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章 不是時候
2024-05-01 07:19:23
作者: 寂靜的雪
「樊修士所言極是,我們若再耽擱下去,只怕真的沒有必要發兵東荒了,就等著魔族打上我們家門口吧。」有人聽聞卻是沒有反駁,而是隨聲附和,頓時讓氣氛中多了幾分凝重。
秋雨澤掃視全場,然後一笑道:「樊修士說的不錯,如今妖王隨時都可能開啟祭壇,祭壇一開降臨的會是什麼誰也不敢保證,真要是魔族大舉越界而來,試問諸位我們還能守住這陽州嗎?
所以最好的機會便是破壞妖王的祭壇,將魔族的險惡計劃扼殺在萌芽當中,故此我們更是沒有時間在這些細枝末節的爭執上,難道沒有丹藥我們就不去阻止魔族的陰謀了?
難道我們忍心眼睜睜看著妖王完成獻祭,讓魔族降臨此界荼毒人族同胞嗎?我相信在座的有識之士都不會甘心看到這一幕出現的,所以秋某在此拜託大家,儘早發兵東荒。
同時我也代表煉天宗向大家保證,此次出兵我宗一定會拿出全部力量,不但是兵力上還有丹藥、法寶、陣法材料,只要是對此戰有幫助的,我宗絕不吝惜,就算傾盡家財也不會有半分吝惜。
除魔之戰乃大是大非,萬望諸位摒棄前嫌合心一處,以平息魔患為第一,秋某便在此拜託大家了!」
說著竟是一揖到地,頓時讓不少人都大為動容,慌忙站起身來還禮,「秋宗主言重了,相信在座只要不是已經投靠魔族便絕對不會在這件事上故意拖延,我等這便動身召集人手,保證三日之內趕到煉天宗布置的傳送大陣,到時候在下便與諸位在妖王老巢城下匯合,告辭。」
有人帶頭餘下之人便紛紛起身離開,這一場糾纏許久的商討大會終於要落下帷幕,可包括煉天宗和舞雲宮等陽州幾大宗門的宗主們臉上神情卻更加凝重起來。
樊季奇的心情同樣沉重,雖然他遵照孟妖主的指示,並通過林岩交代的辦法成功保住了聯盟沒有最終破裂,但他心裡卻也十分清楚,現在的聯盟不過是有形無實,誰也不敢保證人族和自己一方的妖族相遇,會出現怎樣的情況。
兩族是否會因為積怨再起齟齬,就不是他這個小小半妖能夠控制的了,但他卻隱隱感覺,人族當中一定會有人故意挑起事端,妖主大人不在,憑藉自己這小小管事真正約束妖族一方嗎?他心中悽苦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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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心事重重地隨著眾人準備走出大廳之時,卻是突然聽到秋雨澤的傳音,「樊小友一會可有空閒?若沒什麼重要的事還請回到此處一敘如何?」
這話頓時讓他一愣,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有什麼用處能夠讓這位陽州第一宗門的宗主如此高看,還要相約單獨敘談?
可當他看到大廳內還有幾位大宗宗主沒有離開,特別是舞雲宮宮主舞若淑也在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卻是突然讓他有了一種想法,「怕是接下來對方要說的事沒有那麼簡單。」
於是他馬上給了對方肯定的答覆,然後轉身徑直離開,而此時秋雨澤卻是一臉緊張地朝旁邊問了一句,「師叔啊,您那丹藥到底成是不成啊?到現在咱們也沒見到一顆,到時候真拿不出來,這可如何向陽州諸家交代?」
可他話音落定卻是半天沒有回音,反倒是隱隱聽到有人哂笑,再掃視一看,卻是不見了自家師叔的蹤影,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對於這位師叔秋雨澤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也只能苦笑一下,但略一思索他便計上心頭,於是自言自語道:
「今次還真是多虧了我家師叔,若不是他出來搶白那一通,我們的計劃還真不好施展下去,……只可惜師叔他老人家就這麼離開了,我本還想跟他商量計策的……」
其實秋雨澤知道安景什雖然有時候容易犯渾,但在大是大非上卻絕不含糊,就算現在不見他的影子,可他一定在什麼地方監視著這裡,所以這話也是故意說給對方聽的。
於是他先是對自己的親師叔表達了一聲謝意,但這話說到一半卻又止住,而且言語當中流露出的意思卻甚是耐人尋味。
可還沒等他下面的話出口,卻聽一道憤懣的低吼,隨後一道人影由虛轉實,正是安景什,「兔崽子亂叫什麼?老子可還活的好好的呢,你就那麼著急我死?怕不是擔心老子哪一天揭開你的本來面目吧!」
「啊?」這一幕頓時讓幾人同時大驚,要知道在場哪一位不是身居上位之人?說他們一手掌握千萬生靈的生死都不為過,但卻對煉天宗這一對古怪的叔侄關係不敢隨便置喙。
剛剛好像還尊賢幼孝的,怎麼這說著話就要翻臉還是怎麼著?他們有心上前說項,以緩和這對叔侄的矛盾,可又怕自己的話會更添亂,真要是當場打起來,以他二位的實力,那可絕對不好收場。
所以留下幾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稍動,竟是沒有注意到,緊隨安景什之後進入大廳的,還有一位婆婆,不是舞雲宮的溫婆婆又會是誰?
