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全都得死在這裡

  凌慕寒一手覆於身後，端得一片光風霽月之象：「我不會出手。」

  江湖上傳言，凌慕寒向來一言九鼎，君子之風，既然他都開口了，那麼定然不會動手。

  重陽這才放心，狂妄一笑：「江綠蕪，我就讓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他的確跟重申不一樣，從第一招江綠蕪就感受到了凜冽的殺氣。

  江綠蕪沒有動，待到那殺氣到面門才稍微向左移動，手中上邪飛舞，竟是將那殺氣給打了回去。

  重陽沒想到竟然還有如此操作，匆忙一躲，頗有幾分狼狽。

  心裡卻忽然間多了幾分忌諱，看來江湖上關於江綠蕪的傳說倒也不都是胡言亂語，起碼這實力是有的。

  重陽收起玩玩的心思，認真投入到這場比試當中。

  如果說剛剛重陽有殺氣卻輕敵的話，現在便是擺出了十二分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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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意鄭重的環繞在每一招中，江綠蕪感受到對方的難纏，有好幾次都險些被刺傷。

  若凌有些害怕：「小靈，你說的是真的吧？綠蕪能夠面對這些事情吧？」

  「當然了。」

  薛小靈現在對江綠蕪有種盲目的崇拜：「你看凌上仙那不是很淡然嗎？這就說明場面雖然兇險，但綠蕪還是可以應對。」

  若凌看向凌慕寒，他似乎是比較坦然的，也在密切的關注著戰況。

  可卻沒有人注意到，凌慕寒背在身後的手已經攥拳，隱約有青筋暴起。

  他甚至已經在想，如果違背自己話一次是不是也算個性的時候，場面發生逆轉。

  江綠蕪手中上邪被重陽打掉，利劍朝她的喉嚨刺去！

  凌慕寒幾乎已經要上前，就在這時，意外再次發生。

  只見江綠蕪向後俯身，躲過一擊，冰雪劍幻化在手中，直接橫在了重陽脖頸上。

  她淡然一笑，哪裡還有剛才的被動：「怎麼樣，重陽真人，現在還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縱然不比名門正派，但重陽真人這麼多年以來戰績不是假的，旁人對他的尊敬也不是假的。

  他頭一揚：「是我輸了，要殺要剮你隨意。」

  江綠蕪眉毛一挑，卻是將冰雪劍給收了回去，淡然道：「我沒有殺人的癖好，還望真人記住我們的約定，以後不要再來找我的麻煩。」

  對於重陽真人來說，死了都比撿回一條命的好。

  今天死在這裡，他好歹還是為自己兒子付出。

  可如今他卻是被江綠蕪放了，日後江湖上就會說他被一個晚輩打敗了，這顏面還望哪裡放。

  重陽粗聲粗氣道：「江綠蕪，你直接殺了我，不要以為能用我來為你抬高身價。」

  江綠蕪微微側首，上邪便回到她手上：「我抬高身價向來憑藉我手中刀劍，而非殺了幾個人。」

  她又看向風無痕：「你掙脫了師尊的禁錮，看來是有幾分能力的，但卻選錯了隊友。」

  這些人根本就脆弱的不堪一擊，連她都打不過，何況是凌慕寒和張長老呢？

  風無痕笑起來，周圍狂風大作：「是嗎？江綠蕪，凡事不要說的太早，否則會打臉打的厲害。」

  「你什麼意思？」江綠蕪幾乎立刻警惕起來。

  只見那原本青黑的環境中，驀然出現一個又一個紅點，越發朝這邊靠近而來。

  忽地有一人拽住她的手腕，抬眸便對上凌慕寒的眼眸。

  「躲在我身後。」

  她分明剛剛戰勝了重陽，她是有能力自保的。

  江綠蕪沒有抽出手，卻走到凌慕寒身邊：「師尊，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對這些事情，我有能力。」

  凌慕寒深深看她一眼：「好。」

  一陣鼓掌聲響起，風無痕感嘆：「你們倒是師徒情深啊，只可惜，你們今日都必須要葬送在這裡。」

  凌慕寒周身寒氣迸發而出，威嚴強大到讓人不可直視：「就憑你？」

  「就憑我！」

  風無痕十分坦蕩：「凌上仙這是瞧不上我嗎？可不要忘記我可是剛剛掙脫了你的禁錮，我可從來不弱。」

  「但你碰到我了。」

  在源天劍宗都能凌駕於八位長老之上的洞虛階品足以傲視群雄，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是啊，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周密的計劃。」

