

  世紀之交的前夜，姜念召集了一場公司的高管會。

  重生以來，她每年這個時候都會生病，可現在姜念精神抖擻，渾身都煥發著生機。

  所有人都感覺小姜總擔任董事長之後的氣質完全不一樣，雖然具體是怎樣很難說清楚，但大家都感覺，小姜總這次真的是充滿了旺盛的鬥志，在新的一年，公司一定會更加不一樣。

  姜念環視四周，看著賈星影、武學軍、張覺民、韓佳寧、樊來娣、張吉慶、楊沁、李東、步生蓮、林意歌、月顏，這幾年的一幕幕飄過眼前，這讓她的心情有點激動。

  控制好情緒，姜念緩緩地道：

  「同志們，馬上就是新千年了。

  這幾年大家都不容易，在大家的努力之下，我們終於走過了最艱難的時光，現在我可以驕傲地說，我擁有了一群非常有戰鬥力的隊友，有你們公司才格外強大。」

  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一絲欣慰和十足的驕傲。

  幾年前揚帆日化只是一家普通的小廠，是大家在小姜總的指導下一起努力，才有了現在的模樣。

  大家毫不懷疑，新千年，公司會有更大的進步——在小姜總的領導下。

  姜念滿意地點點頭，微笑道：

  「我現在已經是董事長了，公司總經理的位置就空了出來，經過董事會慎重的思考，決定——認命韓佳寧女士為揚帆集團新任總經理！」

  「啊？？」

  儘管韓佳寧的功勞很大，可她聽說自己居然越過賈星影擔任總經理，還是立刻愣在了當場。

  賈星影開心地叫了聲好，並帶頭鼓掌，眾人這才鬆了口氣，紛紛跟著一起鼓掌。

  「賈總，這……這不好吧？？」大風大浪都毫不畏懼的韓佳寧這會兒漲紅了臉，期期艾艾地說著。

  賈星影微笑道：

  「這有什麼不好啊？念念之前已經跟我說好了，忙了這麼久，我會發揮董事會監事的作用，其他的具體業務也該稍稍放放了。」

  賈星影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道自己能吃幾碗乾飯。

  集團公司現在搞得這麼好，這麼龐大，以後應該找更強大、更專業的人來操持。

  姜念要退居幕後，賈星影當然也不敢繼續在前面耍寶，生活還是要好好享受地呀！

  韓佳寧看向四周，見諸位同僚的臉上都露出鼓勵的神色，這才感動地深吸一口氣，用頗為敬畏的眼神看著姜念，顫聲道：

  「小姜總放心！我一定會把公司做好，把揚帆模式發揚光大，絕不辜負自己的使命！」

  她頓了頓，又說道：

  「當然啦，以後困難的事情，還請小姜總……不，姜總多多指點。」

  從小姜總到姜總……

  這稱呼終於變了。

  姜念撓了撓頭，嘆道：

  「其實我也說實話，我真的不懂企業經營，之前……還真的只是運氣好。」

  眾人聞言都發出理解的微笑，對小姜總的幽默感到很欣慰。

  姜總不懂企業經營？

  如果姜總不懂，這個世上就沒有人懂！

  「到時間了！」月顏起立，蹦蹦跳跳打開會議室地電視，一檔記錄揚帆集團輝煌發展史的紀錄片在嘹亮的背景音樂中緩緩播放。

  隨著新千年的鐘聲和焰火，這檔總台出品，靳月西、薛春風等人辛苦製作的紀錄片終於問世，它介紹了揚帆集團的發展史，據說也介紹了揚帆集團的成功秘訣，因此剛剛播出就得到了眾人的關注，收視率一度接近了七點檔，堪稱是紀錄片歷史上的奇蹟。

  姜念靜靜地盯著屏幕，聽著靳月西很有磁性的女聲在背景中緩緩響起：

  「百年前的巴拿馬萬國博覽會上，一群華國商人為了讓世界了解這片古老東方的神秘土地揚帆出海，向世人展出他們的種種奇珍。

  有絲綢、有茶葉、也有華國人自己的護膚品。

  當年弱小的商旅並不能改變這個古老帝國悲慘的命運，當年的輝煌只是一段驚鴻一瞥的記憶。

  可在百年後，一家大型日化企業橫空出世，它承載了多年的夢想，正揚帆走向輝煌。」

  姜念將那枚一直藏在陳列室的巴拿馬萬國博覽會獎章捏在手中輕輕摩挲。

  這枚獎章是吳海的手筆，姜念一直沒問它到底是真的還是吳海自己那機器壓出來的。

  但現在這個似乎已經沒有再討論的必要了。

  她把徽章小心地放回自己的口袋，從容地起身，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下走向會議室的書櫃，她輕輕打開櫃門，從裡面拖出了一支早就藏好的香檳。

  然後，姜念的臉上露出了從沒有過的歡愉和喜悅，手中香檳的泡沫也瞬間噴射而出。

  「新千年快樂！」姜念大聲喊道，「大家都要快樂！」

  新任集團公司總經理韓佳寧成為第一個受害者，被姜念的香檳噴的花容失色。

  可她隨即回過神來，又貓腰從長桌下摸出一瓶香檳。

  緊接著，大家都四下摸索，一瓶瓶香檳赫然出現在了眾人的手中。

  姜念有點詫異，又略帶驚恐地看了一眼月顏，顫聲道：

  「是不是又是你出賣我？」

  月顏無辜地攤開手：

  「這也叫出賣嗎？這難道……不是小姜總的真實意圖嗎？」

  姜念：……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