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突如其來
2024-05-01 07:05:20
作者: 寂靜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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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孟宇瓊真的發火,柳旖琴已經迎上前來,巧笑說道:「奴婢見過孟妖主,不知您大駕光臨有何見教?」
「哼,我只問你此前你所說的條件還算不算數?」孟宇瓊心裡不痛快,語氣自然也不加掩飾。
柳旖琴一愣,但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火從哪裡來,她要找林岩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所以當時沒有答應自己,
而如今一看自己的目的已經難以達成,便想要回頭來找自己打聽些消息,以彌補自己一點損失?小算盤當真打得精明。
但對於柳旖琴來說卻完全不介意,在聞風閣這樣的人她見得還少嗎?況且她非但不想得罪這位妖主,反而有意交好,
所以趕忙笑著湊上前熱絡地說道:「這是自然,我聞風閣說出的話都是算數的,不然誰敢買我們的消息呢?不知妖主大人都想知道些什麼?」
聽到這話孟宇瓊怒火漸漸平息,但還是狠狠颳了站在旁邊的曹晏登一眼,似乎是還在怨恨他剛剛那番譏諷。
「我們去那邊說話。」孟宇瓊現在急於知道東荒的情況,便拉著柳旖琴到一旁去。誰知剛聽柳旖琴說了幾句話便讓她臉色數變,竟連眼前的危局都忘個乾淨,只是不知道她到底聽說了一些什麼消息。
卻說野狗道人和安景什兩人交談之間大有惺惺相惜之感,不覺聊得興起,時而爆發出爽朗的笑聲,聽得那些始終嚴密監視二人的一眾巨擘也是一臉迷茫,不知道這兩人究竟有什麼話題如此歡喜。
怕是沒人能想到,兩個不同立場的人在如此尷尬的局面下,竟然是在談經論道,野狗道人的魂魄雖然忘記了自己是誰,但他當年所學可都記得一清二楚,如他這樣經歷了漫長歲月的巨擘,所學自然極為廣博。
而安景什始終醉心修行,更是各門各類都有涉獵,不然也不會落個十全老人的稱號,如此一來兩人話題便迅速滲入,竟然從煉屍到傀儡,最後談到了參悟大道,居然絲毫沒有涉及到生生造化丹。
這場面就好像是兩位老友在相互印證修行,聊得興起安景什誠心相邀,「不如到我那裡去坐坐?我那可是有上好的雨前茶,……」
野狗道人微微一笑道:「怕是道友忘了我們的身份吧,若不是如今的局面我還真希望結交你這位小友,只是現在嘛……,我們還是聊聊生生造化丹的事吧。」
「啊哈哈,看我這記性,不錯,是我疏忽了啊,」安景什哈哈一笑:「能夠有幸跟前輩交談一番,當真勝過我千年苦修。」
「我也不瞞前輩,這生生造化丹到底有沒有?或許有,或許沒有!」安景什這話一出口,野狗道人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對方,似乎是想看透他的內心究竟有沒有說謊。
安景什神色如常,就連氣息都沒有絲毫紊亂,顯然所說並非虛言,野狗道人不免有些失望。但他還是不甘心,繼續問道:「為什麼說或許有?」
「因為此丹方早已經湮沒在歲月的長河當中,本宗留下的不過是跟這丹方有關的一篇古文,通篇我倒還都記得,只是不知道究竟跟生生造化丹有什麼關聯,」說著安景什開始背誦起來,
「……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
安景什傳音將通篇完整背誦完畢,野狗道人聽得卻是入了神,許久才感慨一句,「天地之道果然玄奧莫名,我似有所悟,卻又抓不住要害。」
「不急不急!」安景什聽聞頓時大喜,這篇經文本是宗主世代相傳,但他卻機緣巧合之下從師兄那裡得到,但參悟多年卻還是一竅不通,如今聽說野狗道人能有所悟,自然歡喜得很。
許久野狗道人才搖頭嘆息說道:「此篇我倒是略有心得,但匆忙之間終究無法貫通,不過卻可以確定一件事,此經文當中確實隱藏生生造化丹的丹方,只是這丹方有等若無!」
「啊?此話怎講?」安景什一聽頓時大急,恨不能一下子知道對方心裡所領悟的全部。
但野狗道人卻並不打算直接告訴他,而是略一沉吟說道:「有你賜經文之義我也不能隱瞞與你,不過我若將自己領悟告訴你卻是害了你,所以只給你指引一個方向,那便是符,若我猜想沒錯,這生生造化丹乃是以大道符籙為材煉製的不世神丹。」
「大道符籙?難道真有此等玄之又玄的煉丹之法?老祖當年傳承竟是真的?」安景什一臉死灰,為煉天宗湮沒在歲月中的傳承感到惋惜痛心。
野狗道人見此也是一番感慨,若是有幸生在媧皇時代,是否自己便沒有了如今的煩惱?但隨後他便苦笑搖頭,若是當年怕是早被媧皇抓去煉成了灰,豈能容他在自己家中逞凶?
