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太子的殺機
2024-06-05 18:04:51
作者: 九州同
百官在內侍的引領下,魚貫進入咸陽宮。
按照各自品級站定之後,內侍才高聲喝道:「王上駕到!」
嬴政身穿正式的冕服走進咸陽宮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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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座上落座。
剛一坐定,就有官員依次匯報各種事項,以備群僚商議。
其實大朝會大多數時候都是走個過場,那些關乎國運的事情或者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不就是在小朝會上達成一致,又或者是秦王單獨召見大臣乾綱獨斷。
很少有重要的事情要放在大朝會上來討論。
畢竟參加大朝會的人員眾多,咸陽城中五百石以上的官員都有資格參加大朝會,還有那些宗室權貴,人多嘴雜。
但是,讓人意外的是,就在大朝會有條不紊進行了一半的時候,嬴政突然止住了正在發言的官員的話。
「行了,這些瑣事就交給有司負責就是,不必在大朝會上囉嗦了。」
「寡人倒是有一事,想要徵求眾卿的意見。」
說完,一揮手。
趙高帶著幾個內侍捧著幾個托盤上來。
托盤上放著一本本的小冊子。
都是用上好的灞侯紙寫成。
李天行的文房四寶現在已經風靡天下,只要是識文斷字的人,都會花上幾個錢買些紙張和筆墨來用。
而這紙也就被尊稱為「灞侯紙」。
趙高指揮內侍將小冊子分發給諸位大臣。
嬴政指著這本小冊子說道:「這是有人給寡人上的降卒安置條陳,各位都看看,給點意見出來。」
蒙武手上也有一本小冊子,翻開一看,這不就是太子昨日給自己府里投下的條陳嗎?
原來太子已經上奏給王上知道了。
那王上到底心意如何?是贊同還是不贊同?
蒙武還在琢磨,卻不知道有人已經坐不住了。
只見一人猛的合上小冊子,急驅出班,躬身奏道。
「王上!此乃亂政,臣請治上條陳之人之罪!」
嬴政定睛看去,原來是諫議大夫公孫獻,此人向來以清正敢言著稱。
「公孫大夫有何高見?」
公孫獻指著手中的小冊子,朗聲說道:「臣雖然不知道此條陳是何人所上,但皆是亂國之政,請各位靜聽。」
「這條陳共有三條,總結起來,也就是六個字,打散,分田,通婚。」
「先說第一條,打散,條陳中建議將二十萬魏國降卒以百人為限打散分到全國各地,各位想想,二十萬人如果按每百人分到一個地方,要就需要2000個地方!我想請問,我大秦有那麼多地方可以分嗎?」
「如果相距太近,那還有打散的必要嗎?」
「此其一也,第二條,分田,每位降卒分田兩畝,咱們按照第一條的規模來說,一個地方就要拿出兩百畝地出來分給降卒,我大秦建國已五百年!各地土地皆有定數!哪個地方的老百姓會願意拿出土地來分給外人?」
「此其二也,最後一條是通婚,允許魏人與秦人通婚,三代之後則無分秦魏也!臣以為,就是這一條才是狼子野心!」
「試問,三代之後無分秦魏,那到底是秦還是魏?我老秦人的根基血脈豈不是被毀了一個乾淨?那大秦還談什麼大秦!」
「所以臣以為,上此條陳之人心懷叵測,實乃害秦之策,應該夷其族!」
夷族這話一出口,滿殿寂靜。
公孫獻有點懵,怎麼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他原以為自己這番慷慨激昂的話,會引發大家的贊同,紛紛對這份條陳群起而攻之。
卻發現除了少數幾人點頭之外,其他人包括丞相王綰、上卿李斯、上將軍王翦蒙武在內的一眾大臣,卻在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在看著自己。
不對啊!這不對啊!
他心裡正嘀咕呢,突然聽王座之上的嬴政咳嗽一聲。
「既然公孫大夫對這份條陳有意見,那就讓上這份條陳之人親自來回答公孫大夫的問題。」
公孫獻持續懵逼,我?問題?我提問了?
我特麼這是提問嗎?我這是定罪啊!
嬴政這話,直接把定罪改成了提問,包庇的意味也太明顯了好吧!