  那些紅點終於靠近，足以讓人看清楚他們的模樣。

  「竟是遮月！」

  江綠蕪低聲道：「看來今日的確是有麻煩了。」

  遮月——算不是上古凶獸，卻也不容小覷。

  喜好鮮血，以活人為食，戰爭力堪比金丹弟子，更有強大的再生能力。尋常碰到一隻便已經非常難纏，何況是這麼多隻。

  「不知道你們今日應該如何破局。」風無痕手中幻化出一隻笛子，放置唇邊吹了起來。

  古怪的聲音響起，遮月仿佛收到某種訊號，仰頭長嘯，朝著江綠蕪等人就撲了過來。

  凌慕寒卻沒將這些東西當回事情：「就憑他們？」

  他甚至並未祭出自己的法器，只是衣袖輕輕飛揚，藍色的結界便在他們周身建立。

  一道道藍光襲擊那群遮月，很快便慘叫聲連連。

  所有人都被這一變動給驚呆了，唯獨有張長老神情不變。

  「風無痕，你怕是對慕寒有很深的誤解。」

  凌慕寒光風霽月，冷淡疏離，所有人便認為他出招也應當是溫順，但事實卻不是這樣。

  該出手之時，他從來都是果決狠辣，不會給對方留下任何生機。

  風無痕今日的舉動，可以說成是自取滅亡了。

  風無痕的確沒有想到：「凌慕寒，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名門正派？出手怎可如此狠毒？」

  凌慕寒表情未有任何鬆動，攻擊卻越發的兇猛：「不還擊死在你手下才是我名門正派嗎？風無痕，既然敢惹怒我，那麼就必須承受惹怒我的代價。」

  前世的江綠蕪一直都被凌慕寒保護的很好，哪怕自己有升上階品，不過也是凌慕寒堆積出來的。

  今日是她第一次和凌慕寒站在一個戰場上，看到他去戰鬥，這才發現自己和凌慕寒簡直還差十萬八千里。

  起碼面對眼前的狀況，她是絕對做不到和凌慕寒一樣雲淡風輕的。

  「你話說得太早了，我給你們準備的驚喜又何止這一點呢？」

  風無痕笛聲越發急促起來，周圍一陣地動山搖。

  他們都沒有反應過來，地面就塌陷下去，待到回過神來，他們便已經身處一片血腥中。

  周圍遍布大大小小血池八座，散發出難聞的血腥氣。

  這裡幾乎沒有任何花草樹木生長，反倒是畫滿了各種各樣的符文。

  「是陣法。」

  江綠蕪反應過來：「風無痕，你為何將我們帶進陣法當中？」

  「自然是為了我的師尊。」

  地面在此時徹底合攏，形成一個完全封閉的世界。

  那些陰暗的符文更顯得這裡陰暗危險。

  風無痕幻化出長劍，割傷自己雙手，鮮血仿佛有生命力一般，落在每個符文上面，升騰起八道血柱，形成一個泛著紅色的結界。

  「你竟用生命布下這個結界，你就不怕出現意外情況，你死了嗎？到時候你去哪裡找你師傅？」

  江綠蕪的心怦怦跳的厲害，疼痛感襲擊上頭頂。

  「從一開始你的目標就是我們。」

  凌慕寒冷靜分析：「你想要的其實從來不是那些無辜女子拼湊出一個若凌上仙，你只是在以此來吸引我們前來，復活若凌上仙的關鍵是我們。」

  這話說得十分肯定。

  「果然不愧是凌慕寒啊，就是聰明。」

  風無痕手指輕輕抬起，只見從中間血池咕咚咕咚沸騰而起，血珠甚至都濺到四周地面。

  一個棺材被血液拖了上來，蓋子打開，赫然是若凌上仙的面貌。

  「啊——」

  若凌尖叫起來，十分驚恐：「綠蕪，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還有一個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家人嗎？你不是說你是因為我父母才來找我的嗎？」

  任誰看到從血池裡出來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只怕都會是若凌這個表現。

  她緊緊攥住江綠蕪的手，一雙眼睛裡都是期盼：「什麼若凌上仙，我為什麼會和她一個名字，我到底是誰？」

  「綠蕪，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這一切都是假的，其實我就是你的朋友，對嗎？」

  仿佛沙漠中的人尋到綠洲，若凌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可她卻要親口告訴她，這一切都是海市蜃樓。

  「若凌，其實……」

  江綠蕪抬手，阻止了薛小靈繼續說下去。

  若凌是她救的，也是她要保護的，就算是要說出真相，這個人也應該是她，而不是別人。

  「你沒有家人。」

  江綠蕪覺得似乎有刀劍在劃自己的嗓子，疼的鮮血淋漓。

  這些事情中，若凌又做錯了什麼呢？

  到頭來，名門正派容不下她，歪門邪道這裡她又只是一塊被利用的棋子而已。

  但她卻有了生命，這一切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不小心受傷，讓她有了生命，她就不需要遭受這些罪。

  「也沒有朋友。」

  江綠蕪一字一句將事實告訴她：「你是由風無痕拼湊而成，你不是曾問過小靈，村莊中那些女子為什麼失去身體嗎？」

  「她們就是被風無痕挖走了身體拼湊出了一個你，而你之所以會活過來，也是因為意外。」

  關於血液的事情她自然不能說出來，只好搪塞過去。

  而風無痕哪怕知道這件事情，也必然不會說出來，他還需要她，自然不會讓人覬覦她，只怕他比她更怕她血脈的事情藏不住。

  若凌眼裡的光全部消失，攥著江綠蕪衣袖的手也無助的落下，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