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此陣由來
2024-05-01 07:22:08
作者: 寂靜的雪
入眼所見一株黃龍藤摩天接雲,簡直如同萬仞高山一般巨大,嚇得林岩當即便是大驚失色,如此巨大的一株黃龍藤怎麼可能還不足元嬰境?
「完了!」他頓時心底一涼,認定自己是被這萬年老妖給騙了,看來自己接下來不是被奪舍就是要被當開胃菜吃掉。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他探手摸了摸懷中的小木妖,並沒有埋怨對方,而是略帶歉意地說道:「小木妖,看來我這次是難逃一死了,答應帶你離開的事恐怕也沒法完成了,只希望你能再找到一條活路。」
這話頓時讓小木妖大急,「不,我不要你死。」然後猛然轉身對黃龍藤說道:「我不許你傷害他!」
卻不想那黃龍藤突然開口哈哈大笑道:「小子,就不要假惺惺在老夫面前演戲了,我若要你性命還能留給你廢話的機會嗎?還有下次撒謊的時候眼睛不要來回瞟,不然會暴露的哈哈。」
林岩聽到這話倒是心頭一緩,他知道暫時死不了了,倒是臉色不尷不尬嘿嘿一笑:「給前輩問好。」那黃龍藤此時已經顯出了真容,原來剛剛所見不過是它的幻化罷了。
如今看來不過是一根十丈長的枯瘦老藤,攀在一塊大石上,氣息也不見有多強悍。
看到這形象頓時讓林岩心頭一寬,在他看來這老藤雖然頗有年月,但實力也就元嬰左右,這等妖修他跟小木妖聯手一定不會有性命之憂,頓時讓他有了底氣。
隨後林岩便看著地面好奇,那裡有一塊塊鵝卵大小的渾黃珠子,堆了厚厚的一層,看那數量起碼有上千枚之多,通過那濃郁的香氣判斷竟是龍腦香。
但如此數量林岩怎麼都不敢相信,「什麼時候龍腦香都開始論堆計算了?若不是龍腦香那又會是什麼呢?那香氣可絕對錯不了,難道也是幻化出來的?」
於是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珠子,恨不能衝過去拿過一塊仔細研究一番。
黃龍藤感受到林岩的目光,又是一笑道:「你這小修剛解了性命之虞,這麼快便起了貪心,而且毫不掩飾,難道就不怕我不喜教訓你嗎?罷了,既然已經發現了這些龍腦香,那就送你一些也無妨。」
「這……這這真是龍腦香?」林岩已經被震驚得磕巴起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黃龍藤蘊生龍腦香一次也不過一塊小指甲大小的薄薄一片,那已經是價值連城了,而這地上的鵝蛋一枚起碼抵得上百片之多。
上千枚鵝蛋換算下來,那就是十萬龍腦香,那得是多少錢?一想到這巨大的數量,林岩頓時感覺頭腦一暈,差點被震驚的栽倒。
如此數量的財富讓林岩兩眼幾乎都要噴出火來,「前輩真要送給我?那我可不客氣了!」他哪還顧得上其他,三竄兩竄便到了近前,然後撲到鵝蛋堆上深深吸了口氣,「香!」
黃龍藤哈哈一笑道:「你若想拿儘管拿去,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君子無罪懷璧其罪,你若拿的太多是禍非福。」
林岩聽到這話一愣,起初還以為是這黃龍藤捨不得,但轉念一想就明白過來,的確這話一點都不錯,這儲物袋不是自己的,拿了什麼都瞞不過外面,所以若自己拿出去太多的話,難保不被人惦記。
他想了想拿了兩塊,看了看小木妖便又拿了兩塊,那謹慎的樣子,好像多拿一塊就會馬上被人謀害一樣。
黃龍藤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再度大笑,「多少年沒有看見過你這麼有趣的小傢伙了,當真是笑死老夫了。」
