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內應

  造陽城中的桓齮此時已經累的精疲力盡。

  進入造陽城那一戰，桓齮的東路軍折損大半，勉強擊退冒頓的匈奴主力，得以進入造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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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自己的輜重給養也有大半落入匈奴人的手中。

  雖說造陽本來就是東路軍的後勤基地，屯放了不少糧草，卻只能足量供應剩餘的東路軍以及城中百姓一個月所需。

  但是看冒頓這個架勢，一副不破造陽誓不罷休的樣子。

  桓齮只能硬抗了下來，結果到現在才不到半個月，東路軍已經開始按勞分糧了。

  每日上城的士兵可以分到一人兩斤糧食，沒有上城防守的士兵只能分到一人一斤糧，而城中百姓更慘，每戶一日只能分到半斤糧食。

  桓齮也知道大秦現在的情況，知道秦國派援軍的可能性並不大，甚至冒頓派出部族兵去襲擾三郡的時候，他都沒有辦法能夠派兵出去攔截。

  在突圍了幾次都無法突破匈奴的大軍圍困之後，桓齮只能寄希望給分兵而去的劉邦已經其他兩路軍能儘快攻破匈奴的大單于庭，移兵救援自己。

  不然，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到底能堅守多久！

  這日，桓齮正在城牆上巡視，今日匈奴竟然意外的沒有攻城，這也讓城中的秦軍獲得了難得的喘息的空間。

  不過桓齮並沒有放鬆警惕，匈奴一日不退，便是對造陽虎視眈眈，今日不攻，不代表夜間不攻。

  所以桓齮並沒有放鬆警惕，依舊是讓城牆上的秦軍打起精神來，以防萬一。

  等到下城的時候，卻見造陽縣令帶了兩個人正急匆匆的尋找自己。

  桓齮奇怪，連忙出聲喚住縣令：「縣令何來？」

  那縣令一見桓齮，頓時大喜，幾步就衝到桓齮面前：「桓將軍，你讓下官好找！」

  桓齮身為帝國上將，位階不知道比縣令高出多少級，聽到這隱隱帶有一些埋怨的語氣頗有些不喜。

  「縣令，本將乃帝國上將，主持造陽防務，你找我做甚？」

  縣令也是一個機靈人，一聽桓齮這話就知道自己八成是讓桓齮誤會自己不尊上官，連忙向桓齮告罪，然後才說道：「桓將軍，下官有一要事要稟報將軍！」

  「要事？」桓齮不以為然：「你不要拿你那些雞毛蒜皮的事來騷擾本將，百姓之事，你自去負責就是了！我只管造陽城防！」

  「將軍！」縣令倒也不懼：「正是事關造陽城防！才來尋將軍！」

  「哦？」見縣令說的嚴肅，桓齮也不得不端正心態：「既然如此，那請縣令講來就是！」

  縣令左顧右盼了一下，見四周除了桓齮的親衛和自己帶來的兩個人，再無旁人，連忙小聲說道。

  「將軍，下官接到舉告，說是縣城之中有人勾結匈奴，準備獻城！」

  「什麼！？」桓齮聞言，再也沒法淡定下去：「何人如此大膽？」

  「據出告之人所言，乃是城中富戶姬郭，此人乃燕國王室之後，只是年深日久，與燕王噲血緣已遠，下官到任之後，也曾派人嚴加看管，此人卻深居簡出，沒有絲毫懷念燕國之態，後來下官見他老實，也就沒有再盯他！」

