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心蛇

  嚴長老小心的拔出銀針，將那小蛇又收回到了口袋裡。

  「心蛇受刺激後會噴出毒液，這種獨一無二的毒液，會刺激人的知覺，產生化境。」李繼天朝著李風解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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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神奇的異獸嗎？李風驚訝地看著那個不停扭動的口袋。

  「這種蛇類乃是蠻荒之中的一種異獸，濟世堂豢養它們作為測試之用，這是自古便傳承下來的方法。」李繼天解釋。

  說話之間，李婉兒的神色已經開始發生變化，迷茫、嚴肅、驚訝仿佛在虛幻之中經歷了什麼讓他難以接受的事情。

  「這測心幻境到底會出現什麼樣的場景？」李風好奇的問。

  「在我年輕測試的時候，曾經遇到過這麼一個場面。」李繼天淡淡的說，「那時候給了我一個選擇，在我的面前是中毒即將死亡的妻子，另外一邊則是數十萬中毒的居民，而我只能救一邊。」

  救一人或救一城？李風愣了，這測心居然搞的還是高端命題。

  不過的確是有夠殘酷，一邊是自己心愛的妻子，另外一邊就是數十萬人的性命，如果都是如此選擇，也難怪婉兒妹妹這麼糾結。

  「當然是救人多的那邊。」嚴濟大聲的說，「比起幾十萬的性命，一人的性命又上得了什麼。」

  他看向李繼天，想聽到正確答案，可是李繼天只是笑笑，沒說話，嚴濟頓時得意起來，覺得自己的答案肯定沒錯。

  「不知道作為新晉的內堂弟子李醫師，又會選擇什麼？」他大聲的問。

  「我當然選擇救一人。」李風淡淡的說。

  他不加思考的模樣以及冷酷的選擇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嚴濟瞪著眼睛，手指著李風，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繼天目光一閃，看著李風，「你為什麼會這麼選？」

  嚴長老也是目光好奇。

  不管是真心實意還是出於明面上冠冕堂皇的理由，在這種場合之中表露自己大義凜然的一面這才是正常人的選擇，可是這位李醫師連裝都懶得裝，直接選擇救一人。

  這要不是他根本不在乎，就是他本就是一個極度冷血之人，這種人有資格進入濟世堂嗎？甚至連醫者都沒資格當吧？

  「說是問心，但這其實是一個偽命題。」李風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目光，淡淡的說。

  這種選擇在他看來根本不成立，就算成立也不值得討論。

  「換一個說法。」他看向嚴濟，「如果讓你殺一個無辜的人，你殺不殺？」

  「當然不。」嚴濟大聲道。

  「很好，但是如果殺了這個人可以救數十萬人，你殺不殺？」李風接著問。

  「我……」嚴濟本想直接回答殺，但是話到一半就說不出來了。

  無辜這兩個字顯然涉及到他從小接受的理念三觀，讓他猶豫起來。

  「殺，如果能救人，我就殺。」嚴濟糾結了良久，咬牙說。

  「那你說，這件事你是做對了還是錯了呢？」

  「我救了那麼多人當然是對的！」嚴濟大喊。

  「哦，殺一個無辜的人也是對的嗎？」李風笑了。

  「我說我救人是對的。」嚴濟強辯。

  「但是你的確殺了人，還是一個無辜的人，這個人甚至以前還是一個好人，救助了很多的人，可是你還是殺了他。」李風盯著嚴濟，語氣重了起來。

  嚴濟臉色大變，不說話了。

  「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你自殺能夠救幾十萬人，你要自殺嗎？」

  「我……」

  「想清楚再回答。」

  「我，我不願。」

  嚴濟徹底低下頭，他很想大義凜然，但是面對李風還有兩名長輩的目光，他沒有辦法說出違心的話。

  他不想死。

  「所以這三個問題的本質都是一樣，都是以犧牲一個人救一群人。」李風笑了，「犧牲別人，犧牲一個無辜的人，犧牲自己，其實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每個人角度不同而已。

  如果你沒有辦法犧牲自己救治那麼多人，那你也沒有資格去犧牲任何一個人來救其他人，任何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如果真的讓我遇到這種選擇，我自然選擇我在乎的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只為守護我最在乎的人。

  世界上唯一不變的事情就是世界永遠在變，每一秒死的人那麼多，我能救多少？唯面前人而已。」

  李風的話像重錘一樣錘擊在了三個人的胸口。

  他的聲音很大，正在進行測試的李婉兒原本糾結的神色瞬間堅定了下來，沒用一會兒，她驟然睜開了眼睛。

  「婉兒小姐居然這麼快就突破了測心測試。」嚴長老回過神又被驚訝了一下。

  這種測試，參加者至少也得陷入幻境十幾分鐘，李婉兒才不到十分鐘就清醒了。

  李婉兒站了起來，慢慢平復著自己的心神。

  雖然已經順利空關，但是在裡面受到了精神上面的震撼，還需要難熬。慢慢調整。

  「李大哥，多謝你了。」過了好一會，李婉兒才感激的抬起頭，看著李風。

  「謝我幹什麼。」李風笑道。

  「剛才我在心境之中正好遇到了一個讓我難以抉擇的選擇，差點沒把我逼瘋了，我當時都覺得要不乾脆放棄算了。」李婉兒嘆了口氣。

  就知道會這樣，李風點頭。

  李婉兒從小跟著李繼天行走各州府，磨練了相當深厚的經驗，但是心中的俠義之心太重，對於成為濟世堂的內堂弟子執念太深，這樣反而不利於通過這種測心的試煉。

  他就是知曉的這一點，這才刻意的解讀剛才那段話，就是希望能給她一點提示。

  這樣看來雖然是身處在幻境之中，外界的聲音依舊可以影響到測試者。

  「我正在迷茫的時候，剛好就聽到了李大哥你在外面所說的話。」李婉兒感激的看了李風一眼，「那些話就像是錘子一樣砸在我的心裏面，終於讓我堅定了信心，順利的通過測試。」

  「這不是作弊吧。」李繼天微笑的看著嚴長老。

  「李長老言重了。」嚴長老擺手，「這種自然不算作弊，測心考驗的就是測試者的決斷之心，就算受到了外部的影響，結果也是不會變的，婉兒小姐能夠順利的看清楚自己內心，這已經達到了我們測試的目的。

  我回去以後會正式的上報長老會，宣告這次測心的結果，先提前恭喜婉兒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