咱就說大朝會上就這麼赤裸裸的包庇真的好嗎?
誰料想就聽趙高高聲喝道:「太子扶蘇入殿!」
太子?趙高這聲呼喊,讓公孫獻如墜冰窟。
難道獻此條陳的竟然是太子殿下?
我剛才說啥了?是不是說夷族了?
我特麼要夷太子的族?我特麼是不是活膩味了!
應該不會是太子獻的,太子才十三歲,能懂這個?
公孫獻還在給自己打氣。
等到扶蘇穿著太子冕服,昂首挺胸的走進殿中,先向嬴政行了大禮。
「兒臣拜見父王。」
嬴政見到自己的兒子如今如此的沉穩,心中大是安慰,果然還是長大了。
「我兒免禮,公孫大夫對你的這份條陳好像有些疑問,你給他好好回答一下吧。」
「兒臣謹奉詔。」扶蘇轉過身來,又向公孫獻微微一欠身:「扶蘇見過公孫大夫。」
公孫獻實在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份條陳果然是太子上的。
不過,即便你是太子,想如此輕易過自己這關,也是休想!
「臣拜見太子。」公孫獻可不敢像扶蘇那樣微微欠身就算數,還是恭恭敬敬的一禮到底,然後直起身來,朗聲說道:「既然條陳是太子上的,那就請太子回答一下剛才臣的三個問題,哦,對了,太子來得晚,需要臣重新說一遍嗎?」
扶蘇搖搖頭:「剛才孤已經在殿外聽的很清楚了,就不勞公孫大夫重複了。」
扶蘇走到殿中間站定,臉上竟然還帶著微笑:「先說公孫大夫的第一個問題,說我提出的打散的做法不妥,說我大秦沒有這麼多地方可以安置。」
「此言大謬也,以百人為伍,分散出去,只需要相隔十數里即可!再說,公孫大夫怕是沒有仔細看完孤的條陳,孤的條陳上說的是,最低以百人為限,卻不是說只能百人,比如甲邑這樣的大縣,去了一兩千人又有什麼關係?」
「孤的本意,就是要將這些降卒的指揮打亂,所有的軍官全數留在咸陽!士兵才分出去,這樣在地方有我秦民為眼線,又沒有領頭的,想要造反,怕是沒有那麼容易!」
「關於第二點,一個降卒分兩畝田,誠然公孫大夫說的對,關中之地早已被秦民占完,實在難以劃分,但是孤什麼時候說過要在關中給他們分地了?」
看著眾位大臣疑惑的眼神,扶蘇的手一指殿外:「讓他們到北地郡去!那裡因為有林胡和匈奴人的騷擾,一直不能開發!」
「那裡有無數良田!讓他們去北地!與林胡作戰!與匈奴作戰!」
「與外族作戰!都是為我華夏作戰!怕啥?」
扶蘇一提到北地郡,眾位大臣釋然了。
北地郡就是原來義渠的故地,昭襄王滅義渠,奪其地設為北地郡,但是由於大秦始終採取東出的國策,北地郡兵力不多,所以一直在被林胡和匈奴騷擾,不甚其煩!
有了這二十萬魏國降卒過去,北地的形式必然大變!
反倒可以為大秦衛戍邊疆!
百官之中不乏有智之士,紛紛點頭。
「至於你說的第三個問題。」扶蘇一指公孫獻:「孤只能評價為可笑!」
公孫獻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太子何故出言諷刺臣?」
扶蘇緊緊的盯著公孫獻:「敢問公孫大夫,祖上何人?祖籍何處?」
一聽扶蘇問起這個,公孫獻剛想作答,卻猛然想起一事,頓時渾身顫抖,不敢說話。
見公孫獻不敢說話,扶蘇冷哼一聲。
「如果孤沒有記錯,公孫大夫祖上都是西戎之人,穆公時期,滅西戎,公孫氏入秦,從此成了我大秦的肱骨,而且與我大秦各家老世族皆有聯姻,如果按照公孫大夫的說法,那豈不是也亂了我老秦人的血脈根基?」
扶蘇緊緊的逼向公孫獻。
「孤還只是上了條陳,就被公孫大夫說應該夷族!那公孫氏這麼多年不是都是如此做的?那又該怎麼辦?」
語氣中殺機驟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