碧玉宮范離塵眉頭微蹙,跟一旁的隱龍世家百里家主問道:「難道這安景什又要找秋宗主的麻煩?」
百里清溪卻是微微一笑,似無意的眼神掃過臉上並沒有怒意的安景什,還有略顯呆滯的秋雨澤,這才傳音與范宮主說道:「我看未必,這一次八成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個女聲對安景什訓斥道:「你個老不修,雖說人家是你師侄不假,可好歹人家是一門宗主,你就算不給他留面子,難道連自己這張老臉都不要了?宗門的顏面也不要了?真是越老越回去!你若再這樣看我……」
突然她意識到全場的寂靜,急忙止住聲音抬眼去看,卻是幾雙眼睛齊刷刷瞪著自己,頓時讓她老臉一紅,竟是嬌羞地躲到了安景什的身後。
安景什臉上非但沒有絲毫不滿,反而是滿臉堆著笑意,那神情就好像喝了幾十斤蜜糖一般,見溫婆婆不好意思,卻是探手將她拉到身邊,就那麼牽著手大大方方站在當場。
在場諸位可都不是凡人,哪一個不是活了幾千歲的老怪?又豈會看不出這一幕意味著什麼?這可讓所有人都驚得差點眼珠子掉一地。
任誰也沒想到這安景什老了老了,竟然找到了一位道侶,而且是舞雲宮的溫婆婆,說起來這溫婆婆的輩分那可是比現在的宮主舞若淑還要高上一輩,但這輩分卻又跟煉天宗平齊,難道兩人的結合真的是一種巧合嗎?
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如此巧合眾人豈會輕易相信?所以彼此以眼神傳遞著消息,心裡更是震驚無比。
這可不僅僅是一位道侶那麼簡單,難道是煉天宗和舞雲宮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又或者兩家乾脆締結了攻守盟約?
一想到這裡其他幾家頓時有些坐不住,而隨後有人提出疑問,卻更是讓眾人心中一寒,「難道說陽州的局勢已經嚴峻到這等地步了嗎?要兩家聯手求存?那我們又將如何?」
各人都懷揣心腹事,自然也就無心去理會場中二人接下來的表現,反倒是最應該說點什麼的秋雨澤和舞若淑,好像剛剛知道此事,兩眼滿是驚疑一眨不眨地看著兩位長輩。
「怕什麼?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咱們雖然年紀大了點,可這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幹啥好像做錯事一樣不敢見人,老子就是要讓全天下都知道,老子找到了自己的道……嗚嗚!」
不等他說完溫婆婆已經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同時翩然扭身一腳踢在他小腿上,並悄聲說道:「哎呀,多難為情呀,你竟還要當眾說出來,你若再這樣看我還理你!」
「別別別,我不說就是了,不說就是了,我給你改制的手杖你用著可還順手?若是不順手我再幫你改改。」安景什臉上笑容淳樸,但眼中卻充滿了狡黠。
顯然他話中改制手杖一事,在兩人之間另有一番意味,所以溫婆婆一聽這話頓時臉上一紅,暗中傳音罵道:「呸,老不羞!人家還有正事等你商量,休要在胡說八道的,這筆帳老身先給你記下,過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正在這時,突然一道人影閃入大廳,卻是去而復返的樊季奇,眼見氣氛凝重的大廳,頓時讓他一愣,難道對方約自己前來,竟是要對自己動手不成?
一瞬間他便想要當即退走,可憑自己那點修為又豈是幾位大乘境的對手?所以現在想走卻已經來不及,可馬上他就意識到,對方如此神態絕不是因為自己。
這時他才發現所有人目光的焦點所在,「這時安峰主和……舞雲宮的一位前輩?兩人拉著手……」頓時他心頭轟然一聲,終於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終於忍不住尷尬說道:「是不是在下來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