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舌吐珠璣
2024-05-01 07:04:44
作者: 寂靜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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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是師傅吩咐徒弟辦事,可他這位寶貝徒弟安排起師傅來卻一點也不含糊,做得不夠好答應得不夠痛快那就是大罪,一定是祖師墳頭歪了香火,不然怎麼攤上這麼個弟子?這到底叫什麼事兒啊。
可偏偏他又不能不答應,誰讓他再難找到天資悟性這麼好的弟子呢?所以硬著頭皮也得上,哦,對了他也沒有頭皮,總之一句話就算是磨碎了全身骨頭也得頂上去。
「一句話,交出林岩,否則決不罷休!」孟宇瓊眼見著燕紫萱一臉緊張,又看到付介竽身上氣息變幻不定,又豈能想不到這一層關係?
此時她不能不開口,不開口便表示自己傷勢過重,已經無力周旋,對方知道定然會起圍攻的念頭,所以她開口了。
而且語氣一貫的強硬,頓時讓付介竽神情一松,剛剛他已經感受到好幾位大乘的神識在他身上掃來掃去,似乎是在探查他的底細。
巨大的壓力讓他只能強撐著以免當即露餡,可就算咬碎牙齒強撐他也做不到瞞過眾多大乘連番的探查,他能做到的只有咬碎牙齒,可那沒用,真正有用的是靠實力說話。
他心中暗恨,倘若自己是本體前來一息間教那幾個大乘做人,可現在分身不給力啊,所以,為了徒弟他還是拼了,心裡儘是酸楚的淚花。
「前輩不要欺人太甚!」秋雨澤終於開口,顯然態度也少了溫和,竟將手中劍慢慢抬起,似乎一言不合便要開戰。
孟宇瓊心中傲氣也頓時被激發出來,兩眼死死盯著對方,大有誰怕誰的架勢,付介竽夾在中間很是難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哈哈,大家不要動怒,此事好商量,俗話說這收徒弟還是要講個緣分,更要分個先來後到的嘛!」付介竽知道靠自己打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便要找個對方無法推脫的理由。可他想破腦殼也只有從這方面下手,說出來卻是那麼蒼白。
「不錯,林岩與老夫有緣,你們也都看到了他身邊那個魔……偶……傀儡,對正是傀儡,恰好便是老夫傳授與他的絕學!既然已經有了授業之實,便說他是我的弟子也不為過吧,所以還望諸位道友成全。」
付介竽為了找一點有利的證據已經腦門見汗了,自己傳授了絕學,你再搶去收徒便是覬覦我的絕學,這在修行界可是大忌,所以這理由一定站得住腳。
但馬上他就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形象就是最大的漏洞,開玩笑的吧,一把慘白的骨頭站在這裡怎麼看都不是正道吧。
於是他又開始糾結起來,難道要他報出真名實姓出來以取信諸人?打死他也不願意如此。
當真是想破腦袋才終於找到了一個差不多的說辭,急忙打著哈哈對眾人說道:
「哈哈,大家不要誤會我的身份,你們看到的站在大家面前的正是老夫一生最得意之作,白骨傀儡!
由於本尊行動多有不便所以才讓這一具白骨傀儡代老夫出面,不要誤會老夫的身份,與那萬惡的魔修根本沒有關係!」
他們來得晚了一步,沒趕上當時魔族以祭壇謀害煉天宗的一幕,更不知道林岩跟此事有著扯不清的利害關係,當他們趕到的時候只是看見煉天宗大陣圍困林岩。
至於如何認出那就是林岩的,這事實在太簡單,林岩的易容術就算再高明,還難以瞞過大乘境。
林岩與那具魔屍同時被困在大陣當中,他們一瞬間的判斷就是煉天宗竟是想要將二者一起鎮殺!
有此推想皆是因為以林岩的修為來算,就是將一萬個他捆在一起,也難以煉出那麼一具魔屍出來,所以此事決計跟他無關,
也正因如此他們認定煉天宗為了滅殺魔屍是要將林岩一同犧牲掉,所以孟宇瓊才會那般憤怒,跳出來直接強硬開口要人。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幕實在太戲劇化,沒想到林岩這個災星還真就跟魔屍有關,這還不算他還將魔屍煉成了自己的屍傀,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又是怎麼得罪了煉天宗?
付介竽很是心虛,倘若真要是林岩做了什麼逆天的惡事,今天他們此行該如何收場?可林岩拜師煉天宗的態度又晦暗不明的,但他既然如此堅定要拜師,看來也沒做什麼壞事吧。
「總之為了乖徒弟還是拼一拼吧。」他心中暗想。
誰曾想他不如此說還好,這麼一說頓時惹人誤會,以為那個祭壇背後的主使就是他的本尊,而這一切都是為了給林岩煉製屍傀,又或者是逼迫他拜自己為師。
可不管具體是什麼原因,他都跟魔族祭壇脫不了干係,否則為什麼只派一個白骨傀儡,為什麼本尊不敢報上姓名?如此藏頭露尾的難道不是心裡有鬼?
