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原由
2024-05-01 06:53:49
作者: 寂靜的雪
盧伯彥背著那個重傷昏迷的修士直奔遠處的小山,他要找一個安靜的所在,最好能找到靈氣充裕些的地方,以便那人能夠更快的恢復。
此人傷得實在太重,他不敢貿然給他服下療傷丹藥,生怕一不小心傷到對方脆弱的經脈,甚至會因為傷藥里蘊含的能量而讓他爆體。
守護了一天一夜的時間,那人非但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反而幾次陷入重度昏迷當中,無奈之下他只能找來清水,將丹藥化開,一點點的給對方服下。
終於在第七天的時候,那人的傷穩定下來,盧伯彥長出一口氣。這一天,他正在打坐修煉,突然聽到旁邊一聲清亮的呻吟,他知道那重傷之人快要醒了,於是拿出斗笠罩在頭上。
「啊!……啊!疼死我了!」那人拉著長音喊了一聲疼,然後睜開了眼睛,警惕的查看了一下四周後,突然看見了盧伯彥,便艱難的問道:「這是什麼地方?你是誰?」
「這位道友,是我救了你,你的傷太重還是先不要動,我這裡有一顆傷藥你先服下。」說著遞過一顆渾圓的丹藥。
對方看了看隨後痛苦的說道:「不必了。」他顫抖著手在身上摸了一陣,感覺到自己的乾坤袋還在便終於放下心來,然後從中取出一顆丹藥,光從那丹藥被取出所滲透出的濃郁藥力,便可知道他的丹藥可比前者好上數倍不知。
盧伯彥瞬間作出了判斷,此人定然是身份極高之人,否則根本不可能有那麼高級的療傷藥。丹藥雖好,但那人卻因為傷勢太過嚴重,而且昏迷時間太長,嘴裡早就乾枯得如同沙漠一般,他試著含了一會卻怎麼也吞不下去。
無法服下丹藥,體內又空空蕩蕩沒法藉助法力快速吸收,他只能再次開口:「可否麻煩幫我倒一碗水?」盧伯彥依言遞過一碗清水,同時好心的提醒道:「道友,你的傷實在太重,雖然你的丹藥效果定然上佳,但只怕不適合你現在的狀態。」
那人想了想終於反應過來,隨後噗的一聲將那丹藥吐在地上,就好像吐掉一顆沒用的果核,看的盧伯彥臉色一抽,這該是多麼富足才能如此漠視一顆珍貴的丹藥?
「讓道友見笑了。」那人有氣無力的躺在那裡,好半天才再度拿出一包散劑,對盧伯彥說道:「可否勞煩你幫我上一下藥?」
這又是一種極為珍貴的藥劑,不說續殘肢肉白骨,也相去不遠了,有了這包藥劑這修士的外傷定然會快速好轉。
盧伯彥小心地將他身上殘破的法衣蛻下,然後仔細的將傷藥敷在傷處,沒有浪費半點,做完一切之後,他再度回到原處打坐修煉,中間再沒有說一句話。
兩人同為修士,但其中的差距卻猶如天淵,對方身上任何一點東西都是盧伯彥可望而不可即的,所以他不願多說,生怕對方認為自己挾恩索報。
又是一天一夜過去,那人身上的外傷已經基本好轉,已經可以坐起來,盧伯彥便出去打了一頭小獸熬了一點濃湯給他服下。
失去法力的修士跟常人無異,也需要吃喝才能支撐身體的消耗,之所以此前沒有給他餵食,是怕他身有內傷,萬一引動傷勢將是不可挽回的後果。
對方喝下一碗肉湯,感覺精神都好了許多,端著碗看了好一陣,似乎有些意猶未盡,盧伯彥只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閉目打坐。
這些上門大派出來的弟子通常都是一身嬌驕二氣,想必這位也定然如此。對方似乎意識到自己虛弱得連多吃一碗肉湯怕都會引起嚴重後果,最終他放下碗道了一聲謝,片刻後再度開口說道:「多謝這位道友救命之恩,還沒請教尊姓大名仙鄉何處?他日定然親往拜謝。」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我不過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修,道友不必放在身上。」盧伯彥當場拒絕,畢竟自己將要做的事實在牽扯太大,他不想這一次隨意之舉造成今後的麻煩。
對方顯然有些意外,「哦」了一聲後便沒下文,於是二人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沉默,盧伯彥任憑那人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塊玉符擺弄半天,卻絲毫沒有效果。
玉符也是要法力才能激活的,對方無奈的看了半天,然後對盧伯彥說道:「勞煩道友幫忙。」似乎以前他從來沒有求過人,所以只是這一句,而後者聞聽略想了一下便走過去道:「何事?」
「在下想勞煩道友激活這玉符,給我師門發信求援。」「好說,告訴我該怎麼做。」那修士仔細說了一下激活玉符的方法,盧伯彥依照方法發出了求救訊息。
隨後二人便大眼瞪小眼再沒了話題,場面再度陷入尷尬當中,盧伯彥自覺沒趣便要回去打坐,對方卻好像突然來了聊天的興致喊道:「道友。」「何事?」
「哦,是這樣,我們相處多日總該認識一下,在下元極宮史雲舟。」「在下散修盧墨。」然後二人便再度陷入了無語狀態,很是尷尬。
等到盧伯彥再想回去打坐修煉,史雲舟卻又叫他一聲:「盧道友。」「何事?」「哦,多謝相救。」「舉手之勞,史道友已經謝過了。」「哦。」
「盧道友?」「何事?」「哦,你修煉這般勤奮,似乎不想浪費點滴時間,我想問一下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沒有。」「哦。」
「盧道友?」「何事?」兩人也不嫌煩,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打閒聊,但最多也超不過五句便陷入僵局。
「盧道友如此勤奮但修為並不高啊。」聽到這話盧伯彥突然心頭湧起一股怒火,對方顯然出自上門大派,又豈能知道自己這樣的修士的苦衷?誰不希望有一門超絕的功法?但那樣的功法豈是隨便就能得到的?