「嘿嘿,這不是窮怕了嘛,讓前輩見笑了。」林岩一邊說著兩眼卻是始終沒離開地面,看著如此數量的財富卻不能取走,他心都疼。
突然他想到一物,「哎?對呀,自己不是有坤虛鼎嗎,進來的時候可是誰也沒發現此寶,可見他們是沒法探查那麼清楚的,放在鼎中的話豈不是正好瞞過探查?」
於是他將手裡兩塊一晃便收入了鼎中,然後再度開始撿取地上的龍腦香,看得黃龍藤大奇忍不住問道:「小友怎麼這麼快就轉性了,難道不怕人惦記了?」
「嘿嘿,不瞞前輩,先前是擔心沒處藏,現在這不是找到辦法了嘛,所以就打算多取一些,前輩若是不喜那我就不拿了,這麼多也挺好的了。」
黃龍藤卻是對他的說辭不置可否,反而是問了一句道:「嗯,看得出你是有大機緣在身的,想必一定是出自名門吧,不知貴姓高名仙鄉何處?」
林岩倒是沒有馬上回答對方的問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趕忙說道:「前輩可否是想晚輩幫你脫困?我可以帶你離開……」
不等林岩說完那黃龍藤卻是哈哈一笑道:「脫困?你認為我在這裡是被困嗎?非也非也,我是自願守著這座大陣的。」
林岩一聽頓時心頭一震,這黃龍藤並非如自己此前所想,同樣受到大陣的修為壓制,而是如當初的趙樂山那般,是鎮壓一方陣眼的存在,那實力又該有多恐怖?
自己剛剛還那麼浪,人家是真沒跟他計較,現在想來簡直就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頓時渾身冷汗直冒。
黃龍藤感受到他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倒是哈哈一笑道:「小友放輕鬆,老夫既然答應不會傷害你,就一定不會動你一根毫毛的。」
「嘿嘿,前輩高義小子多謝。」林岩擦了擦臉上的汗,卻是小手再度摸了兩個龍腦香鵝蛋藏在坤虛鼎中,黃龍藤豈會被瞞過,頓時便是氣得一樂,這小賊是典型要錢不要命的主。
這無盡歲月它不是沒見過貪財的,但這麼貪財的它還是第一次遇到,同時也感受到林岩一身血脈氣息,頓時讓它再也顧不上打趣對方,「小友還沒告訴老夫你貴姓?」
林岩此時也冷靜下來,急忙回答道,「好叫前輩得知,在下小姓林,家在戎州榆樹溝……」
「你說你姓林?來自戎州!」那黃龍藤竟是萬分激動,居然當即化生一條長藤直接將他捆得死死的,仿佛生怕他逃掉一般。
嚇得林岩當即便是一縮,此時黃龍藤透露出的氣息可絕對不是元嬰,只怕一尊大乘都有可能,他心裡腸子都快悔青了,「讓你貪小便宜,嘚瑟,啥話都敢往外說,這回遭了報應了吧!」
小木妖也是大急,以為這黃龍藤要害了林岩,急忙從懷裡竄出來,用小小藤蔓扑打著喊道:「你快放開他,放開他,否則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黃龍藤根本不理會二者,而是激動萬分對林岩說道:「不要怕,老夫接下來要向小友借一滴精血,來驗證一件事,你忍忍就好了。」
說著根本不等林岩答應,便直接刺破他的中指,將一滴精血吸了過去,林岩心中一苦,敢情這黃龍藤不是不想拿自己做花肥,而是要先看看血肉合不合口味,他甚至連話都懶得說了,閉著眼睛等待結果。
沒想到接下來那黃龍藤竟欣喜若狂,以藤蔓卷著他拋來拋去,並難以抑制興奮之情高聲喊道:「我等到了,我終於等到了,果然是林家人,林家人出現了哈哈哈。」
「我咔,這到底什麼情況!」林岩心頭一突,但他感覺對方這神情怎麼也不像是要弄死自己的模樣,倒好像真是遇見了故人般的喜悅。
他想的一點都沒錯,接下來黃龍藤便放開他說道:「剛剛老夫實在太高興,所以有些失態,小友不要介意。」
「前輩多慮了,小子豈敢。」「哈哈哈,果然是林家人,同樣的有趣,只可惜你現在實力弱了些,我有些話若是現在說給你,或許會給你無形的壓力,不如你過些年再來可好?
