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二章 爭執
2024-06-05 15:37:35
作者: 花凝燼
「好的醫生謝謝你。」溫書怡強迫著讓自己趨於冷靜。
可是心中的震驚之情還是十分強烈。
耳邊人就回想著醫生方才的話,「您的奶奶是肝硬化晚期,可能時間已經不長了」
溫書怡臨走之前,醫生還惋惜道:
「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會拖了那麼久才來醫院,唉你們這些年輕人簡直是太疏忽了,你們一個個的天天忙於工作,老人的身體都照看不到。」
溫書怡沉默良久,對著醫生道:「謝謝,那我帶我奶奶先走了。」
溫書怡出去便看見溫玉青抱著一大碗餛飩和柳毓華一同吃著。
「顧奶奶…」溫書怡叫了她一聲,眼底悄然滑過一絲惋惜之意。
柳毓華是何等聰明之人,將她面上的表情盡數收入眼底,大概率也猜出了自己得的是多麼嚴重的疾病。
「顧奶奶,你放心吧,醫生說你這就是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利。平常多注意多吃點優質蛋白質補補。」
溫書怡說到此處,喉頭一梗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攙扶起一旁的柳毓華,緩緩朝外面走去。
……
半島咖啡廳內。
顧越琛看著前方的鐘表時間已經從十一時正點到了臨近十二點,他劍眉微微斂起。
「你好先生,請問您需要點餐嗎?」一旁盯著他很久的服務生終於忍不住了,上前問道。
畢竟面前的男人一身喬裝不像是沒錢來蹭暖空調的人,但為什麼就是遲遲不點餐呢。
見面前的男人沒有反應,服務生再度試探性地開口:「先生?」
「給我一杯檸檬水。」
顧越琛聲音低醇,手伸入西服內袋中,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張程亮發光的VIP卡。
服務生眼睛倏然亮起。
開玩笑,這張VIP卡在深城持有的人一個手都數的過來。
而服務生生平也是第一次看到。
他趕緊點頭哈腰,承認之前是自己說話大聲了些。
咖啡廳的門再度被打開。
冷空氣灌入顧越琛微微斂眉看向外面走進來的人。
恩可?
她怎麼也來這裡了?
顧越琛眼底悄然划過一抹詫異之色。
林恩可腳踩高跟鞋,徑直朝著顧越琛走了過來。
「越琛,我剛剛路過咖啡廳門外看到你了就進來了。」林恩可眼眸眯起,依舊是那副端莊大方的笑容,柔聲道。
顧越琛看了眼咖啡廳的單向玻璃,倒也沒說什麼。
林恩可自然而然的坐到了他的旁邊,有一單沒一搭的聊著昨天父親回家後對她說的話。
顧越琛剛開始有些心不在焉,不過很快有了濃厚的興趣。
「恩可,你爸真的也這麼覺得?」顧越琛在聽到輕妍項目將會占領市場先機過後,面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當然了越琛,你放心吧無論如何這個項目我父親都會投資到底,只要你想,我們都會支持你。」林恩可就像是解語花般體貼。
顧越琛很難不被打動。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為了這個項目籌備了多久。
然而當下剛做起來,很多數據都不盡人意,這導致董事會那群老頑固有事沒事就提出否定決策。讓他左右搖擺。
林恩可父親的這番話,顯然是給他打了一劑定心針。
「謝謝你,恩可……」
顧越琛滿腦子都是這個項目的前景,忽略了此時林恩可的面孔轉向他看不見的暗處,林恩可朝著門口剛剛進來的女人微微勾唇一笑。
挑釁之意刺痛剛剛進門的溫書怡的雙眼。
林恩可怎麼也在這裡?
該不會顧越琛那個男人已經傻到連和自己喝個咖啡都要帶個參謀?