「此間事了,我便告辭,多謝安小友一番盛情,他日有暇可到……」野狗道人說到這裡突然說不下去,因為他忘記了自己是誰,曾經洞府又在哪一處名山之上,竟然不能邀請好友前去作客,怎麼說都是一件遺憾的事。
可就在他為自己缺失的記憶苦惱之時,突然感覺神魂之中傳來一股極為不安的悸動,那是神魂遭受威脅的不安。
頓時讓他臉色劇變,急忙內視搜尋,想要找到這不安的源頭,卻赫然發現竟然來自林岩身體的右掌之中。
那裡正有一顆魂珠,還是當初自己神念降臨藉助屍火幫他煉入的,以便作為自己最後神魂脫困的手段。
可這魂珠又有什麼不妥?不就是林岩的神魂藏在其中嗎?這他早就發現了,但從來沒有在意過,難道這小螞蟻一般的存在還能威脅到自己不成?
魂珠之中,貘魂已經嚇得快要魂不附體,它早就沒了身體只剩下一個殘魂,如今成了妖主殿的器靈才勉強苟活下來,但就連這都差點直接嚇死。
林岩在魂珠當中密切觀察外間一舉一動,當他發現野狗道人並沒有放過自己身體的意思,而是要將自己的身體帶走,他豈能答應?
若是真讓野狗道人得到自己的身體,他會不會滅殺自己的神魂,而奪舍據為己身?當然有這個可能。
特別是林岩懷疑他幾次三番利用屍火和濁水改造自己的身體,或許就是為了給自己留一個後手,還有當初他們第一次相見時,對方說要他煉什麼水火屍的,怕是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一個陰謀吧。
他怒了,幾次三番遭受折磨也就罷了,更是幾次差點喪命,這他也忍了,可現在卻要連皮帶骨將他吃個乾淨,他不能再忍。
所以布衣之怒無非血濺三尺,可這血濺三尺卻要讓天下震惶。
貘魂急得一個勁大呼小叫,「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再想想?你以自己的神魂引爆魂珠是能傷了那個老魔,可你考慮沒考慮過自己?那樣你可真就神形俱滅了,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你這樣值得嗎?」
「值得?這世上有多少事是能夠用值得來衡量的?如果都這麼算那人就不應該死!現在人家已將將身體都奪了,小命就捏在對方手指尖上,只要稍稍一動你就會死,難道還連一點反抗都沒有嗎?那還是不是個男人!」
「可你……,可你不應該牽扯上我呀?」貘魂心裡的苦只怕只有它自己知道,沒想到自己一時衝動救了這個主人的傳人,居然會招惹來這麼大的麻煩。
「等等……等等等等,你先告訴我主人在什麼地方,我去找他,然後你再自爆神魂,千萬不要牽連到我!這魂珠就算我換主人消息的代價,也一併給你了,隨便你如何處置,這還不行嗎?」
「其實你早就在我夢境當中知道了,何必還要問我?我沒有說謊,在你面前我也沒能力隱瞞,如果傳授我大夢心經的人就是你的主人,那他就藏身在紫凌國天牢之中,如今那裡已經是一片千里夢境,沒人能進出,不過對你卻不是威脅。」
貘魂將這番話想了又想,終於心裡有了主意,主人既然敢將千里之地化為夢境,也就是說他已經有了足夠的能力自保,並以這種方式來引出當年想要抓捕他的幕後黑手現身,如此一來它倒是不著急回到主人身邊了。
可跟著這個小不點當他的隨身教頭?那豈不是跟做奶娘沒區別?就算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貘魂也不會答應,特別是這小子實在太瘋狂,動不動就同歸於盡的,早晚自己會被害死。
唯一捨不得的就是自己辛苦萬年修煉出來的魂珠,可現在跟小命比起來都不重要了,所以它一咬牙終於下定決心,「魂珠不要了,大爺我還是跟著極光獸身邊安全些。」
所以它趁著林岩還沒有完全布置好,便一下衝出了魂珠然後循著氣息直奔孟宇瓊而去。
孟宇瓊其實心裡早就已經不再指望能夠得回妖主殿和妖主令,卻不想這夢寐以求的寶物突然朝著自己飛來,竟一下將剛剛那個壞消息帶來的沉痛心情都沖淡不少,
她一把將妖主殿抓在手中,滿臉儘是狂喜,再一看「林岩」所在方向頓時面色劇變,來不及細說妖力捲起柳旖琴便一步朝著煉天宗山門跨過去。
「此間怕是難免一場惡戰,柳姑娘還是速速迴避的好。」她的話剛說完,就聽見道字峰上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已經多少年沒有人敢到我煉天宗撒野了?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還不給我速速束手,我可饒你一條性命,否則便拿你祭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