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蘄年宮中

  「陛下聖明，臣能有什麼事？」桓齮還在裝傻。

  「行了！別跟朕裝了！」嬴政沒好氣的說道：「剛才王翦已經都跟朕說了，你才是居中聯繫之人，你還不老實交代？」

  

  桓齮瞪了一眼站立在一旁的王翦，才向嬴政說道：「陛下，既然王元帥已經都說了，臣也不敢隱瞞，的確，王元帥和王首輔都是我聯繫的。只是這事，卻是不是臣的主意，而是臣女婿的主意！」

  「哦？」嬴政在御座之上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就沒有繼續說話，而是等著桓齮繼續說下去。

  桓齮一看嬴政也不答話，知道不實話實說這關是過不去了。

  只得硬著頭皮說道：「陛下，臣的女兒前幾日歸家省親，帶來了臣女婿的口信，言說朝中有奸佞，已經策反了墨家的傳火長老在泰山刺殺太子殿下，結果卻將鬼谷子前輩給重傷了，下一步就是讓臣女婿與墨家決裂，而且濟北郡竟然出現了一面偽造的國防部金令。」

  「臣女婿認為，此事必然沒有那麼簡單，背後之人一定另有圖謀，說不定會很快就下手，所以臣女婿自己解決墨家的事情，而讓臣聯繫兩位重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隱藏在國防部和政事堂中的蛀蟲給抓出來。」

  「臣就去聯繫了王首輔和王元帥，而且兵圍國防部的事，也是臣跟王元帥商量好的，突然圍住國防部，必然會讓藏在國防部的哪些人驚慌失措，這樣就會亂了陣腳，果然，國防部燃了大火。」

  王翦此時卻接了一句話：「好在臣已經有了準備，暗中將國防部的那些重要文牘都換了地方，所以這些人燒掉的不過是一些廢紙而已。」

  然後衝著桓齮點點頭，意思是讓他繼續說下去。

  「臣果然抓到了隱藏在國防部中的人，所以，臣以為，只要順藤摸瓜的查下去，背後之人一定會無所遁形！」

  嬴政聽到這裡，反倒皺著眉頭看向王綰：「國防部中藏有人，桓齮需要用詐術讓其顯形，那首輔又是如何能那麼準確的抓住那三個人的？」

  王綰苦笑道：「臣是瞎貓抓到死耗子，全憑運氣好，本來鎮國公的名單上有十幾個人，臣不過是剛抓了三個，就碰上了。」

  嬴政看著王綰那副糾結的臉，也是哭笑不得。

  這老倌平日是也沒有見過運氣這麼好過，今天這是怎麼了？一抓一個準！

  「首輔，政事堂中可還有懷疑的對象？」

  王綰仔細想了想：「應該沒有了，政事堂的大小官吏都是之前在九卿衙門歷練許久的人，不少人都是知根知底，能有這三個混進來，已經是老夫管理不善，要是再多來幾個，老夫也無顏來見陛下了。」

  嬴政這才略微放心。

  「既然如此，那就等那幾人的口供出來，再另行查探就是了！」

  此時王綰卻上前一步說道：「陛下！此事還沒有這麼簡單！」

  「哦？如何說？」嬴政有些奇怪。

  「臣與王元帥還從鎮國公那裡收到了這份名單，請陛下御覽。」

  說著，王綰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單，交給趙高呈給嬴政。

  嬴政接過一看，上面全是大小官員的名字和官位，上到新設的各部，下到各郡縣官員，無一不有，只是全都不是主官。

  嬴政越看越奇怪，指著名單問王綰。

  「首輔，這份名單是何意？」

  王綰忙回答道：「啟稟陛下，此事說來，還全靠鎮國公警醒，陛下是否還記得潁川郡守被毒殺之事？」

  嬴政點點頭，潁川郡守是大秦一統之後，第一個被毒殺在任上的官員，他又怎會忘記。

  「潁川郡守被毒殺之後，鎮國公仔細查看了潁川郡守和暫代郡守之職的潁川別駕司馬的履歷，發現兩人的履歷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履歷上太乾淨了，乾淨的就像假的一樣！」

  「所以鎮國公取來大秦現任所有官員的履歷一一盤查，發現有不少官員都跟這二人一樣！這才有了臣與王元帥和桓上將今日的舉動！」

  「而這些履歷過分乾淨的官員都在這份名單上，這次雖然將政事堂和國防部中的人給抓了出來，但是各部各郡縣還有不少官員尚未盤查！臣請陛下下旨，將名單上的官員或調或查，絕不能放過一人！」

  嬴政看著手中這份最少有兩百來人的名單，心裡直哆嗦。

  整個大秦的官員也不過一千多人！這一下子就干出去五分之一！

  要是真按王綰說的去做，大秦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但是不這樣做又能怎麼辦？

  這些官員密布全國，要是真出點什麼事情，那就立時成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大秦說跨就得跨！

  嬴政左思右想，始終下不了這個決心。

  王綰和王翦對視一眼，齊聲說道：「請陛下早下決心，以定社稷乾坤！」

  桓齮這時也在一旁幫腔：「陛下！今天我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想來消息會立刻傳遍大秦！陛下要是還是猶豫，怕是會釀出大錯！還請陛下三思啊！」

  嬴政在三人輪番勸說，終於下定了決心。

  「姬無心，趙高！」

  「屬下（奴婢）在！」

  「朕命你二人發動黑冰台和天網所有的人手網絡，將此名單上的人一一拿下審訊！」

  「諾！」

  「等會兒！」嬴政又喊住兩人。

  「切記這些人沒有查清楚之前，不可嚴刑逼供！」

  嬴政這話，卻讓趙高和姬無心犯了難。

  好在王綰給兩人解了圍：「陛下，臣以為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查出背後賊子到底是誰，至於用什麼手段，倒是不宜苛責！」

  嬴政也知道這時候還不允許兩人上手段，對兩人的任務來說，也確實是為難兩人了。

  這才收回前令。

  待趙高和姬無心離去之後。

  嬴政的神色突然冷峻起來。

  「王首輔，王元帥，桓將軍，今日之事，雖然是事出有因，你們也是事急從權，但是朕不希望有下一次！」

  三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清楚，今日之事算是觸犯到皇帝的逆鱗了，如果不是真的抓到了幾個嫌犯，還有個嬴嗣自己跳了出來，今天這事怕是不能善了。

  三人不敢多說話，只得躬身下拜，該服軟的時候得服軟。

  嬴政見三人低頭，臉上神色晦明晦暗。

  「傳詔，請鎮國公明日入宮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