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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守墓之人

2024-05-01 07:06:43 作者: 寂靜的雪

  「非也非也,我這把老骨頭還怕什麼老?行將就木的人了,不過卻不敢亂了輩分。」老者說得無比嚴肅,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卻是讓林岩也正視起來。

  「敢問老前輩……」不等林岩說完,對方急忙打斷他的話,「不敢稱前輩,在下不過繁峰棄徒罷了。」

  聽到繁峰棄徒四個字,林岩的心頓時一顫,暗中想道:「莫非這是知道小爺的身份過來要找麻煩的?不對呀,這老頭說話蠻客氣的,不想找茬的樣子啊,再說以他的修為真要找茬還有我的好?算了不管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沒想到我跟老人家竟然是有同門之誼,……」沒想到林岩的話還沒說完,那老者已經潸然淚下了。

  噗通一聲老人直接跪倒在地,同時仰望蒼天痛呼一聲:「多少年了,終於又讓我見到繁峰弟子,老天你總算讓我等到了這一天了啊。」

  聽到這話林岩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八成又要闖禍,真要惹上麻煩不好跟老頭子交代啊。」他有心悄悄溜走,只可惜現在周圍已經被圍得密密匝匝好幾層,哪裡還走得脫?

  此前他打傷的那個師弟也已經被人提過來,一把丟在近旁,那吧唧一聲悶響著實嚇了林岩一跳,這怕是對他的警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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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見林岩神色凝重,便朝著周圍眾人一擺手,「你們都退下吧,我跟小友有話要說。」他的話還真好使,只這一聲眾人便散得一乾二淨了。

  林岩好奇地看著這位老者,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看不透對方的修為,這說明對方實力早已超過元嬰。

  「是分神?還是合體?不管是啥都打不過啊,看來在對方沒有說明真實意圖之前,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林岩暗自嘀咕。

  老者在他承認自己是繁峰弟子之後,神情始終有些激動,甚至給人感覺有些魂不守舍,似乎處在一種恍惚的狀態,

  林岩很想趁機趕緊離開,但他知道一旦自己真走了老者定然會攔阻,到那時只怕沒現在這麼客氣了。

  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他只能自己給自己找點事做,開始假裝擺弄自己手上的符筆,好像是在考慮如何描畫依舊貼在那位大師兄臉上的符紙,可擺弄半天卻始終不能落筆。

  反倒是那位老者看了看他又看看那符紙似有所覺的說道:「敢問你可是想要按照此人的面容畫一張易容符?」

  「老人家也懂符文?」「哦,略知一二。」見老者如此說,林岩心中一動便主動說道:「當初我承蒙一位前輩高人厚賜三張易容符籙,效果很是奇特,之後屢屢嘗試想要自己也畫上一張,可卻連萬一的效果都描畫不出,甚至不能成符這是怎麼回事?」

  「唔,聽你這麼一說我讓我想起以前的事,不錯,世上確實有這麼一種符,使用此符易容之後,每一個人看你都是不同的面容,就好像每個人看到的都是你的一個側面,卻又無法將你的樣貌匯總在一起,甚至他們都說不清你的樣子,可下次再見卻又能第一眼就認出你來。」

  「不錯不錯,正是如此,老人家您也精通此道?」林岩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了解蹇輸傲給他的易容符的效果,頓時來了精神。

  老者呵呵一笑道:「繁峰符道另成一派,便十分擅長此類雜項,不知道小友師從何人?」他說到這裡卻是一愣,隨後有些黯然地說道:「是了,如今繁峰也不會有別人了,這麼說您是安峰主的弟子?」

  「不錯,老頭子確實說過收我為徒,還給了我這塊牌子,不過卻沒人認啊,害得小爺我……。」

  林岩說著取出那塊繁峰弟子腰牌,剛想繼續說下去,卻不想那老者一件此物頓時噗通一聲跪倒納頭便拜。

  「繁峰棄徒雷正垣拜見小師叔。」林岩當時就懵了,慌忙過去攙扶,「快起來快起來,這是怎麼話說的?怎麼突然就跪了,一點準備都沒有啊。」

  可不管林岩如何攙扶對方就是不起,竟好像一座小山一般穩穩跪伏在那裡,「我早該猜到小師叔身份,照顧不周之處還望小師叔原諒。」

  「這事鬧的,快起來說話,」林岩見對方依舊未動,便心思一轉說道:「你若真認我這個小師叔就起來說話,否則我馬上就走。」

  「別,別,我遵從小師叔命令就是。」雷正垣趕忙起身卻依舊規規矩矩站在一旁,那樣子怕是親弟子也不過如此了。

  林岩看著彆扭便繼續研究那張符,雷正垣趕忙上前小心說道:「小師叔是打算易容此人的樣貌?不知道是什麼人要對付你?或許我能幫上點忙。」

  「哦,這事,」他猶豫了一下是不是要將實情說出來,畢竟對方自稱繁峰棄徒,若真的因為當年安景什驅逐了他,因此懷恨在心現在假意討好自己伺機報復,那可也是不好說的事。

  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雷正垣說道:「小師叔是有什麼不方便說的嗎?若是如此我不問了。」

  「呵呵,其實也沒什麼,秋雨澤的徒弟就是叫莊皓軒的那個,看中了我身上一樣寶貝,非要搶過去,所以有點衝突。」他說得輕描淡寫,就是刻意想要將此事模糊過去,誰知道對方跟秋雨澤是什麼關係呢?

