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永別

  「哼！」

  被金鳳翎刺穿胸膛的沈楓悶哼一聲，在吐出一大口鮮血後反而冷笑起來：「原來我這麼厲害啊，還能自己殺自己！」

  「哈哈……咳，咳咳……」

  對於沈楓這莫名其妙的話，翩翩少年好像很受用。

  隨著劍身的抽離，帶出了一大片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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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應該早點殺掉你的。」

  翩翩少年不知從哪又拿出了一塊白布，輕輕擦拭著金鳳翎劍身上的鮮血：「在你將欲織心帶回去之前。」

  「那我是不是應給說聲謝謝，多謝自己的不殺之恩？」

  沈楓一把擦掉嘴角的鮮血，燦然的眸子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他胸前被金鳳翎洞穿的傷口竟已經詭異癒合，連帶著本來在他腦子裡肆虐的撕裂感。

  看到這個樣子的沈楓，翩翩少年無奈的搖了搖頭：「心大的人果然活得比較久。」

  沈楓揉了揉太陽穴：「我這算不算人格分裂？」

  翩翩少年沒有答話，看著沈楓的眼裡卻是溢出屏幕的羨慕與憐憫。

  他就這樣忽然莫名其妙的難過了起來，「你知道嗎？我們就快要死了。」

  這種突如其來的難過充滿了感染力，竟讓沈楓也跟著難過了起來。

  一行眼淚根本不受控制的從左側眼角滑落。

  沈楓嘗試著讓讓自己強行笑起來，臉上的表情卻比哭還難看：「不會的，我們都不會死的。」

  沈楓說著自己都不太確定的話語，心裏面卻是止不住的難過，他好像，馬上就要失去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了。

  看到這個模樣的沈楓，翩翩少年蒼白的臉上亮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他再次揮動了手中的金鳳翎。

  只不過他這次的目標不是沈楓，而是自己的胸口。

  「永別了，我最好的自己……」

  「刺啦——！」

  利刃劃破胸膛，鮮紅的花蕾在翩翩少年胸前安然且靜好的綻放。

  無窮無盡的哀傷仿若奔騰不息的河流，將呆滯住的沈楓無情的淹沒在了其中。

  「不！」

  沈楓頓時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獸，聲嘶力竭的想向翩翩少年跑去。

  可他們之間隔著的好像是兩個世界，無論沈楓如何努力，他都不能接近分毫。

  洶湧澎湃的冰藍色河水不留餘力的沖刷著沈楓，他只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另外一個自己，在他面前活生生的消失。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滑稽可笑的命運！

  「這不是我要的命運！給我滾開啊！」

  至高至聖的光芒突然從沈楓的身體裡迸發了出來，本來破碎的三刀三劍徽記又出現在了他的額頭之上，賜予了他無視任何規則的力量！

  「嘩啦啦——！」

  水流分開的聲音在沈楓的耳畔咆哮，他終究還是來到了翩翩少年的身前。

  沈楓一把拔出金鳳翎，霸道且倔強的將這個從未發現過的自己擁入懷中。

  「不要死啊，不要死啊！」

  他就像是命運之河裡一條身不由己的魚，等待他的只有仿若宿命般的一張又一張大網——他對於翩翩少年的消失，無能為力。

  「別太難過。」

  翩翩少年虛弱的將腦袋搭在沈楓左側的肩上：「只要你還活著，我就不算真正的死亡。」

  「畢竟，我就是你呀……」

  「嘩啦——」

  就像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被沈楓抱在懷中的翩翩少年就這樣化成了無數光點，消散在了這片冰藍幽深的河流里。

  ……

  ……

  破碎的封印之地上空，無數空間碎片與空間亂流之後可以看到無數星辰，它們仿若諸神，俯瞰著曾經給它們帶來黃昏的英靈殿瓦爾哈拉。

  無數金色輝光在這片殘破的死灰色空間裡升騰，兩條自天際而來的規則河流洶湧奔騰，帶著最原始的使命。

  白色的洛麗塔長裙在陰沉的風裡翻湧成花，燦然輝烈的神格徽記在桑相的額上歡快的跳躍著，熾盛到極點的火焰在她暗金色的豎瞳里熊熊燃燒。

  王劍高舉，如神臨塵！

  「紅爐點雪，半江瑟瑟半江紅！」

  桑相手中長劍徹底解封。

  那是一把漆黑如墨的長劍，無窮無盡的輝光帶著仿若天神的威勢向著兩條奔騰的規則河流猛然斬去。

  「轟！」

  輝光所過之處，一切空間盡數化為了徹徹底底的虛無。

  就在桑相的這一劍就要斬斷規則河流的瞬間，一柄猩紅色的長槍從莫名的虛空忽然出現，帶著仿佛能夠斬斷一切因果的規則之力。

  殺意！

  純粹的殺意！

  癲狂到極致的殺意！

  那是一道猩紅色的電光，無視了各種規則的驀然出現在桑相近前，它的目標，正是桑相的心臟！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久經沙場的桑相反應快到不需要經過她大腦思考，手中劍已然護在身前，狠狠地劈在了那道猩紅色電光身上。

  「鏗鏘！」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生成的花火就像這世上最絢爛的煙花，在這片以死灰色為基調的破碎天空里驀然綻放。

  見此情景，葉妙音很想飛上去幫忙，但突然出現在她周圍的仿若鬼魂一樣的東西，卻將她攔了下來。

  「克勞狄家族的亡靈？！」

  葉妙音快速的掃了一眼正在向她和蘇可人撲殺而來的東西，一絲驚愕的光芒在她暗紅色的眸子裡一閃而過。

  這些仿若鬼魂的東西數量並不是很多，實力也比較一般，在手起刀落間，就已被葉妙音盡數消滅。

  雖然這群東西很像克勞狄家族的亡靈，但從這群怪物身上傳來的能量波動來看，卻不太像，詭異得緊。

  而且這些東西的撲殺目標，也只有葉妙音自己而已，它們好像根本就看不到在她身旁的蘇可人。

  驅使著這群怪物的仿佛只是純粹的本能。

  葉妙音皺緊眉頭，這東西的數量不是很多，也很好解決，但這東西本身的存在，讓她想起了一個很不好的事情。

  「這和桑相記憶之中的英靈好像……英靈，英靈殿，莫非瓦爾哈拉出現在這裡的真實目的是……？」

  容不得葉妙音繼續思考，更多怪物從未知空間裡蹦了出來，將葉妙音強行拖入戰場。

  在殘破高天上化成殘影碰撞了十幾個回合的兩道身影短暫的停了下來。

  桑相左側的肩上已經被猩紅色的電光洞穿，憑藉神話種的身體素質竟然都不能在第一時間癒合恢復。

  在血紅色電光的阻擋下，桑相的這一劍終究沒能將兩條規則之河斬斷。

  那個逆閃電符號仍舊縈繞著聖潔威嚴的英靈殿瓦爾哈拉，熠熠生輝。

  桑相雙手握著劍柄，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那個發出猩紅色電光的主人，披散的淡金色長髮在殘破的空中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