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苗圃

  果然是這樣。

  「那是你們認為的為我好，並不是我的想法，我並不想像個傻子似的什麼都不知道，我也想擁有和身邊的人過去生活的點點滴滴的回憶……」

  安瀾在試圖說服顧雲渺，後者卻是堅定的揺頭，她想直接告訴姐姐，她忘記的東西，就是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想起來的事情。

  又不想把話題變得那麼沉重，轉頭露出笑臉，故作輕鬆道：「是是是，你的記憶你做主，你能不能想起來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事情對吧！現在呢，我們得趕緊回去，送去的那些活物還沒安家，總不能讓他們遍地跑吃野草吧！還有那些魚估計也送到了，雖然配了氧氣缸，也不知道暈車了沒有，是個什麼狀態…」

  顧雲渺叨念著推著安瀾上車，完全忘了她剛才說開不了車，要讓司機來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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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不慌了，手不抖了，開起車來比先前來的時候還要穩當。

  安瀾鬱悶得不行，一句她自己的記憶自己做主就給她堵死了，是了，她自己想不起來，還能怪誰！

  她明明準備好好質問一番的，怎麼這會兒卻變成自我反省了。

  結果還是啥也沒問出來，反倒是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她不知道，顧雲渺見她不在追問了，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只是，楊青素是怎麼出來的，這個問題一定要找個時間問問楚墨謙，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

  一路上她想著別的事情，倒是像先前那樣一門心思去擔心安瀾了，回去路上用的時間也縮短了不少。

  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意外，她們很平穩地回到了向陽縣，或許現在已經不應該叫向陽縣了，原來的村莊規劃成縣，現在村口立著標語卻是：歡迎來到苗圃。

  這個地方，擁有了第三個名字，叫做苗圃。

  姐妹倆剛一下車，就有施工人員找了過來，「老闆，你們可算回來了，你們剛走就有人來鬧事兒啊！我們左一個電話又一個電話的，到現在也沒聯繫上管事的人，你們快去看看吧！」

  苗圃對於這些施工人原來說，就是一個工地，工頭包下工地給他們幹活，管事兒的人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這裡監工的，有任何問題也只能一層一層地往上匯報，不能直接聯繫上安瀾她們也屬正常。

  「出什麼事兒了？」安瀾一轉頭就瞥見不遠處的一座房屋邊上鬧哄哄的一片，她們出去的時候碰見的工程隊的車輛就停在房屋前，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劈頭就問：「那些施工車輛不是你們叫來的嗎？」

  「哎喲，我們施工只是刷刷牆翻翻瓦，釘釘木板什麼的，又不拆房子，哪裡用得上這些大傢伙啊！」工人已經急了，「你們快去看看吧！他們這是氣勢洶洶地要拆房子啊！要不是我們死命攔著，這剛裝飾好的房子就要被他們給推平了。」

  顧雲渺把車停在路邊，一聽到推房子就不淡定了，抬腿就往喧鬧的地方跑過去，因為那些人在的地方，正是顧奶奶留下來的那座小院子，這些人明顯就是目標明確，有備而來。

  安瀾稍微鎮定一點，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一邊讓工人跟上去護著顧雲渺，一邊撥通了楚墨謙的電話。

  好在她還殘存著一些理智，這樣的場面，不是她們兩個女人就能應付的。

  楚墨謙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好方家兄妹都在他的辦公室里，三人在說的正是楊青素出獄的事情。

  聽完安瀾的描述，楚墨謙冷峻的面孔陡然變色，霍地從沙發站起來大步流星地往外沖，「你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別動，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往人群里湊，我馬上就過來！」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當然是安瀾的安危，這會兒已經開始後悔心軟讓她出門了，才剛去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蘇蘇和方佳琪不明所以，但見楚墨謙極其不鎮定的反應，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二話不說就跟在他身後出去了，幾人甚至來不及叫上王泉安排人手，開著車一路狂飆往苗圃的方向去。

  「闖紅燈，超速，能違規就最大限度違規！」

  車裡，方佳琪開著車，蘇蘇坐在副駕駛上，楚墨謙一個人坐在后座上，說話的聲音發寒。

  最大限度違規，方佳琪幾乎是秒懂他這句話背後的含意，猛然踩下油門，車速直逼兩百，在城市的道路上上演了一場速度與激情。

  安瀾掛了電話，很想聽楚墨謙的話找個地方躲起來，離喧鬧的地方越遠越好，但她實在擔心顧雲渺，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最後一跺腳還是奔了過去。

  之前的小院子現在已經大變樣了，老舊的大鐵門已經換成了柵欄式的木門，原來兩米高的圍牆被削下去了五十公分左右，上面爬滿了薔薇，可能是剛從溫室里移栽過來不久，藤條還沒那麼順暢，上面卻掛著花朵，牆根下掉落了不少花瓣。

  院子裡有涼亭，涼亭里放著的正是顧奶奶留下的那張太師椅，也被刷漆翻新過了，涼亭旁邊則是魚池假山，裡面還有顏色各異的金魚在遊動。

  僅從外觀上看去，原來毫不起眼破落小院已然是鄉村小別墅的模樣了，唯一不和諧的就是，幾輛工程車停在牆邊，挖掘機的鏟斗已經伸向來了滿是薔薇花的圍牆，仿佛一鏟子下去就能破壞掉這個景致不錯的院落。

  「你們幹什麼，都給我住手！」

  顧雲渺飛奔過去，停下腳就站在挖掘機的鏟斗下，安瀾真怕那個鏟斗在下一秒落下來，趕緊跑過去拉她。

  顧雲渺回過神來就把她往邊上推，「姐，你到車上去呆著，不要出來，這裡危險！」

  安瀾怎麼可能聽她的，拉著她就是不走，「知道危險你還站在這裡，這些人不管不顧地動了手，那鏟斗落下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那肯定是腦袋開花！

  顧雲渺不敢跟安瀾拉扯，任由她拉著往後退，在門口的位置站立。

  這時，從鏟車上跳下來一人，滿臉橫肉，面色不善，「你們倆就是這座房子的主人吧！你們這房子屬於違章建築，我們是奉了領導的命令來例行拆除的，還請你們配合！」

  這話安瀾聽了就想笑，這些人明顯就是來無事生非的，說的每一句話都不符合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