不過你若是想聽的話,老夫也不介意馬上說給你聽聽。」
林岩心裡一撇嘴,就知道這當中一定有故事,而且這老藤妖怕是早就憋不住想說了,「還什麼造成無形壓力,我要真不想聽,你還真就能忍住不說了?我狠狠心憋死你算了!」他不住腹誹。
嘴上卻是說道:「還請前輩指教。」「指教倒是談不上,都是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往事而已,你既然願意聽那我就跟你聊聊,讓你知道一些往事也好。」
林岩想了想乾脆就地坐下,然後小手悄無聲息地將地上的龍腦香一個勁兒往自己身上劃拉,黃龍藤權當不知開口悠然說道:「話說這喬天域來頭甚大,當年五帝飛升就是在此……」
聽著黃龍藤的故事,他終於明白這株黃龍藤乃是現今喬天域所有黃龍藤的祖宗了,而且它還真是自願留下來主持大陣煉化魔氣的。
黃龍藤竟還有吸收魔族殘骸化生龍腦香的作用,這倒是讓林岩大為詫異,而更讓他詫異的是接下來的話。
「這喬天域之所以叫做喬天域,是因為當年它乃是一處飛升節點所在之地,下界修士飛升到此界,此界修士飛升到更高的界域,都是在這裡進行的,當然那番盛景太過遙遠了,我也只是聽說而非親見。
不過我覺醒靈智之後,這喬天域雖然已經歷經了幾次大戰,已經很是殘破,但依舊如同一座橋樑,能夠連接天下九州、四海,甚至連海外之地都可以直接通達。
只可惜這麼好的一處地方,被又一場大戰毀滅殆盡,那一戰我乃是親歷,其中慘狀至今想來依然無盡悲涼。
一戰之後喬天域徹底破敗的不成樣子,甚至空間都有些不穩,也不是沒有人勸我離開,但這裡就是我的家,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卻是無論如何都不甘心看著它就此毀在魔族之手。
當時喬天域已經瀕臨崩潰,必須要以大陣才能穩住這片空間,我便自願留下來主持大陣,哪怕再不能挪動一步,永遠保持這幅本體的形象也在所不惜,這一守便是若干年過去。
之後人族修士一代一代前來維護大陣,這片空間卻是依然禁不起歲月的侵蝕越加殘破,卻始終看不到此域恢復的希望。
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有一天來了一位不一樣的年輕人,他找到我這裡不是為了龍腦香,也不是為了維護大陣,而是向我詢問這喬天域的往事,那一次我們聊了很久。
之後數十年裡他時常前來,將這整個喬天域裡里外外看個通透,然後他跟我說他有辦法能夠將這整個域內殘留的魔氣全都煉化,讓它恢復一方淨土,沒有了那些魔氣造成的壓力,空間自然會穩固下來,再加上大陣支撐便可以恢復它一些本來面貌。
聽到這消息我自然是萬分欣喜的,便同他一道將前人留下的整個大陣都做了改進,並將那些還沒死透潛藏各處的魔頭們一一揪出來分割鎮壓。
他的確是有真本事的人,一身陣法修為震古爍今,而且那份心胸也非尋常人可比,他曾對老夫說,將來有一天一定會恢復這喬天域。
不單恢復喬天域,他還要讓這天下無魔,你要知道當時我聽到這消息有多激動?我當即便對他說,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哪怕讓我這把老骨頭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於是他便在我的幫助下一點點布置起來,只可惜就在他的計劃即將完成之際,卻突然出了變故。
我跟他最後一次見面他竟只留下一句話便匆匆離開,他說他的後人會來完成他未完的事業的。
我知道他當時已經心存死志,但我卻離不開這大陣,幫不上他分毫,只能望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慷慨赴死。
後來他再沒來過,我便知道他果然是已經隕落了,就算死他也沒有將這秘密說出來,要我將這個天下無魔的美好希望繼承下去。
這麼多年過去,每每想起他我的心都在滴血,我真想走出這裡去為他報仇,但為了跟他的承諾,我苦苦守著這一切。今天終於讓我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