  「原來是那狼崽子的徒弟得罪了小師叔,不如就讓我給他點教訓吧。」雷正垣幾乎咬緊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番話。

  林岩頓時心中一動,因為他從那語氣還有神情當中分明感受到了刻骨仇恨,如此的仇恨可不是能裝出來的。

  想了想他巧妙問道:「怎麼你跟他也有罅隙?」雷正垣聽到他的問題還是一愣,直接問道:「怎麼?小師叔不知道繁峰與那狼崽子的恩怨?」

  「我只聽人說秋雨澤當年欺師滅祖,所以老頭子才始終跟他叫狼崽子,只是沒想到你也……」

  「哼哼,我相信師祖不會冤枉了他,那秋雨澤定然就是弒殺閆宗主的狼崽子,若不是他我們又何嘗會落得今天這步田地!繁峰上下誰不是因為他而受到牽累,就是將他千刀萬剮都難解我心頭之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林岩的好奇心徹底被點燃,雷正垣便開始詳細跟他說起了當年之事。

  原來當年有一處仙墓出世,時任宗主的閆天烈便帶著自己的愛徒秋雨澤前去尋一份機緣,可誰曾想這一去便成了絕路。

  事後秋雨澤講,他們在仙墓當中觸動了古仙留下的陷阱,閆天烈為了救他而丟了性命,全宗上下盡皆悲痛莫名,但唯獨安景什懷疑他的話,並當眾怒罵秋雨澤就是弒殺宗主兇手,如此大逆不道之徒理應處以極刑。

  但沒有證據又如何能讓人信服?何況秋雨澤拼了性命帶回了恩師的遺骨,單是這一點便說不通。

  所以眾人都認為安景什是因為悲痛過度導致神志錯亂,便勸他回去靜養,可安景什說什麼都要殺了秋雨澤,迫於無奈幾大峰主聯手終於將他鎮壓,隨後便送回繁峰養傷。

  此後安景什的神志的確有些不正常,時常瘋瘋癲癲的,終於有一天他強行將繁峰一眾弟子僕役全部遣散出去,決議要隻身去殺秋雨澤給師兄報仇。

  只可惜就在那時候,秋雨澤突然宣稱自己已經學會了閆天烈的獨門煉器秘術,九煉乾坤,致使全宗上下都將他視如珍寶一樣護著。

  安景什也曾懷疑正是因為秋雨澤害死了閆天烈,所以才奪了對方的九煉乾坤秘術,並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宗中眾人,只可惜沒有人相信他的話,

  畢竟秋雨澤是閆天烈最看好的弟子,自身天資又是絕佳,學會此術也不過是早晚的事,在師尊為了救自己隕落之後,他發奮修煉讓這秘術得以傳承自然也在情理當中。

  總之沒有人相信安景什,而且時間越久便越覺得他是神志錯亂,甚至有人認為他是瘋了,安景什也就把自己當做一個瘋子,每每見到秋雨澤便破口大罵,一有機會便想動手誅凶,只可惜始終沒有機會得手,而隨後秋雨澤修為大進終於晉升大乘並坐上了宗主寶座,安景什便更加沒有機會了。

  而那些被安景什驅逐出繁峰的弟子僕役們,有一些見再沒有重回繁峰的希望,便心灰意冷地散去了,但相當一部分留了下來,便在這坊市邊緣結廬而居。

  宗門也曾出面勸阻過他們,希望他們考慮重新加入其它諸峰當中,但這些人執意如此,並在暗中四處查找閆天烈宗主死亡的真相,只可惜沒人能找到任何一點蛛絲馬跡,反倒是千年以來不斷有人死去,有些幸運的遺體被同伴帶回,有些甚至不知魂歸何處。

  要知道繁峰鼎盛之時甚至道字峰都無法比肩,峰中眾人修為自然可想而知,怎麼可能接連隕落?所以可以想見閆天烈之死定有蹊蹺。

  只可惜到了那時繁峰眾多高手已經折損大半,餘下的也都各個身負難愈的重傷,於是眾人商量過後決定蟄伏起來,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以便繼續追查事情真相。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組建的勢力剛剛初具規模,便突然一夜之間土崩瓦解,而藉此王家也走上了外門的巔峰。

  繁峰眾人也曾憤怒地想要討個說法,可宗門當時已是宗主的秋雨澤給出的說法卻是煉天宗不能容忍出現不屬於宗門的勢力,所以將他們組建的勢力徹底拆散之後劃入了各峰當中,並再度建議他們也歸入各峰,被他們嚴詞拒絕。

  眾人氣憤之餘也是無可奈何,畢竟組建勢力花費了他們太多的人財物力,而且隨著眾人傷重導致實力銳減,再加上宗門的態度,也就再難重新謀劃了。

  林岩很是好奇,「為什麼你們當初不在宗門外組建勢力?非要選擇留在煉天宗內呢?」

  雷正垣一聲苦笑,「誰說我們沒有想過?可我們不論派出去多少人不久之後便杳無音信。」「難道都被人幹掉了?」「要真都死了還就好了。」

  「那是為什麼?」「他們死了算他們有骨氣,可他們是被人收買了,再不肯跟我們一起做事。」「果然好手段。」「是啊。」

  雷正垣長嘆一聲抬頭望天,幽幽說道:「日子一天天過去,最後就剩下我這個老骨頭,當年最小的就是我,現在也已是糟老頭子,成了最後一個在這宗門當中給繁峰棄徒們守墓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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