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2024-06-05 14:43:03
作者: 蒼山遠
「那可不行。」顧清秋搖了搖頭,「你若是跟在我身邊,那成兒由誰照顧?沒了你,成兒只怕也活不下去。」
「你們兩人帶著成兒,偽裝成逃難的夫妻,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顧清秋輕描淡寫地說道,「至於我……你們不必擔心,左右我也活不了幾年了。」
半夏眼中含淚:「奴婢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您去送死!」
「太子妃,您就隨奴婢一同離開吧!」半夏低聲道,「這皇位也好,天下也罷,咱們都不要了!您還能陪小皇孫一段日子。」
顧清秋仍然搖頭:「不必了,我本就不喜歡粗茶淡飯的生活,若我能接受這樣的生活,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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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聽顧清秋這樣說,半夏眼中的淚水就越多。
追雲見主僕兩人這副模樣,突然意識到,這或許不是顧清秋在詐自己,這或許……是顧清秋最後的籌算。
他眉間不由得皺了起來,這時候,顧清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將匕首在他手腕上劃出了一道痕跡,隨著鮮血逐漸流出,顧清秋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終於,他瞧見了自己手腕中出現了一隻黑色的蠕動的蟲。
這隻黑色的蟲子出現的那一刻,從顧清秋的口鼻間溢出了刺目的鮮血,她猶若未聞,只看向了追雲。
「你體內的傀儡蠱,我已經取出來了。」顧清秋低聲道,「我不是你的主子,你不必聽從我的話,但太后是你的主子,她所求的,也是成兒能夠活下來,你會保護成兒的,對吧?」
顧清秋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從雲間傳來。
追雲盯著顧清秋看了許久,他突然舉起了手中的劍,一步步朝著顧清秋走去。
半夏見狀,急忙阻攔。
但追雲卻在這時鬆開了手:「你真的將傀儡蠱取出來了?」
追雲說話時,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方才對顧清秋動了殺念,但那股熟悉的疼痛卻不曾浮現,這足以證明,顧清秋已經將傀儡蠱取出來了。
追雲的眼中充滿了複雜,他怎麼都想不到,顧清秋會選擇這樣做。
而很快,顧清秋就給了他回答:「若是你體內仍有傀儡蠱,那我死了,你也活不了,我還要靠你養大我的兒子。」
「你就帶著半夏與成兒離開吧。」顧清秋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露出了一個暢快的笑容,「我要去做我的事了。」
她說著,就往京城的城門走去。
半夏見顧清秋的動作,一雙眼睛頓時睜大了:「小姐!」
她喊出了這個久違的稱呼:「小姐!您這又是何必呢?城門已破,就算郡主她身份尊貴,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更何況換了新帝登基,裴家也不會再有之前的地位!」
「您為何偏要冒著生命危險去除掉她?難道小皇孫還沒有她重要嗎?」
半夏聲聲都是哀戚,她試圖勸說顧清秋。
然而顧清秋的雙眸中充斥著對顧清秋的恨意,任由半夏怎麼說,她眼中的恨意都不曾消除。
「你不明白。」顧清秋喃喃道,「我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毀了!我落得如今的下場,也都是她害的!」
「既然你我都要死了,為何不拉一個墊背的?」顧清秋說到這,眼神中就充滿了殺氣。
半夏被她這樣一雙眼睛逼得退後了好幾步。
「小姐!」半夏哀戚道,「您看看小皇孫吧!他不能沒有娘啊!」
「從今以後,你替我照顧好他。」顧清秋最後看了眼小皇孫,便移開了視線,「追雲,你知道的,你一個大男人帶著孩子,遠比你們兩人裝作夫妻帶著孩子要顯眼。」
「若你想保留下太子唯一的血脈,就好好地保護她們。」顧清秋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城門走去。
半夏急切的想要跟上去,但後腦勺處卻傳來一陣痛意。
她閉上眼的最後一刻,看到了雙目冷漠的追雲。
