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太子不開府

  大秦二世而亡的主要原因雖然不能歸咎在扶蘇的懦弱和盲從，但是嬴政沒能給大秦留下一位合格的繼承人卻也是嬴政最大的問題之一。

  追求虛無縹緲的長生之道以及沒能給大秦留下一個合格的繼承人，這兩點絕對是成為了皇帝之後的嬴政最大的錯誤。

  李天行這次進獻地圖想要達成兩個目的，一個用臥榻之側，強敵仍在來激勵嬴政更大的雄心，另一個則是用亞歷山大大帝的例子來告訴嬴政，帝國沒有一個合適的繼承人會是什麼後果。

  現在看來，自己的兩個目的都達到了。

  李天行由衷的想嬴政拜伏下去，這還是他來到大秦之後，第一次行拜伏大禮！

  「臣為大秦後繼有人賀，大秦萬年！王上萬年！太子萬年！」

  以王綰和王翦為首的文武大臣也帶頭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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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秦萬年，王上萬年，太子萬年的呼聲響徹正個蘄年宮！

  誰料到嬴政雙手向下虛壓，還有話說。

  「寡人雖然立了扶蘇為太子，但是扶蘇還小，寡人又甚愛之，就先讓他留在宮中，待他加冠之後，再行開府之事。」

  李天行一聽這句話，有點懵。

  太子不開府，跟普通的公子除了多一個太子的名頭還能有什麼好處？

  按當時天下七國的慣例，太子冊立之後，要有自己的屬官，要有自己的衛隊，如果留在宮中，沒有自己的屬官，沒有自己的衛隊，更談不上組建自己的勢力！

  反倒因為太子這兩個字，成為了擺在明處的靶子！

  沒有足夠勢力保護的太子，終究是不可能安全繼承王位！

  後世唐太宗的太子李建成，康熙的太子胤礽，無不如此，擋不住明槍暗箭，最後鋌而走險，結果不但失去了太子之位，還落得性命不保。

  李天行是真沒想明白為什麼嬴政要這樣做，但是他一時間還沒想到該如何說服嬴政，只得默默的不說話。

  嬴政見眾卿無語，立刻將衛士把這副地圖扛到自己的寢殿去，他要早晚日夜都看到這副地圖，然後讓眾臣散去。

  李天行自去扶蘇寢殿去見扶蘇，他是公子師，扶蘇被冊封為太子，他去任誰都他挑不出禮來。

  而丞相王綰則留了下來。

  待群臣走完，嬴政看著一直閉目養神，不願離開的王綰，心中好奇，這位王丞相向來不願意多說話，也從來沒有單獨面君過，今天這齣不知道是為了啥。

  「丞相，你留下來是有什麼事要稟報嗎？」嬴政最終還是沒忍住，主動開了口。

  王綰這才睜開眼睛，好整以暇的看著嬴政：「王上，臣有一問，不知道該問不該問。」

  他這句話把嬴政給整笑了：「丞相說笑了，你是我大秦的相邦！這大秦的事有什麼是你問不得的，有話儘管問來便是！」

  王綰這才慢悠悠的開了口：「王上既然冊封儲君，為何又不許太子開府？」

  嬴政有些愣住，他實在沒有想到王綰會因為這個事情留下。

  「丞相，非是寡人不願意讓扶蘇出去開府，扶蘇今年才十三歲，年級尚小，寡人不是心疼他嗎。」

  王綰笑笑，說道：「王上所言甚是，既然公子年級尚小，王上不放心，那又何必給他一個太子的名頭，何不等他及冠之後再說呢？」

  嬴政一時語塞。

  見嬴政不答話，王綰又說道：「今日先請王上恕臣大不敬之罪，臣有肺腑之言請王上一聽。」

  嬴政見王綰神情嚴肅，自己也不由得正色說道：「丞相只管說便是，寡人絕不加罪！」

  王綰這才鄭重其事的說道：「王上，立儲乃國之大事，王上今日如此輕率的便立儲，本來就是大不該，既然立儲，又不許太子開府，這又是何理？」

  「太子之所以要開府，就是要培養忠於太子的勢力，培養太子處理政事的能力，以便太子等位之後，能迅速的掌握國軍之權。」

  「我王不許太子開府，這個太子冊封又有何意義？」

