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託孤

  戶部尚書攤了攤手，整張臉皺成一團，寫滿了憂愁。

  顧懷風眉宇微皺，冷著臉追問：「聖上既然在下令支援如南縣，國庫又怎會發不出軍餉？」

  見顧懷風不相信自己，戶部尚書又不敢對他甩臉色，只能做了個等待的手勢：「顧大將軍，勞煩您再等待片刻，下官這就去拿帳冊來給您看。」

  按規矩來說，戶部尚書是不能隨便把帳冊交給別人看的。

  但眼下情況特殊，再加上顧懷風為國為民的名聲在外，戶部尚書也十分敬重他，所以避開旁人的視線，悄悄摸摸將政策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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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看過就知曉了。」

  顧懷風接過帳冊，飛快翻動著，一目十行，眉心皺得越來越緊。

  「怎會如此？」

  荊州屬於富庶之地，再加上靈妃母族在此，為了讓靈妃在皇宮中地位穩固，當初靈妃的母族進獻了不少好東西，再加上像其他富商徵收的，不該被花得所剩無幾才是。

  戶部尚書露出恐懼的神色，伸手指了指天，暗示意味十足。

  明顯是在說皇上開銷無度，皇宮中的各位娘娘也鋪張浪費，再加上先前的祭祀大禮，也耗費了不少。

  即便國庫里的好東西再多，也經不住這樣用啊。

  看懂了戶部尚書的意思，顧懷風知道繼續在這裡糾纏沒有意義，同對方道了聲謝，就直接快步往皇宮而去。

  御書房，皇帝煩躁地盯著顧懷風，語氣頗為不耐。

  「朕已經命令你帶兵支援如南縣，你還在皇宮逗留做什麼？」

  顧懷風畢恭畢敬行了一禮，而後才說出自己的訴求。

  「啟稟聖上，軍中糧草不足，微臣已經去過戶部，但對方告知沒有您的允許，他們不敢隨意撥軍餉，還請聖上下令，解決此事！」

  到底要顧及皇帝的臉面，顧懷風說得十分含蓄，沒有直接說國庫空了打皇帝的臉。

  國庫到底是什麼情況，皇帝自己還是心裡有數的。

  他當時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暴怒道：「朕從前撥給你們那麼多軍餉，你們才打幾場仗？就把軍餉的浪費完了！朕沒懲罰你們已是開恩，你竟然還敢來朝朕開口？」

  「聖上，從前的軍餉都是嚴格按照分量給的，並無剩餘。」顧懷風早已在戰場上歷經腥風血雨，對於皇帝的暴脾氣，絲毫不懼。

  看到他的身體挺得筆直，半點沒有懼怕的模樣。

  皇帝突然就想到顧懷風一再當著眾位朝臣的面，反對他的命令，頓時怒上加怒，狠狠一拍桌子。

  「夠了！朕不想聽你囉唆，這個問題你自己解決！」

  「總之，朕的旨意已下，你若是不能帶兵支援，奪回如南縣，那你就不必回來，找個山清水秀之地，直接了當你自己，莫要來朕跟前礙眼！」

  皇帝氣急敗壞之下，說的話越來越難聽。

  顧懷風的心也越來越涼。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不停追問：你真的要追隨這樣的君主嗎？這樣的君主真的值得追隨？

  見他沒說話，皇帝以為自己震懾住了他，又接著厲聲威脅。

  「朕告訴你，若是你不能把凌霄那個亂臣賊子給逼退，那就別怪朕心狠手辣，對你所護著的人不擇手段。」

  「是。」

  顧懷風低頭答應，腦子裡卻一陣嗡鳴，蘇雲蘿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夾雜在其中。

  愚忠！

  心中五味雜陳地回到王府，管家立刻迎了過來，低聲稟告。

  「將軍，有人說要見您，不見到你他就不走。」

  「何人？」

  管家從衣袖裡拿出一個信物，恭敬地呈給顧懷風，聲音壓得更低了。

  「對方只給了這個，說將軍您見到之後，就會明白他身份的。」

  顧懷風只掃了一眼，就立刻將東西收入衣袖中，避免被其他人瞧見。

  靈妃的人怎會突然用信物找上他？

  顧懷風疑惑，吩咐管家：「避開府中下人，你親自把他們帶到書房。」

  「是。」

  顧懷風在書房裡等的片刻，外頭便響起管家的聲音。

  「進來。」

  瞧見對方懷裡抱著個孩子，顧懷風下意識地蹙緊眉心，突然想起近日攪得宮中人心惶惶的大事。

  他目光銳利地落在那孩子身上。

  只一眼，他就能完全確定，那絕對是小皇子。

  門在此時合上，他還沒來得及問，對面的人扯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他真實的面容，緊接著直接跪在他跟前。

  顧懷風連忙上前去扶，靈妃父親則緊緊抓住他的手，老眼含淚地拜託。

  「顧將軍，靈妃同我講過你們的計劃，也知曉將軍是可信之人，此行山高路遠，危險重重，小皇子……可就拜託將軍了！」

  靈妃父親的聲音哽咽不止，整個人都被濃濃的悲傷包裹。

  縱使顧懷風平日面對諸多事情，都能做到波瀾不驚。

  但此刻，他也忍不住動容，上前穩妥地接過小皇子，莊嚴慎重道：「您放心，我定會讓人安全無虞地，將小皇子送到雲蘿手中。」

  「好，那就多謝將軍了，往後將軍若是有任何需要，只管派人來通知我一聲，我一定傾盡全力相助。」

  未免引起其他人的懷疑，靈妃父親沒有待太久，很快便又戴上了人皮面具，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顧懷風將熟睡的小皇子放到軟塌上，又貼心地給小傢伙蓋好被子，潑墨揮毫，將此事的大致情況寫入信中，仔仔細細裝入信封封好，而後對著空蕩的書房輕喚。

  「暗一暗二。」

  陰影里立刻跳出來兩個人，跪在他身前行禮。

  他擺了擺手，讓兩個人起身，而後直接將信交給二人。

  「方才的談話，我並未避著你們，想必你們也知道要求。考慮到你們之前去過大漠，熟悉那裡的情況，便由你們帶路，再安排上十個暗衛跟你們一起，一定要護好小皇子的安全。」

  「這封信，你們也要親手交給雲蘿，明白了嗎？」

  顧懷風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暗一暗二連忙應下。

  「放心吧，主子，就算屬下們丟了自己的命，也一定會把小皇子安全送到雲蘿小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