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釜底抽薪
2024-06-05 18:11:09
作者: 九州同
王翦呆愣了半晌,才對李天行說道:「鎮國公,從野戰軍抽調軍隊作為二王的護衛乃是陛下的旨意,要是把野戰軍換成衛戍軍,陛下那裡可能不好交代啊。」
李天行微微一笑:「草原之上已無敵手,衛戍軍團已經足夠使用了,而今西域才是我們下一個目標,咱們只是把好鋼用在劍刃上罷了。只要國防部能儘快拿下西域之地,這都不叫事。」
王翦眉頭皺的緊緊的,如此光明正大的抗旨,對於王翦來說,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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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了嗎?」
李天行嘆了一口氣:「要是有別的辦法,我又何嘗會行此險招!」
然後李天行緊緊的盯著王翦:「王元帥,你也是當朝輔國公,我只問你一句,太子如何?」
「明主也!」提起扶蘇,王翦也不由得讚美了一句:「雖氣魄上不如陛下,然仁義愛民,心胸格局都遠超陛下,此乃天佑大秦也。」
「既然太子是明主,為何陛下會如此待太子?」李天行繼續追問。
「這……」王翦並不想回答李天行這個要命的問題。
見王翦不說話,李天行自顧自的說了起來:「陛下而今正值壯年,心懷天下,而太子年歲日長,且多得臣民愛戴,陛下感覺到了太子的威脅,才會扶植兩位皇子與太子相抗衡。」
「但是,大秦一統中原才多久?難道就要重演諸子爭權的慘案嗎?六國餘孽尚在,天下反秦之士還在蠢蠢欲動,此時動搖國本,此乃亡國之道!」
「扶蘇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脾氣秉性我都深知,他如果繼承皇位,他的兄弟姐妹才能保全性命甚至安享富貴,但是換成別人,為了剪除對自己皇位的威脅,怕是這些兄弟姐妹一個都剩不下來。」
李天行想到的是前世的秦二世胡亥,先是矯詔賜死了扶蘇,登基之後,將嬴政的其他子女全數處死,比起敵國做的還要絕。
換成嬴高或者是嬴將閭,說不定都會重蹈胡亥的覆轍。
所以,只有溫潤如玉的扶蘇登基,才能避免這樣的慘劇發生。
但是李天行說的話,卻讓王翦有些不理解。
「鎮國公此言恐怕有些杞人憂天了吧。」王翦的眉頭一直緊緊鎖著:「公子高和公子將閭雖然年少時有紈絝之行,然而長大之後也是文武兼備,恐怕不像鎮國公說的那麼不堪啊。」
李天行不知道該怎麼說服王翦,畢竟王翦沒有經歷過那個至暗時代。
「這樣吧,王元帥,換句話說,如果給二王皆配備了精銳的野戰軍,如果一旦二王有異心,起兵謀反,中原何以與敵?」
「大秦現在的主力軍隊本來就分散各地,屠雎出征百越帶走了五十萬大軍,其中有三十萬是野戰部隊,而現在二王一人再拿走十萬,中原還剩下多少野戰部隊?萬一國內生變,二王大軍壓境,太子又怎麼辦?」
「而且二王這個先例一開,此後封王是不是還要繼續抽調野戰軍作為封王的護衛?你要知道,陛下可有十幾個兒子!到那個時候,再一次重演春秋諸國混戰的局面嗎?」
李天行說的確實有道理。
王翦也不由自主的點點頭:「鎮國公此言非虛,那為什麼鎮國公不直接向陛下進言,請陛下更改御旨呢?」
李天行苦笑一聲:「王元帥,你覺得陛下現在還願意聽我的話,還敢聽我的話嗎?這次大封賞你也看見了,學宮弟子拿諾大一個彩頭,陛下忌憚我還來不及,又怎會聽我的。」
「若不是怕陛下忌憚,我又何必待在學宮不出來。」
王翦低頭想了想,才又抬頭對李天行說道:「鎮國公,既然你不方便進言,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我明日進宮勸諫陛下如何?你讓我公然抗旨,我是做不到的。」
李天行似乎有些無奈:「既然王元帥願意勸諫,那就再好不過,一切都拜託王元帥了!」
兩人又聊了一些瑣事,李天行起身告辭。
王翦將李天行送出門外,回到自己的書房枯坐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
王賁此時剛好來給王翦送些吃食,見自己父親大笑,心中疑惑,連忙問道:「父親為何發笑?」
王翦一邊笑一邊搖頭:「沒想到還是中了鎮國公之計也!」
王賁大驚,忙問中了什麼計。
王翦這才把剛才李天行來尋自己,請自己用衛戍軍撤換掉野戰軍作為二王的護衛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王賁。
王賁聽完之後大驚失色:「這不是公然抗旨嗎?父親同意了?」
「當然沒有同意!」王翦笑道:「後來鎮國公又說他不方便勸諫陛下更改御旨,我就自告奮勇替他去向陛下勸諫,現在我才回過味來,怕是這才是鎮國公真實的用意。」
王賁還是有些沒明白:「父親,孩兒沒明白,鎮國公到底是什麼用意?」
「你這個榆木腦袋!」王翦看著王賁,有些恨鐵不成鋼:「咱們王家向來不摻和宮中的事,所以鎮國公一來就直接拋出抗旨這種大事,又提出自己不方便勸諫的窘境,為父不選替他去勸諫陛下,難道還選抗旨嗎?」
「所以鎮國公一開始就沒想過讓為父抗旨,他的真實目的就是想讓為父進宮罷了。為父也是一開始被他大言給唬住,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才著了他的道。」
說道這裡,王翦又苦笑起來:「而且,鎮國公此計還有另外一個用意。」
「啥用意?」王賁聽完剛才王翦的話,還在消化當中,聽到自家父親說李天行竟然還有其他的用意,頓時吃驚問道。
「剛才說過,我們王家從來不摻和宮中的事情,但是這次進宮勸諫陛下,不管成與不成,咱們王家都會被陛下打上一個太子黨的標籤,咱們王家在軍中分量太重了,重到陛下也不得不尊重咱們王家的意見。」
「所以之前為父除了軍事,其他啥事都不想摻和,就是不想落下一個跋扈的罪名。」
「那父親明日不進宮不就行了?何必去上別人當?」王賁有些憤憤不平。
王翦搖搖頭:「你以為鎮國公為何不去找李牧,去找桓齮?他對李牧有救命之恩,桓齮又是他岳父,比起為父,他們的關係更好,就是他知道為父要麼一開始就不答應,答應了就一定會去做到。」
「我可從來不干那種食言而肥的事情!」
王賁此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早上朝會才定下的事情,這才過了多久,鎮國公就能想出這樣的計謀來?此人的心智未免轉的也太快了!」
王翦也感慨道:「此人心智乃我生平僅見,不過,此事算是我們王家賣給了鎮國公一個人情,日後為父不在了,你若有事,且去找鎮國公便是,他一定會看在為父的面子上幫你一次!」
「父親,孩兒聽進去了。」王賁低頭拱手。
翌日清晨,王翦進宮,直到天快黑了,才從宮中出來。
不知道王翦跟嬴政說了什麼,只知道王翦出宮之後,隨後從宮中就傳出來一道御旨。
二王儀仗比太子降一級,另外護衛從六衛減成三衛,封地一應事務,除了軍權之外,全數由封王做主。
李天行在學宮看到這份御旨之後,只是輕笑了一聲。
「王元帥果然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