  「所以，臣請王上，要不然就不要現在冊封太子，要不然就給太子開府之權！」

  「王上總不會擔心太子會篡我王之權吧？」

  最後一句話，王綰似乎在用開玩笑的口氣說的。

  但是聽到嬴政的耳朵里卻不一樣。

  嬴政有些不悅：「寡人怎麼會擔心自己的兒子！」

  王綰搖搖頭，不說話。

  王綰是秦國重臣，呂不韋廢相之後，他就一直是秦國丞相，為人老臣而且不擅權，深的嬴政的器重，更何況王綰的背後是秦國的名門望族王家，家中子弟為官者甚眾。

  現在大秦又在對六國發起滅國之戰，國內正需要王綰這樣的人主持後勤工作。

  所以嬴政雖然惱怒，卻也沒有發火。

  「丞相之言，寡人記下了，寡人再考慮考慮便是。」

  王綰這才站起身來，向嬴政施了一禮：「既然王上心中有數，那臣就告退了。」

  剛準備走出殿外，王綰突然又來了一句：「王上，宗室之中有不少女子已經行了笄禮，臣看灞侯一直未有婚配，王上倒是可以考慮擇宗室女指婚給灞侯，這也算是君恩。」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嬴政一個人坐在大殿之上，自言自語：「是啊，倒是可以給灞侯考慮一下終身大事。」

  話分兩頭，李天行離開了大殿，來到扶蘇居住的寢殿。

  扶蘇前幾日才從李家莊子回來，此時聽說李天行來了自己這裡，雖然有些奇怪，卻還是興高采烈的從殿裡沖了出來，抱著李天行不撒手。

  「師父，你怎麼來了？」

  李天行慈愛的撫摸著扶蘇的頭，這幾乎已經成了李天行跟扶蘇見面的標準動作。

  「扶蘇啊，師父是來告訴你一件事的，只是不知道這對你是好事還是壞事。」

  語氣中的鄭重，連扶蘇都聽出不對勁來。

  扶蘇脫開李天行的懷抱，抬起頭問道：「師父，什麼事啊？」

  李天行看著扶蘇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剛才你父王已經下詔，冊封你為秦國太子！」

  「太子？我？」扶蘇指著自己，一臉的不可置信：「我才十三歲呀！這就要出宮開府了？」

  李天行苦笑一聲：「恰恰相反，你雖然被冊封為太子，王上卻沒有允許你開府，而是把你繼續留在宮中。」

  扶蘇倒是無所謂：「不用出宮啊，那也挺好的，我能經常見到父王。」

  李天行見扶蘇還是孩子一般的心性，絲毫沒有覺察到其中的風險，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扶蘇啊，你是好孩子，但是今天師父不得不告訴你一些人心險惡的東西。」

  扶蘇眨著眼睛，就這麼看著李天行。

  李天行向周圍看了一眼，扶蘇還是很聰明，立刻讓周圍的內侍都退了出去。

  李天行還是不放心，直接帶著扶蘇來到殿外一處空曠的地方，四顧無人，這才低聲對扶蘇說道。

  「扶蘇，你被冊封為太子，卻不給你開府，那你以後將面對三大難題。」

  「其一，你不開府，就沒有自己的屬官，成為了太子就是進入了政壇，沒有自己的屬官，你就只能靠你自己在政壇中廝殺！」

  「其二，你將成為你所有兄弟的眼中釘肉中刺，以後將面對無數的明刀暗箭，兄弟親情在你這裡就再也看不到了！」

  「其三，你為公子時，你父王可以不用考慮你的存在，但是你為太子，你父王就不得不考慮太子的權威會影響他的王權，你甚至有可能面對你父王的打壓！」

  「這些，你都做好準備了嗎？」

  李天行說的雖然都是太子登位之後肯定會面臨的局面，但是對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來說，卻是很殘忍的一件事。

  讓李天行出乎意料的是，扶蘇卻流落出與他這個年級不符的堅毅。

  「師父，扶蘇不怕。」

  然後扶蘇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李天行笑了。

  「再說，扶蘇不是還有師父你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