  「只是今日，他家一名家僕前來官署出告，言說他家主人與匈奴人勾結，要獻城於匈奴，下官聽聞此事，知道事關重大，不敢怠慢，立刻前來稟報將軍！還請將軍即刻決斷！」

  「那出告的家僕何在？」桓齮急聲問道。

  「下官不敢將人關在官署之中，已經另尋安全的地方安置，請將軍隨我來！」縣令立刻接上說道。

  「既然如此，縣令可帶路！」

  縣令帶著桓齮七拐八拐的來到一間民房，敲開房門，裡面是幾名縣令的心腹衙役正在看守。

  待進了屋來，一名僕人打扮的人正跪坐在地上唉聲嘆氣。

  桓齮也不管那人，直接走到屋裡的主位，身邊的親衛搬來一把椅子給桓齮坐下。

  桓齮一坐下，就仔細打量這名僕人，直到把這名僕人看毛了，才說道：「你就是出告姬郭的人？」

  那僕人見桓齮頂盔摜甲，甲冑莊嚴，而縣令又伺立在此人身後，知道此人必然是軍中頂尖的人物。

  連忙跪倒就磕頭，一邊磕頭一邊說道：「將軍，小的就是前來出告之人，這一切事情都與小的無關，請將軍明鑑！」

  桓齮冷笑一聲：「行了，你別磕了！站起來回話！」

  那僕人只得站起身來，頭卻低垂，不敢抬頭看桓齮。

  「本將來問你，你說你家主人與匈奴勾結，要將造陽獻給匈奴，可有證據？」桓齮直接開門見山。

  那僕人卻搖了搖頭：「證據卻是沒有，只是小的卻親耳聽見我家老爺跟人商議如何開城之事，還說，事成之後，讓我家老爺登上燕王之位！」

  好大的手筆！桓齮心中感嘆，竟然敢許以一個王位！

  「他與何人商議？」

  「來人小的沒有見過，只是這幾日才在家中見到。」僕人倒是老實，有一說一。

  「你說這幾日才在家中見到？具體是哪一日見到的？」

  「回將軍的話，應該是前天家中才多了這幾個人！」那僕人想了想才回答。

  桓齮卻是心中一緊，匈奴大軍十幾天前就已經將造陽城圍得水泄不通，就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前天這些人怎麼會出現在姬郭家？難道是之前就已經潛伏在城中的？

  那也不對啊，如果那時候姬郭就已經與匈奴勾結在一起，那就應該趁著自己立足未穩的時候開城，何必要等到自己已經將整個防務都已經打造完成之後才動手呢？

  說實話，東路軍剛進造陽城的時候，確實有些手忙腳亂。

  要是那時候有人與匈奴裡應外合，自己還真沒辦法應付。

  「你確定是前幾日？」桓齮有些不相信，又問了一次。

  那僕人又想了想，結果堅定的點點頭：「正是，小的絕對沒有記錯！」

  「那你可知道他們打算怎麼開城？」桓齮又問，這才是重點中的重點。

  僕人卻搖搖頭說道：「具體如何開城獻給匈奴人，小的就不知道了，他們交談中，也沒有明說。」

  桓齮沉思了片刻：「那姬郭府中有多少人馬？」

  僕人都快哭了：「將軍，小的只是一個僕役，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小的真的是不知道啊！」

  桓齮不耐煩的揮揮手讓人把他帶下去。

  不管姬郭家裡有多少人馬，他獻城之事是真是假，此時都不能掉以輕心！

  「傳本將將領！命上谷第三軍出動一個旅，將姬郭宅邸給我圍了！許進不許出！」

  「諾！」身邊的親衛前去傳令。

  桓齮陰沉著臉對縣令說道：「貴縣，請帶路去姬郭走一趟！」

  縣令哪裡敢拒絕，連忙帶著衙役，帶著桓齮直奔姬郭家。

  來到姬郭家的時候，上谷第三軍的人馬還沒有到。

  姬郭家門口兩個門子正在閒聊。

  桓齮低聲在縣令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帶著幾個親衛隱匿在衙役身後。

  這縣令雖是文官，膽氣卻足，直接走到兩個門子面前大聲喝道：「本官乃本縣縣令，來見姬郭！速去通報，讓姬郭前來見我！」

  能幹門子的，首要技能就是要會看人。

  見縣令身著官服，兩個門子不敢怠慢，急匆匆的跑進宅中去通報。

  不一會兒，就從門中湧出四五個人。

  為首一人方面大耳，一臉的絡腮鬍子。

  一見縣令就哈哈大笑：「原來是縣令到了，寒舍蓬蓽生輝啊，還請縣令府中一敘！」

  縣令冷冷說道：「姬郭，你犯的事發了！本官正是來拿你的！還不束手就擒？」

  姬郭臉色頓時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