追雲將半夏攙扶上,抱著小皇孫,一步步地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而顧清秋則是將身上的衣裳換下,她神情鎮定,將一具女屍身上的麻布衣裳換上,毅然走進了京城。
城內,早已因為外面的戰事而變得混亂不堪。
大批的人帶著行李家當,匆忙的朝著城外趕。
然而剛走到城門,就被城門口的屍體嚇得往回走。
顧清秋廢了許多功夫,才進入了京城,她裝作被士兵嚇得連忙往城內退,眼中充斥著恐懼,可到了空無一人的巷子裡,她臉上的神情又全都變得冷漠起來。
她抬頭辨別了一下方向,最後大步流星地朝著裴府的方向走去。
……
宮中。
顧寧也同樣被這一陣驚天動地的馬蹄聲鎮住了,她好一會兒才站起身,問著春玉道:「可是他們開始行動了?」
春玉點點頭:「聽著動靜,應當是黑騎。」
「黑騎……」顧寧將這個名字反覆在心中念了一句,最後抬起了頭,看著春玉道,「這就是謝宴秘密培養的那支軍隊?」
春玉也不瞞著顧寧,當下便答道:「正是。」
「黑騎乃是當年太宗在時練成的一支騎兵,曾經將匈奴騎兵逼到了荒漠深處,讓匈奴人百年來不敢侵犯我國疆土。」春玉提及黑騎,面上難得浮現出了一抹驕傲的神情,「曾經匈奴人一聽到黑騎的名號,就會被嚇得雙股戰戰,不敢冒犯。」
顧寧撐著下巴,輕聲道了一句:「而這一切,在皇帝接管楚國後發生了改變。」
春玉面上露出憤慨之色:「他得位不正,自然不知真正的黑騎軍隊的下落,只以為孔將軍就是黑騎的統帥,殊不知每一任黑騎的統帥,都是皇帝認定的繼承人!而他這個弒父殺兄的罪人,又怎麼可能得到黑騎的認可?」
顧寧點點頭:「這麼說來,黑騎是認了謝宴為主?」
「十年前就認謝大人為主了。」春玉答道,「郡主,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您若是想要知道謝大人得到黑騎的來龍去脈,奴婢自會說給您聽,但當下最重要的,還是離開這座皇城。」
「刀槍無眼,若是傷了您怎麼辦?」
春玉說著,就要帶顧寧離開。
正當春玉要拽著顧寧的時候,顧寧卻突然幽幽地說了一句:「還有宸妃與楚詩靈,一塊帶著她們走好了。」
誰能想到,黑騎會突然攻城呢。
瞥見顧寧眼底的幽幽神情,春玉輕咳了一聲:「是蜀地的叛軍動作太快了,若是再晚一步,只怕他們就要攻入京城了。」
「蜀地的陸將軍對裴家的態度很是惡劣,謝大人想必是不願讓他得了攻城的首功,這才命令黑騎動手的。」
「而且若是再等下去,只怕匈奴與燕國也要蠢蠢欲動了。」
聽著春玉的一番解釋,顧寧輕哼了一聲:「你們怎麼說都是有理的,只有我一人可憐得緊,竟然被蒙在了鼓裡。」
春玉一聽顧寧這話,心中便按嘆了一聲。
只怕謝大人這次可要花費不少時間哄郡主了。
不過,眼下是危急關頭,春玉只猶豫了片刻,就迅速拽著顧寧,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昭陽殿。
昭陽殿內,宸妃跟楚詩靈兩人的臉色是如出一轍的蒼白。
見到顧寧,兩人就像是見到了主心骨,眼中紛紛冒出了亮光。
「走吧。」顧寧道,「從密道離開。」
楚詩靈立刻起身,跟在了顧寧身邊:「什麼密道?是當初太宗留下的密道嗎?」
「你怎麼知道會有密道的?」楚詩靈因為恐懼,只能喋喋不休地說著話,「難道這次的攻城與你們裴家有關?」
說到這,楚詩靈就捂住了嘴。
她意識到,自己好像說破了什麼秘密。
然而顧寧輕瞥了眼她:「我不是早就同你透露過了嗎?」
聞言,楚詩靈皺著眉:「有嗎?」
「行了。」顧寧推了推她的肩膀,「先離開這,等回到家中後,我再同你解釋。」
顧寧的這句話,姑且讓楚詩靈滿意了。
她點點頭:「那我就暫時原諒你了。」
顧寧翻了個白眼,在楚詩靈的臉上狠狠地掐了掐:「你原諒我?你可要看清楚,現在是誰帶你逃出生天?」
聞言,楚詩靈立刻安靜了下來。
整個皇城也跟著亂了,隨處可見神色慌張的太監宮女,他們逃命似的往外跑。
顧寧見狀,眼中划過了一道幽暗之色。
春玉立刻說道:「郡主,您放心便是,黑騎都是受過訓練的,絕不會濫殺無辜。」
「就算是守城的將士,只要他們繳械投降,黑騎也絕不會傷他們的性命,大家都是楚國的子民,若非被逼無奈,又怎會對自己人刀劍相向?」
顧寧被說中了心事,倒也不慌。
她緩緩地點了點頭:「那就好。」
雖說她見慣了生死,但這動輒幾萬人的性命,還是會讓她從心底感到恐懼,仿佛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謝宴,會變成另一個一樣。
顧寧按捺住心中的其他想法,快步走進了密道。
與此同時,顧清秋來到了裴家附近。
她一聲粗布麻衣,混跡在了人群中,一點都不顯眼。
顧寧!
顧清秋看著裴府大門上的匾額,在心中將這個名字反覆念了數遍。
最後,她捂著臉,快步走進了裴家附近的小巷中。
而顧寧此時正在密道中,她對於外面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