元極宮雖然不熟悉,但他還是有所耳聞,似乎是一家專修陣法的門派,要知道陣修稀少自然也就寶貴,就如同丹師一樣,對方既然是陣修也就難怪會如此奢侈了。
正如俗世,有錢人不認為錢是好東西,花錢能夠買來的也自然不會珍惜,這就是差距。倘若盧伯彥得到那顆珍貴的療傷丹藥,定然珍而重之,找機會將它換成自己急需的修煉資源,就算受傷只要不危及性命絕對不捨得吞服,但對方卻因為不適合服用而隨口吐掉。
「盧道友?」對方再一次呼喊似乎是在提醒他還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既然打坐修煉已經不可能,盧伯彥乾脆收了功法轉過身,面對對方而坐。
想了想後說道:「我並非出自修煉門派,家族也不過先祖留下一本殘缺的秘籍,我自身靈根並不好,就算如今走上修煉的道路成就也是有限。其實最初我本以為這輩子根本與修煉無緣,只當一個普通人過一輩子也就是了。
怎奈在我二十一歲那年,認識了一個人,一個傾國傾城的女人,她是個大門派的小姐,我們身份懸殊。原本我只是單相思,卻不想她竟然能夠看上我。」
說到這盧伯彥說不下去了,並不是因為這故事太過傷感,而是他忘詞了,這一套說辭是他跟林岩兩人合計出來的,他自己沒少下功夫,本以為會說得很流暢,但第一次對外人說起卻突然不知道怎麼說下去。
對方見他卡住,並沒有懷疑,只是感覺這故事定然另有隱情便隨口說道:「看來這是個淒婉的故事,有一個很無奈的開頭。」
盧伯彥看了看對方,眼神中似乎帶著一些怨念,對方急忙說道:「對不起,我這人隨意慣了,想到就說了出來絕對沒有取笑盧道友的意思。」
「無妨。」盧伯彥低沉的回了一句腦子裡卻在飛快的回憶當初那段說辭,「哎,都怪我自己沒有本事卻痴心妄想,那女子豈是我能奢望擁有的?但我當時竟不自量力跟她好了一陣,隨後被她家族發現,她家本是修煉世家,豈能容忍她跟一個普通人交往?一怒之下將我毒打一頓,那一次傷的很重差點要了我的命。
於是我迫於對方的威脅,跟她分手。本以為此事就此完結,卻不想她其實早就知道事情的全部,此後她拼命修煉,希望修為足夠的事後好反抗家族,誰曾想此事在她心裡扎了根,竟然成了她的心魔,在不久的渡劫當中隕歿了。」
「我當時悲痛萬分,偷偷跑到她墳上祭奠,但萬萬沒有想到她的家族遷怒於我,竟然揮手間將我家滅門,整整七十三口啊,血流成河……」
盧伯彥落淚了,這是真的傷心的淚,因為滅門的事真的發生了,卻不是因為女人。史雲舟聞聽也是心有戚戚焉,「對不起,讓你回憶起傷心事。」
「哎,我因為跑到她墳頭祭奠算是逃過一劫,但卻要永遠活在痛苦之中,我不知道多少次想過了結自己的殘生,但我心頭有恨,我怕在九泉之下見到我的家人,我還有大仇要報,所以我不能死。」盧伯彥根本不敢搭話,因為怕一停頓就再難講得通順。
「但她家知道我沒有死,便派人追殺,無奈之下我只能毀掉自己的容貌遠走他鄉。」言簡意賅的說完這個故事,盧伯彥已經全身是汗。
「哎,世間為什麼總是有這麼多的痴男怨女?又為什麼總是有這種專斷獨裁的惡毒父親?盧道友,我同情你。」可以看出史雲舟這個人實在不會勸人,這些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勸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