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手遮天

  當王泉把手中的紙張舉到柳正陽面前，他看清上面寫的什麼是，臉色驟變，眼眸中透著不可置信。

  「這怎麼可能！」

  

  擺在柳正陽眼前的，赫然是一份任命書，海城市廠長的任命書，原本他是準備做第二個楊煦的，把整個海城控制在手中，阻止廠長的選舉，用不了兩年就能自己坐上廠長的位置，他沒想到動用了所有關係，結果居然是沒攔住。

  「怎麼不可能？你當真以為動點手腳就能在海城一手遮天了？柳副廠長，剛上任就這麼囂張真的好嗎？」那句囂張，楚墨謙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方佳琪莫名就笑了，他還是第一次聽楚墨謙這樣說話，還挺有喜感的，不過嘲笑的下場就是一個凜冽的眼神，從腳板心寒到頭髮絲的那種。

  柳正陽到底是經過風霜的人，很快就鎮定下來，冷哼道：「就算調個廠長過來又怎麼樣？你可別忘了，裴桐當年可是跟你父親掐得死去活來的，你確定他能跟你們站在一個隊伍？他可不是那種可以任由別人擺布的人。」

  海城新任命的廠長，叫裴桐，是楚振凌的髮小，就是關係不太好的那種，什麼事情都要對著幹那種，互相看不順眼永遠的死對頭那種。

  不過這都是在外人看來的表面現象，兩人從小斗到大，斗到現在這一把年紀了都沒有鬆懈，真是把對方當成了真正的對手，表面上雖然水火不容，心裡卻是相互尊敬的。

  只是這次楚振凌為了請動他，可是拉下老臉了，可以說是求著人家來當這個廠長了，這一點柳正陽當然不知道，楚墨謙卻是清楚內情的。

  他們兩家人從來都不是外界傳言的那麼水火不容。

  用楚振凌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年輕的時候樹敵太多，老了之後都是要用那張老臉來還的，只是為了能夠跟他們寶貝孫子住在一起，那臉皮不要也罷！

  「跟不跟我們站在一邊另說，但我敢保證他絕對會站在你的對立面。」這一點，楚墨謙從來都不懷疑。

  裴桐是個骨子裡有點傲氣的人，最討厭的就是投機取巧，狐假虎威，背後搞小動作的人，柳正陽就是其中之一。

  柳正陽恢復一派鎮定自若，先前的怒氣慢慢收斂，「就算是裴桐來了又怎麼樣，除了職位上能壓我一頭之外，他又能把我怎麼樣呢？彼此各司其職，最多也就是政見不同，起些爭執罷了！」

  真想為裴桐奈何不了他而得意呢，就被楚墨謙一句話悶在腦門兒上，「他的作用從來都不是對付你，而是…」楚墨謙故意停頓一下，欣賞著林正陽漸變的臉色，「來阻斷你兩年後的升職美夢的。」

  不管是已經下台的楊煦也好，還是現在的柳正陽也好，哪個不想扶正了自己當廠長，在海城這片天下一手遮天，廠長這位置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已經快到嘴邊的肥肉，空著一天，就代表他們有希望有盼頭，再給他們兩年資歷，只要做出一點成績來，想要爬上去就很容易。

  這突然任命個廠長，空降兵永遠是所有人升職路上扎著的一根刺，柳正陽剛才還沒往這個方向想，這會兒回過神來，也是一口氣悶在心口。

  楚墨謙看著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滿意的笑了，「其實你只要好好的當你的副廠長，不鬧出這麼多事情來，或許兩年之後你真能坐上廠長的位置也說不定，為了一個女人，親手葬送了自己的仕途，值得嗎？」他帶著審視的眼眸盯著柳正陽，「我聽說柳副廠長至今未婚。」

  柳正陽被他看得渾身一震，總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可以洞悉一切，什麼事情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值得嗎？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沒去深究衡量過這個問題，仿佛就只是多年的一個執念而已。

  柳正陽眯著眼，「你們調查我？」

  「還用的著調查？楊副廠長一心從政，為M市做出巨大貢獻，年過無視卻依舊獨身一人，在M市可是家喻戶曉，大家都把你當神仙一樣供著呢，這回上層把你調到海城來，說白了廠長位置已經是你的了，先任命你為副廠長，不過只是時間上過度一下而已。」方佳琪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也就是說，柳正陽是自己把自己的廠長職位拱手讓出去的，這才是讓他最揪心的事情。

  「這還只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厚禮而已，希望柳廠長之後再有什麼動作的時候能夠深思熟慮，否則就只能等著接收我為你準備的一個接一個的驚喜吧！」

  楚墨謙狠厲的目光下是濃濃的警告，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轉身上車了，方佳琪和王泉也緊隨其後。

  黑色的轎車發動，消失在漸漸暗淡下來的帷幕里，留下的是寒風中坍塌碎裂的圍牆，和一臉陰鬱的柳正陽，只見他猛地一拳砸在身邊的玻璃門上，發出不小的悶響聲。

  屋內，一個端莊婦人踱步出來，這人真是楊青素，臉上沒有了白天出門時戴的墨鏡遮掩，露出的是她那張依舊韻味十足的臉，在牢里受苦的狼狽好像在一夜之間消失不見了，而跟在她身邊的還有另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柳悅親昵的挽著她的手臂，兩人緩步靠近，楊青素臉上帶著盈盈笑意。

  「看你這怒火衝天的樣子，是出什麼大事了？」楊青素跟柳悅在樓上聊天，也是聽到聲響才往樓下走，隱約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卻是沒有聽清楚他們的對話內容。

  抬眸看到楊青素的時候，柳正陽滿身的怒意才算收斂一點，嘆息一聲把他們留下的任命書遞給她，「你們自己看吧！」

  海城市任命廠長這件事情，對他的打擊實在不小。

  不同於柳正陽的怒意橫生，兩個女人的反應卻是異常平靜，柳青素只淡淡看了一眼就遞給了柳悅，「一張任命書而已，就能把你的情緒影響成這樣，看來你這個副廠長是白當的。」

  柳悅收起手上的紙張，默默轉身上了樓，是在給兩個人留出說話的空間。

  沒有哪一個男人是願意在小輩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女人面前的弱勢的，尤其是柳正陽這樣有地位的成功人士，柳悅察言觀色的能力從來都是毫不遜色的，即使心裡已經心知肚明，表面上能避著的還是得避著，這一點她從來都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