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愛你

  幾隻手伸向門口，想要強行阻止他們關門，姜湮險些被大力推倒。

  那高大男人回過神，直接整個身體撞在門上。

  幾個手指直接被壓斷滾落在地，外面卻沒有慘叫聲傳來，只有低低的咒罵。

  男人喘著粗氣：「妹子，你知道這什麼地方不？我在家睡得好好的忽然就來了，啥玩意啊？」

  姜湮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言簡意賅道：「我們現在在一個恐怖遊戲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你現在的身份是病人，外面那些醫生顯然不懷好意，以後要聽廣播裡的規則，小心行事。」

  男人打量一眼她身上的制服，頓生警惕：「那，那你這衣服……」

  姜湮的眉心跳了跳：「我是假的，是任務偽裝。」

  男人似懂非懂點點頭，看她的眼神有點崇拜：「你真厲害，這是遊戲的話，你一定是大佬吧？要不你罩著我？我叫李逵，我很能打的！」

  

  李逵……

  姜湮看一眼面前黑漆漆的大個子，心想人如其名。

  她嘴角一抽：「我叫姜湮，有機會的話我會儘量幫你，你記住遵守廣播的規則，現在我要去做很危險的事情，你老老實實待在病房，有什麼事試試找護士長，不過也要防備一下。」

  姜湮斟酌一陣才開口：「按照廣播的提示，她應該是可信的。」

  「你任務帶上我啊！」

  李逵撓頭：「我人笨，但力氣大，能給你搭把手，你救了我，我就認下你這個好兄弟了！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

  姜湮覺得這大個子可能真的沒意識到危險，：「不行，你好好呆著，我要走了。」

  她確定外面已經沒有動靜，悄悄扒開一條縫看了看，躡手躡腳出了病房。

  剛剛那個醫生提到了守則，很明顯除開廣播內容，醫生是有更詳細的守則的。

  走廊廣播的意義……也許只是用來迷惑她這樣的人。

  要是不看看那東西，恐怕還要出事。

  可是守則在哪裡？

  她正想著如何是好，肩膀忽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按住。

  後背一陣寒意，大概是護士長帶給她的衝擊太大，姜湮頭都不敢回，故作鎮定道：「誰？」

  「守則。」

  一隻修長的手從身後繞過來，遞給她一本小冊子。

  這聲音，似乎是先前救她出水箱的人。

  姜湮慢慢轉頭，對上一張俊美卻有些病弱的臉。

  他穿著一襲黑衣，看不出身份是醫生、護士或病人，眉眼深邃卻夾雜著哀愁。

  遲疑片刻，姜湮問：「你……為什麼幫我？」

  「我愛你啊。」

  男人朝她揚起一個莫名讓人覺得悲傷的笑：「姜湮，我愛你。」

  「……我們只見過一面，請自重。」

  姜湮後退一步防備的看向他：「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的手頓在半空中，笑意更加苦澀。

  「那個嬰兒很危險，他在太平間，不要輕舉妄動，如果要帶他走，學會葉苗的歌。」

  男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醫生們聽見警報時會離開，你只有五分鐘時間，要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為什麼知道那麼多？

  姜湮還想追問，男人卻大步走向黑暗中，很快便消失，好像從未來過。

  真是……莫名其妙！

  姜湮只能按捺住那些疑惑，伸手翻開守則。

  【同仁！病人們是我們的羔羊，他們能讓我們獲得偉大的榮耀！用盡一切方式擄掠他們到四樓！

  不要吃宵夜，在四樓，你會知道他們是什麼東西。

  小心那些該死的原住民，他們有克制我們的能力，現在我們還不能魚死網破！

  不要成為感染者，不然你將脫離醫生陣營，被那些原住民飼養的怪物抹殺。

  保護好六樓的重要實驗體，千萬別讓他礙事的母親和蒼蠅們將他帶走！

  如果在六樓時聽見警報，請馬上離開前往四樓，否則你將為科學獻身。

  謹慎！羔羊們想要混入我們之中！一旦發現，抹殺他！

  左側的樓梯不歡迎我們，禁止通行。

  右側的樓梯布滿陷阱，請帶上眼鏡，如果你成為被捕獲的羔羊，同仁們並不會心慈手軟。】

  原來左側的台階真的是危險的。

  姜湮皺緊了眉，守則上說的實驗體，應該就是葉苗的孩子。

  可原住民又是什麼？為什麼要……飼養怪物？

  無論如何，先上樓看看再說。

  她帶上口袋裡的眼鏡走向右側樓梯，手指忍不住收緊。

  台階上散落著鮮血和殘肢，一些瓷磚格子上閃著紅色的光，另一些則是正常。

  姜湮猶豫一陣，將頭上的髮夾丟在冒紅光的瓷磚上，一隻機械巨手瞬間冒出，將髮夾捏得粉碎。

  摘掉眼鏡時，那些地板卻完全看不出異樣。

  姜湮緊抿著嘴唇，這是怎樣一群畜生……將病人當成試驗的羔羊！

  怪不得廣播說阿斯克勒庇俄斯蛇總有一天會懲罰卑劣的小人……那是希臘神話中的醫神之蛇，這些人，根本不配被稱為醫生！

  她深吸一口氣，小心避過危險的台階來到四樓。

  「實驗體情況穩定，可以前往六樓！為了偉大的科學！」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向走廊：「還沒有抓捕夠羔羊的人可以繼續送宵夜，否則大概不得不接受懲罰。」

  宵夜……

  姜湮若無其事的混在一群醫生中走進樓道，莫名覺得鼻尖有一股怪物，像是食物，又有些令人噁心的惡臭。

  她頓住腳步，目光忽然落在一旁的「工作間」中。

  碎裂的頭骨，人體組織和蛆蟲盛放在托盤中，被塞進旁邊的儀器里，很快便散發出了食物的氣味！

  她臉色煞白，肩膀卻被人拍了拍：「你愣在這裡做什麼？已經得到足夠的羔羊了麼？」

  剛剛那個醫生面無表情站在她身後，眼鏡後的眸子泛著邪惡的冷光：「你身上的氣息……你是新來的人？」

  姜湮的手指忍不住顫了顫。

  她極力鎮定下來，將自己的守則遞到他面前：「是的，我是新人。」

  醫生眼中的審視和惡意逐漸退散，若有深意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很不錯，我特許你跟隨我去六樓，見證偉大的科學。」

  這樣輕易就相信她？

  姜湮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極其敏銳的捕捉到他眼底那一絲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