煉天宗一方越想便越是這麼回事,當即便有人狠狠說道:「這麼說來道友卻是教了個好徒弟啊?差點將煉天宗一舉毀滅,在下倒要請教這用的是什麼手段?」
「啊!啊?」付介竽被問得一愣,剛想說話又有人站出來質問道:「與前輩一同來此的那位大妖想必也是您的晚輩吧,可是將我煉天宗害得好慘!不過此妖勾結魔族殘害我煉天宗數百修士卻問前輩如何解釋?」
「勾結魔族殘害修士?這怎麼會?」他回頭看向畢九方,而畢九方臉色一白,想要回嘴卻沒敢出口,只能硬生生忍住了。
卻是孟宇瓊開口說道:「這事怕是要問你們煉天宗上兩代宗主了,當年圍攻我蘆苓域的可是也有你們一份,不但讓我東荒妖族生靈塗炭,更是讓蘆苓域化作一片骸骨之地,一眾妖族紛紛骨化,這筆帳我早晚要從你們身上一一討回!」
這話一出口,頓時所有人都明白了眼前這位東荒妖主到底是哪一位了,或許時間已經磨滅了孟宇瓊這位東荒妖主的存在,但卻無法磨滅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平魔血戰。
在場所有人都頓時臉色劇變,更有不少大能巨擘清楚自家當年所作所為,但卻並不認為是自家當年做錯了什麼。
於是便有大乘境站出來厲聲說道:「孟妖主,你口口聲聲要討還公道,我且問你當年被魔族殘害的我人族修士又該向誰討回公道?這卻要說說魔族又是因何而來?還不是你勾結魔族釀出的禍端,現在卻又跑出來裝可憐!我看你……」
「你找死!」孟宇瓊一聽這話頓時炸毛,化作一道玄光便撲了過去,對方也不示弱當即凌空迎上,「你不說那段過往我等尚且不知你是誰,原來是你這勾結魔族的敗類,我還怕你不成!」
那大乘越是如此孟宇瓊便越是怒不可遏,而她一動手頓時牽扯整個局面走向失控,正道這邊紛紛而動,煉天宗更是在吃了一場大虧之後迅速布開了陣法,準備圍殺他們。
付介竽知道此時此刻的局面再難挽回,將牙狠狠一咬便做出決定,哪怕是折損本尊全部修為,甚至跌落大乘今天也要保住孟宇瓊和燕紫萱的周全,絕對不能再發生數千年前那等事了,否則他的餘生將生活在悔恨當中。
秋雨澤本想攔住兩位卻是慢了一步。孟宇瓊的速度實在是比他快上一線,加上那位人族大乘不知深淺的衝上前,卻被狠狠一腳踹飛出去,一路鮮血狂噴不止,顯然是在一招之下便被重創。
幸虧這次有了陣法防護沒有造成重大傷亡,但主持陣法的一眾修士也在那恐怖的對拼反衝下頗不好受。
就在付介竽不顧一切的提聚力量打算參與戰團當中,而孟宇瓊已經追上去要將那大乘絕殺之時,突然一個清晰的聲音傳遍全場,「諸位同道且慢動手,可否聽老夫一言?」
這聲音來得太巧也太及時,否則今天這一戰只怕萬難收場,不知要有幾位大乘隕落,而煉天宗所在煉天域怕是也難逃被打成殘域的結果。
這喊聲似乎藏著某種魔力,竟然讓人不自覺的信服,就連孟宇瓊都沒能倖免,都想聽聽到底他要說些什麼,而秋雨澤一聽聲音便頓時眉頭一皺,卻依然堅持閃身衝上去將此前那位大乘攔住,
孟宇瓊在那喊聲之後也是速度一頓,這才沒有真正下殺手,見對方被人拉走,便也收了妖力閃在一旁。
剛剛她也是一時激憤,此時平靜下來頓時知道眼前這狀況竟是稀里糊塗走到了失控的邊緣,也不知道林岩那小賊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惡事,竟讓這群正道老頑固們一個個如此憤怒,現在真要殺了他們一位大乘便註定是一場死戰,到最後對誰都沒有好處,於是也選擇了罷手。
秋雨澤安撫眾人之後邁步上前開口喊了一聲:「曹師?可是你來了?」能夠被秋雨澤稱為曹師的還能有誰?定然是人稱口若懸河、舌吐珠璣的那位說書人曹晏登!
秋雨澤頓時想起來當時林岩手拿那塊玉佩以及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世上除了那一塊輸給曹晏登的玉佩之外,怕是再沒有第二塊了。
他的思緒也隨之飄回兩人初見之時,算起來距今已經過去千多年了吧?他已經記不清了,但卻還清楚記得那一次打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