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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這就是命

2024-05-01 07:05:52 作者: 寂靜的雪

  「不對不對,慢點慢點,我知道錯了!」林岩終於明白了第二道陣法是火陣,同時也理解了陣法的名字隔岸觀火。

  說是火陣,其實更明白的說法應該叫做拒火陣,能夠將火勢控制在一個範圍之外,讓自身免於燒灼。待到練得高明時,就好像周圍有一道壁壘,任憑火勢再猛也如隔岸一般。

  面對如此緊急的情況,林岩哪還敢耽擱?急忙拼了命的思考那道隔岸觀火陣的要點,然後兩手快似閃電一般控制著石珠按照陣法擺放。

  

  但他就算再快似乎也快不過頭頂那片火雲,而且陣法又豈是那麼好掌握的?不等他弄明白個究竟,火可就下來了。

  眼看著便燒到了頭頂,就在他近乎絕望之時,突然光華一閃,所有一切全都消失不見,只留下穹頂投下的光斑在地面明滅不定。

  林岩長出一口氣,剛才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就要死在烈火當中了,卻在最後關頭突然發現那一切不過都是陣法演化出來的幻象,不過這幻象實在太逼真,就連火的氣息都惟妙惟肖,幸好最後是虛驚一場讓他忍不住放聲大笑。

  一來是為自己「劫後餘生」而欣喜,二來則是笑自己太過淺薄,這不過是修煉陣法的一個布置,若真的那麼危險的話,誰還敢在這裡練習陣法?

  試問哪一個陣法能夠熟練掌握不是經過千萬次的錘鍊得來的?若平常練習都這麼危險,那天下怕是早就沒有陣師了。

  不過此事也給林岩提了個醒,別看陣師風光,背後卻也背負著更重的責任和風險,一個不好就很可能遭到反噬而死在自己的陣法之下。

  林岩收拾心情準備再戰,卻突然發現剛剛暴躁的屍火和骨化力量竟然安靜下來,不免讓他有些奇怪。

  「不過是修煉兩個簡單陣法,為什麼會比平日裡用大陣幫助消磨還要管用?」林岩心中起了疑問便暫停了修煉開始琢磨起來。

  這卻是他想得有些偏激了,若是沒有之前幾個月用大陣幫忙消磨,絕不會有現在的成果,不過修煉這陣法卻是讓他看到了真正脫困的希望,胸中豪氣油然而生。

  只要他能夠熟練掌握玉簡當中的陣法,極大可能就可以完全控制住身體內外來的這幾股力量,再不會受它們的侵害。

  與此同時小傀儡正與安景什對坐交談,「你是說這些桃核都是那桃林中留下的?沒想到這小子偷桃吃,還偷出功勞來了。」

  「不錯,雖然這些桃核還沒有完全成熟,但這並不影響你將它們種植出來,也算桃林有一個延續,師兄在天有靈也有了慰藉。」

  聽到小傀儡的話,安景什捧著桃核滿眼愴然嘆息一聲,「哎,罷了,既然你已經將話說到這個份上,我還能說什麼?我當時也不過是一時氣憤說了兩句狠話,若真要罰他還能跑了他的?

  說實話我看見林小賊其實也是滿心歡喜,但也不無憂慮,畢竟我跟師兄的親傳弟子都是狼心狗肺之徒,我擔心再遇到……」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其實完全沒有必要,你試想一下林岩此來煉天宗的目的,他可以為了一個交往沒幾天的朋友拼命,更可以為了一個經常背叛自己的妖寵赴死,這樣的人又豈是秋雨澤和廖松華能夠相比的?」

  這番對話如果讓外人聽到恐怕都會驚掉下巴,因為廖松華竟然是安景什的徒弟這件事,怕是此界沒有幾個人知道,別人都知道安景什當年有一個弟子英年早逝,卻從沒想過竟然會是名滿天下的廖松華。

  後來的廖松華雖然容貌大變,而且從沒親口承認過自己是當年安景什的弟子,但作為師父又豈能認錯?特別是他咬牙切齒痛恨的逆徒。

  不過現在廖松華早已名滿天下,被稱為當今第一陣師,就算安景什將這件事說出去,怕是大多數人也不會相信。

  安景什之所以在傳授林岩陣法上產生猶豫,竟然是因為這樣一個駭人聽聞的原因,怕是誰也不會想到。

  不過要論對林岩的了解,眼下還真就沒有誰能比得過小傀儡,人總是渴望交流的,在林岩重傷恢復期間,可完全都是小傀儡在照顧他,而後者在那般痛苦的折磨之後,內心豈能不渴望能夠有一個人聽他傾訴,而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則是最好的聽眾。

  在林岩有意無意說起的一些瑣事當中,小傀儡卻分析出了許多隱秘,所以知道的絕對比安景什多得多,而且他的心思不像後者那麼偏激,看人也更公正,所以知道了前因後果後,對林岩的人品頗為讚賞。

  「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我就是不放心,一想到收徒我這心裡……,心裡就不自覺地想起那兩個狼崽子!」安景什臉憋得通紅,說著話狠狠的扭過頭去,似乎那兩個讓他恨透的人就在跟前一樣。