溫書怡被氣笑了。
她轉身朝外走去。
顧越琛回頭瞬間看見了即將出門的那個倩麗的身影。
「書怡?」
顧越琛有些疑惑。
「她又怎麼了。」顧越琛不自覺的斂眉看向林恩可。
林恩可面上全然一副失措的模樣,拉了拉顧越琛的衣角:
「會不會…書怡不喜歡我來?可我只是…想來和你來講我爸對你的認可。」
顧越琛眼底划過一絲不解,愈發覺得溫書怡從某些事情上來看確實有些不識大體。
沉吟片刻,顧越琛一雙鷹隼的眸子一動不動凝視著女人愈行愈遠。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追了上去。
「溫書怡!」顧越琛斂眉看著眼前的女人。
溫書怡不知為何心頭一瞬間的下沉,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或許顧越琛也沒有發現他內心已經離不開林恩可了。
或許自己就是他救命之恩的負擔。
看著女人停下卻又不肯回頭的瘦削背影。
顧越琛不由得有些惱:「溫書怡,是你把我約到咖啡廳來,現在又不打招呼的走了是什麼意思?」
「顧越琛,或許你應該想想你對我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樣的。你有沒有想過,不過是覺得虧欠呢。」
溫書怡依舊沒有回頭。
顧越琛喉頭一哽,他皺眉道:「不是虧欠,這無需質疑!」顧越琛的聲音很堅定,堅定到,就連溫書怡也差點要相信了。
溫書怡自嘲的笑了笑,然後回頭。
面對著的男人看起來面上有些焦急,他身形高大,在陽光下的倒影幾乎是將整個自己都籠罩了起來。
透過男人的身軀,在不遠處一抹綽約的身姿沉默地注視著溫書怡與顧越琛二人。
溫書怡眼眸眯了眯。
林恩可會是她這段感情中永遠的心結。
她做不到與人共享。
「你錯了,顧越琛。你應該好好問問你的內心再來招惹我,你也永遠不會懂我想要的是什麼。」溫書怡眼瞳微顫。
顧越琛咬牙,他低聲用他自認為到達極限的方式服軟:「書怡,你明明已經知道我的感情了,為什麼還要反覆推開呢?」
「因為你一次次的懷疑!」溫書怡直視他的眼眸。
顧越琛對視上溫書怡的眸子,看清她瞳仁中簇起的火,心底發顫。
那些過往的愛意就像是塵封的烙印一般,現在掀開依舊滾燙。她承認原先是想就這麼答應了顧越琛,可是……
就在剛才看見林恩可與他談笑風生,她才明白自己原先的想法有多麼不切實際。
她和顧越琛之間隔了太多東西。
或許哪日林恩可一時興起的挑唆就會讓溫書怡與顧越琛之間的信任崩塌,溫書怡不想再繼續這樣提心弔膽的生活。
「顧越琛,假如你哪天又聽到我先前懷的是白亦的孩子呢,你還是會相信嗎?然後怎麼樣,繼續歇斯底里地質疑我,以愛之名?」
溫書怡倏然笑了,粲然的模樣讓顧越琛不自覺捏緊了手。
「你讓我覺得可怕!今天來我就是想來和你說清楚的,顧越琛你還是珍惜眼前人吧。」溫書怡一字一句。
顧越琛一雙眼眸猩紅一片,他聲音不自覺地發顫:
「好…你說的。」
似乎想起了什麼,溫書怡回頭將手中的袋子塞入顧越琛手裡。
那是上午從柳毓華就診的醫生那兒拿來的。
「拿著,好好看看,你最該照顧好你的奶奶!別因為你的自以為是把身邊的人葬送了。」
這是溫書怡對顧越琛最後的忠告。
顧越琛只覺得渾身上下的力氣都快被抽乾了。
難道真如溫書怡所說…
「我錯了嗎?」
「怎麼可能…我不會錯的。」
顧越琛失神地喃喃。
隨後他大手快速地翻動拆開,打開了剛剛被女人塞入自己手中的塑膠袋。
其中赫然躺著一張症斷書和一堆其他的醫療報告單子。
上方的姓名柳毓華,中間複印著一些複雜的身體細胞數據,以及……
最後寫的肝硬化晚期五個字。
猶如五雷轟頂一般,讓顧越琛幾乎崩潰。
高跟鞋噠噠的聲音靠近了。
林恩可看著顧越琛透著落寞的背影,黛眉微微一斂。
不過是一個溫書怡,竟然讓自己深愛的男人失落成這個樣子。
不過她現在心裡暗爽,畢竟自己不怕溫書怡作,就怕她不作,不然自己哪能有接近越琛的機會呢?
「越琛…」林恩可故作惋惜。
「越琛…你別難過了,或許書怡是因為流產的事情覺得虧欠你,所以才拒絕你的。」
林恩可站在男人的身後,纖白的手輕撫上顧越琛寬厚健碩的脊背,安慰般地拍了拍。
這一句倒是點醒了顧越琛。
他垂眸沉思。想起方才溫書怡說的那句「顧越琛,假如你哪天又聽到我先前懷的是白亦的孩子呢,你還是會相信嗎?」
顧越琛愈發確信林恩可的推斷,不過他當務之急是柳毓華的病。
「恩可,今天謝謝你,我還有事。」
顧越琛對著林恩可說完這句話後,就留給女人一個背影。
他徑直走上了停靠在路邊的香檳色車子。
引擎響動,飛馳而去。
林恩可眼底划過一抹很辣之色,她有預感,這一次過後自己的目的已經快要達到了。
她從挎包中摸索出了自己的手機,手指點動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爸。你過兩天就去顧氏實地看看輕妍化妝品的廠子。」
「嗯,如果行的話就簽合同吧。我今天和越琛聊了一會兒,他對這個項目可不是一般的上心!」
「好的,爸爸,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林恩可眼眸眯起一個彎,嘴邊浮著的笑容有一絲盡在自己掌握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