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勾引的吻而已

  住在同一小區，經濟水平自然不會太差，應該不至於掏不起一兩百塊錢救護車費用，就算普通家庭，一兩百塊相比一個孩子，是很微不足道的。

  

  窮的話，更租不起這房子，不可能。

  雖疑惑，不過經濟水平是人家私事，不好多好奇過問。程一活動下手腕，「孩子爸媽呢？」

  話一出，陳奶奶臉色暗淡下來。

  沉默半響，老人低聲，語氣哀傷道：「潼潼他爸爸，犧牲了，在他三歲的時候。為了救一個想不開的小姑娘，人從二十六層高的樓層掉下去，當場摔死了。」

  「我兒子，他走時啊，才二十五歲，第二天就是他生日，家裡還訂了一個大蛋糕。」

  老人嘆了口氣，抹眼淚，接著說：「他媽媽是語文老師，教高中，一次戶外訓練，救她班裡的一個學生，也去了。那時，潼潼四歲。」

  三歲沒了爸，四歲又沒了媽。

  這個孩子…真的是可憐。

  程一聽了沉默一陣，只覺得心口灌了冷風，涼到心裏面去。一段悲傷的故事，她不該唐突問的，戳了人家心口。

  「對不起，阿姨。」

  陳奶奶搖搖頭，哽聲說：「我還有孫子，得好好活，把孫子養大。真的謝謝你了姑娘，車費我回去就給你，還有醫藥費，虧了你熱心，你人好，不然我小孫子……」

  說不下去，蒼老的手背遮住眼睛。

  程一輕聲說：「阿姨，錢的事不急。」

  她不太會安慰人，這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麼，想到小男孩摔掉在電梯裡的消防車玩具，她不禁下意識出口。

  「他爸爸，是消防員？」

  「都說他是英雄。」陳奶奶眼淚濕潤，像陷入回憶似的，安靜一瞬，輕聲，「我不要我的兒子當什麼英雄，我只要他活著。」

  一句話，讓程一驀地心難受。

  她問：「阿姨，您後悔嗎？」

  後悔您兒子當消防員，為了人民犧牲自己。

  陳奶奶擦掉眼淚，「我是後悔。」

  不當，就不會犧牲。

  她也就不會失去兒子，老無所依，活到頭來要承受喪子之痛，孫子也再見不到爸爸。

  程一仰起臉，胸口呼了口悶氣。

  忽然就想到了韓陸。

  他也是一樣的身份職業，他又怎麼想的，會不會後悔，覺得不值，還是心中執著堅守，愛著他的崗位工作？

  那次韓陸轉過錢後，兩人再無瓜葛。

  過了一個多月，每天程一忙的要死，成天紮根在工作室，沒空想別的。男人，情啊愛的，都暫放一邊。

  她忙，韓陸應該也一樣。

  忙著每天訓練出警，處理各種問題。

  兩個人之間，好像兩條平行的線，意外的相交後又各自回到各自軌道，井水不犯河水，陌生路人一樣。

  程一摸了摸嘴，輕嘲出聲。

  當初，一個勾引的吻而已，她都沒放心上。

  韓陸，他更沒。

  很快中秋，聞橙工作室給員工放了一天假，大家興奮到，國慶也快了，還有一周。

  二老板沈襄放話，國慶多放兩天，算福利。

  程一人在工作室，臉上沒化妝，頭髮扎著，穿著白色實驗服記錄完腦子裡的東西，規格，尺度，淡香，後續，余調，都寫清楚。

  忙完，她拉椅子直起身，把桌上裝各色液體瓶瓶罐罐的小瓶子收好，脫了衣服洗手，然後拿手機撥電話。

  沈襄接的快，「寶貝兒，我明天就回，陪你過中秋啊！今年咱兩下館子啃大閘蟹去！姐請客包了！」

  程一笑笑，說行啊。

  她不扯皮，言歸正傳：「說個事，回來你幫我帶幾瓶小奢香，Chanel，Gucci的追億罪愛系列，我要瓶子好看的，不出挑的不要。」

  「大姐啊，瓶子你還都挑，就得好看的，丑的不行，當選男人呢，至於較這勁兒？」沈襄一聽就沒好事，鄙視：「我成你私人代購了。」

  「不願意啊？」

  「對頭。」

  程一搬出拿手鐲，「那我讓我哥幫忙。」

  「行行祖宗，我稍，回去給你稍。」

  聊完要掛，沈襄突喊：「程一你等等！」

  她神秘兮兮的問：「你昨晚上大半夜兩點不睡覺，發那條朋友圈什麼意思？」

  程一怔下，回憶了幾秒。

  她驀地想起來那句臨時有感而發的心情。程一向來朋友圈不活躍，低調不愛熱鬧，一年不發朋友圈一次。

  昨夜睡不著，就心血來潮發了那麼一條。

  【從來沒見過一個人，他眼裡有星辰大海，乾淨，迷人，我想占為己有。】

  她抿下唇，淡淡說：「沒什麼。」

  沈襄可是敏感嗅出了味兒，追著不放，「肯定有事，程程，你看上哪個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