  「你如果不將此事放下,只怕今生都再難突破,為了這樣兩個人你覺得值得嗎?還有繁峰,你走以後,繁峰還剩下什麼?老祖當年創下偌大家業,到了你手中就這麼斷絕了嗎?」

  小傀儡抬手止住試圖分辨的安景什繼續說道:「人非聖賢又有誰能夠一眼便能看透人心?而且人心總是在變的,相信秋雨澤和廖松華兩個一開始也絕對不是壞人,不然你跟師兄又怎麼可能讓他們進入門牆?」

  「怕不是辦法,只會讓你更困頓,而且你怕了便斷絕了跟人接觸的機會,將自己封閉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也讓別人沒法去關心你幫助你,這樣你將失去更多。」

  正說著話,突然有人觸動護山大陣,小傀儡神色一凜,但安景什卻是老臉一紅,前者頓時醒悟,定然是舞雲宮的溫婆婆來了。

  小傀儡心裡很是複雜,不知道為什麼安景什居然跟溫婆婆兩個怪物看對了眼,最近幾個月時間可以說是借著給張思震看病的機會沒少來往。

  上一次居然是要約安景什去給張思震打些野味換換胃口,不知道這一次溫婆婆又要搞出什麼花樣來,不過不用問也知道一定是蹩腳的很,也只有安景什相信罷了。

  安景什得到信號入座針扎,小傀儡自然也不願意當這個惡人,也剛好有這樣一個讓他跟外人交往的機會,後者還樂不得他們能夠打開彼此心中的枷鎖呢。

  「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對了我已經將你煉製的丹藥改成了辟穀丹的模樣,等他服用一陣之後看看效果再做調整吧!」

  小傀儡離開,安景什頓時感覺渾身輕鬆,他站起身來整理一下衣裝,卻突然愣住,看著小傀儡離開的方向出神。

  「人在自己面前也會如此尷尬的嗎?果然是個奇怪的生靈!哈哈哈,自己笑話自己那才真是笑話!哈哈哈哈!」安景什突然好想想通了什麼,邁開大步朝著山下走去。

  安景什與溫婆婆本已經十分熟絡,可這一次見面後者竟然表現得很是侷促,手上捏著一個什麼東西正在不住地撕扯著,若不是那東西結實,怕是早就被她扯成碎片了。

  見到安景什走來,溫婆婆更加緊張起來,兩手甚至都不自禁地有些抖,幾次張嘴卻又欲言又止,鬧得前者也緊張起來。

  「怎麼了?著急你的翼蛇拐杖了嗎?這幾天我想了幾個辦法來挽救,最穩妥的便是將它煉成傀儡,這個我最在行……」

  「我……」溫婆婆根本沒有聽他說什麼,而是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話,可一個字剛出口又不知道如何往下說,急得在那裡扭來扭去。

  「這是怎麼了?」安景什緊張的往四下看看,生怕是他們兩個最近的往來被人察覺,又或者有人暗中監視,發現並沒有人這才放心。

  溫婆婆還是不肯說話,只是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安景什越發覺得古怪,忍不住撓撓頭看看天,「啊,都這個時候了?要是沒有要緊事我回去煉丹了。」

  「呆子!你忘了前幾天跟你說的事了嗎?」溫婆婆氣得一跺腳,安景什跟著一抖趕忙回想:「前幾天的話……」

  「哎,讓你記住這些事也是難為你,還是我來說吧。」溫婆婆看到安景什的窘迫,突然神情一下放鬆下來。

  她將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卻是一方文士方巾,用來束髮之用,安景什平日裡雖然邋遢了點,但總歸還是文士打扮,此物對他倒也合適,而且送給他此物卻還另有深意。

  安景什雖然性情古怪卻不糊塗,見到此物便頓時老臉一紅,「嘿嘿,怎麼想起送這個?」「真是呆子,你先是幫我救了思震公子,又幫我修復蛇杖,我送你一個禮物作為答謝難道不成嗎?」

  「成成成,你送的我都喜歡,……,啊我是說……」安景什說了喜歡就有些後悔,可剛想改口看見溫婆婆望著他的目光頓時後半截生生咽下去,然後重重說道:「就是喜歡!」

  惹得溫婆婆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卻又突然一臉黯然,轉過臉來看著安景什緩緩說道:「我帶思震公子和青妍小姐出來也有些日子了,如今思震公子的病也已經痊癒,也是該回去的時候了……」

  安景什這才想起來幾天前溫婆婆提起過要回去的事,頓時著急起來,「怎麼這麼幾天就要走?張思震身體還沒有全好,況且你的蛇杖……」

  「今時不同往日,昨天我接到宗門傳信,說是最近舞雲宮治下很是不太平,有許多事需要我回去料理,所以今天我來是向你告別的。」離別之際兩人神情皆是黯然。

  「可你的蛇杖……,都怪我當日太莽撞,竟然不管不顧毀了你法寶,還是再留些日子吧,起碼讓我將你的蛇杖修復了再說。」安景什突然感覺自己的心一空,他想要儘量挽留,雖然明知道不可能,但這句話不說出來總不甘心。

  小傀儡站在半山腰,其實山腳下的一幕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卻是突然一笑,喃喃說道:「或許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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