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嬴政的疑心病（五更）

  酒過三巡，嬴政突然說道：「姬丹，剛才寡人的提議你既然已經同意了，寡人還有一個提議，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意。」

  「咱哥倆還有啥話說，沒事，趙哥你放心，指定同意。」姬丹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那寡人就說了哈，你看現在從秦國到燕國的路上也不太平，燕國呢，還有你其他的兄弟虎視眈眈，寡人要是就這樣讓你一個人回去，難免是一個羊入虎口的下場，所以寡人決定挑選一員上將，率領我大秦銳士，送你歸國。」

  「這樣一來能保護你的安全，二來你歸國之後，也有自己的底氣，你看如何？」

  嬴政這話說完，臉上滿是殷切。

  但是李天行卻從嬴政的眼神中看到一絲殺機。

  李天行此時心中對嬴政佩服的五體投地，這種趁熱打鐵，直接準備順手牽羊的手段用的爐火純青，這時候但凡姬丹嘴裡敢吐出一個不字，怕是連活著走出蘄年宮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全場的焦點都聚集在姬丹的身上，就連一直低頭服侍嬴政的趙高都偷偷抬頭拿眼瞟姬丹。

  姬丹好像絲毫沒有感覺到異樣，酒爵一舉：「這還說啥了，這是趙哥給我臉，我必須兜著，感謝趙哥為姬丹著想，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

  話一說完，直接一揚脖，幹了。

  姬丹可以啊！這都能不露破綻？

  李天行此時對姬丹佩服的感覺油然而生，這貨是個人才啊！這是真能忍啊！

  這比劉皇叔也差不了多少。

  李天行可不相信姬丹會聽不出嬴政的言外之意，但是人家真的就這麼忍下來了。

  李天行都想直接給姬丹點個讚。

  嬴政當然滿意，眼中的殺氣也隱了去，再也不談國家重事，轉而與姬丹談起了風花雪月。

  李天行只是靜靜的看著兩個人表演，偶爾加入兩人的話題，偶爾一句話引得兩人哈哈大笑。

  酒宴過後，姬丹告辭。

  而李天行則被嬴政給留了下來。

  內侍和趙高都退出大殿之後。

  嬴政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臉平靜的對李天行說：「先生，觀姬丹此人如何？」

  李天行正想說話，猛然看見嬴政的眼中多了幾分凜冽。

  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嬴政為什麼偏偏要問自己的意見？

  姬丹到秦國不是一年兩年了，認識的秦國重臣也不少，李斯，王綰、王翦等人也都是見過姬丹的。

  沒理由偏偏要來聽自己一個初入秦國的人的意見。

  那怕是自己現在在嬴政心中有了那麼一點地位，可李天行也不相信嬴政會真的這麼相信自己。

  李天行想了一會兒，這才字斟句酌的回答嬴政的問題：「王上，不知道你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嬴政目中精光一閃：「真話怎麼說，假話又怎麼說？」

  李天行笑笑：「假話麼，姬丹這兄弟能處啊，你提出這麼苛刻的條件他都能答應，有他當燕王，日後秦燕兩國必定世代交好。」

  「那真話呢？」嬴政又問。

  「真話麼……」李天行停頓了一下：「此人極擅隱忍，心中必有圖謀，如果真讓他回到燕國，必然成我大秦心腹大患，當立斬，即便不殺，也不能放其歸國，以免留下禍根。」

  嬴政一聽，沉思了一下：「先生的真話還真是那麼回事，姬丹果然如先生所言，不可小覷。」

  李天行又笑了：「臣除了真話假話外，還有一番肺腑之言，不知道王上願聽否？」

  嬴政楞了一下，連忙說道：「先生有話請講。」

  「姬丹這人，是殺是留其實都無所謂。」李天行語出驚人：「燕國積弱，雖然與諸國聯軍差點滅齊，但是也被田單擊敗，損失不少，只能退守本國。」

  「而且當今燕王暗弱，朝政鬆弛，國內尚有諸公子對燕王之位虎視眈眈，姬丹歸國，怕是立刻要陷入奪嫡之爭。」

  「即便是姬丹天賦異稟，成功登上王位，以我秦軍之雄壯，可懼否？」

  「我大秦讓他燕國發育五年，依舊也是被我大秦滅的命。」

  「所以王上大可不必為一區區燕國太子而勞心，而今我秦國當務之急是恢復軍力，來年滅韓，待到趙國大變，一舉滅趙，則其餘諸國都是王上的囊中之物，這才是我大秦的大業根本所在！」

  「好！」嬴政聽到這裡，激動的站了起來：「先生所言極是，是寡人過於在乎姬丹了，跟我大秦一統天下的大業相比，一個姬丹又算得了什麼！」

  嬴政激動的來迴轉圈圈，轉了兩圈，突然停下腳步，直愣愣的盯著李天行：「先生是想救姬丹？」

  來了來了，李天行早知道嬴政會這麼懷疑自己，說話之前就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非也非也。」李天行笑著擺擺手：「我跟姬丹不熟，何來救他之說，我說了，殺他留他都無所謂，全在王上一念之間。」

  「如果王上要殺他，請給臣幾個銳士，臣親自去將此人斬殺，如何？」

  嬴政盯了李天行半晌，忽然展顏一笑：「先生當世高人，手上豈能沾上血腥，先生之言，寡人記下了，先生今日來給扶蘇授課，又陪寡人飲宴，想來已經睏乏，先生請早些回去休息。」

  「多謝王上體恤，臣告辭。」李天行向嬴政抬抬手，邁步離開蘄年宮。

  待李天行走後，嬴政喚來趙高：「讓黑冰台密切關注李先生與姬丹有無聯繫，有任何發現速速報寡人知曉。」

  交代完趙高，嬴政端起几案上的酒爵，一飲而盡，然後將酒爵重重的放在几案上，嘴裡冒出一句話：「先生，莫要讓寡人失望啊。」

  提前離開蘄年宮的姬丹回到自己的住處之後，發現自己衣服的後背都已經被汗水給浸濕。

  好險啊，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反應快，應對得當，怕是當場就被嬴政斬殺了。

  相交多年，嬴政的狐狸尾巴終究還是露了出來。

  姬丹在房中來回踱步，此時姬丹手下一個幕僚快步進房，一見姬丹就問道：「太子今天入宮，可有事嗎？」

  姬丹冷冷的講在蘄年宮中發生的事情告訴幕僚。

  這個幕僚是姬丹的心腹，姬丹來咸陽做人質的時候就跟在姬丹身邊，所以姬丹對這個幕僚倒是信任的很。

  那幕僚聽完大驚失色：「太子，如此燕國危矣！」

  「我知道！」姬丹沒好氣的說道：「我還能看不出這個？只是我現在身在咸陽，不得不虛與委蛇罷了。」

  「對了，你有什麼好辦法能助我脫此困境嗎？」姬丹反問那幕僚。

  幕僚沉思一會兒，開口說道：「太子，咸陽咱們是不能再留了，為今之計，就是馬上離開咸陽，只要咱們回到燕國，秦王就不能拿您做幌子。」

  「我也想逃！」姬丹說道：「問題是，除了你，我現在手下就那十幾個奴僕，能管什麼用？」

  「太子你別急，我有辦法。」

  「你有辦法？」姬丹轉憂為喜：「快說來聽聽。」

  「找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