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2024-06-05 14:41:55
作者: 蒼山遠
「鄭將軍所言,我也自然是相信的。」顧寧輕笑了一聲,又提醒道,「畢竟我與宸妃娘娘的關係擺在這,就算是為了宸妃娘娘,想必鄭將軍也會信守承諾的。」
鄭立聽出了顧寧威脅的話語,他臉色一僵,但很快又點頭道:「這是自然,郡主只管放心。」
即便知曉顧寧是在威脅自己,但鄭立依舊提不起任何怨恨的情緒,他與宸妃兩人之間的種種事情,皆怪不得顧寧,甚至還要感謝顧寧保住了他們兩人的性命。
想到此處,他便道:「郡主,近幾日皇上要求我等在宮中加大巡邏力度,只怕是衝著您來的,您若是還要出門,不妨先差人送信到下官這,下官好安排人手,如此一來,就不會發生今日之事了。」
鄭立是發自內心的替顧寧考慮,他與宸妃兩人能否有未來,還全都維繫在裴家身上,顧寧決不能出事,裴家也決不能出事。
但顧寧卻輕輕地擺了擺手:「不必,我今後出行都會與宸妃娘娘一塊,往後我也不會往宮中的一些禁地去,就不勞鄭將軍費心了。」
她可不敢將自己的性命交到鄭立手上,鄭立固然可靠,但鄭立身邊的人可不一定靠得住,萬一走漏了風聲,她豈不是朝著別人的陷阱里跳?
顧寧的腦袋裡浮現出這念頭後,在鄭立的注視下,更加堅定的拒絕了鄭立的提議:「我自有我的辦法。」
鄭立在聽到顧寧提及宸妃的時候,心就慌了。
但顧寧擺明了是不願意接受他的幫助,這讓他十分苦惱。
好一會,他才嘆了口氣道:「既然郡主執意如此,下官便也不再提此事了。」
「下官會即刻將人引走,還望郡主能在此期間回到宸妃娘娘身邊。」
「鄭將軍,你就放心吧。」顧寧輕輕拍了拍手,「有我在,宸妃娘娘不會出事的。」
她這麼一說,鄭立反倒是更加擔心了。
但沒等鄭立開口,春玉已經拽著顧寧的手,運上輕功,帶著顧寧消失在了樹林中。
鄭立站在原地,眼神一陣變化。
不一會兒,其他分散開的人就找到了此處。
鄭立見到他們後,突然想到了顧寧剛才為何會拒絕自己的提議。
他眼神在這幾個屬下身上打量了一眼,像是十分尋常的隨口問了一句:「不是讓你們去各個方向尋找可疑之人的蹤跡嗎?怎麼都過來了?」
一個侍衛老師答道:「是元副將讓咱們過來的,說是您一人單打獨鬥,若碰上了那些可疑之人,只怕會受傷,如今元副將已經帶著人往南邊追去了。」
「元副將。」鄭立將這三個字在心中念了一遍,緩緩地捏緊了一雙手。
難怪郡主不願將行蹤透露給他,原來他身邊還有元副將這樣別有用心的人,他定是擔心自己會背叛皇上!
想到這,鄭立心中一陣膽顫。
但很快他便將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對著眾人說道:「並未在此找到可疑之人的蹤跡,或許是在南邊,即刻跟我去支援元副將。」
「是!」
侍衛擲地有聲的應答,在樹林中十分響亮,驚起了一隻只飛鳥。
顧寧瞧著原本停留的地方出現這樣大的動靜,心中冷哼了一聲:「鄭立身邊果然還有不少皇帝的眼線。」
「皇帝生性多疑,僅僅是一兩件事,還不足以讓鄭立成為皇帝的心腹,他自然是要派人多盯著鄭立的。」春玉低聲道,「好在是郡主您聰明,沒有與鄭立聯繫。」
春玉也是直至現在才赫然發現,皇帝竟然會疑心至此。
不過仔細想來,一切又都有跡可循,到底是她的眼光太過狹隘。
就在之前,她還想跟鄭立聯繫呢。
見春玉心情似乎有些低落,顧寧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還好有你在,不然的話,以我這點三腳貓功夫,可躲不過皇帝的那些眼線。」
聞言,春玉臉上又揚起了一抹笑意:「郡主當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也只會這些蠢笨的功夫罷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顧寧立刻反駁道,「個人有所長,你的長處就是武功,若你都說自己只會些蠢笨的功夫,那岳榮豈不是更蠢了?」
春玉一聽,忍不住笑了出聲。
與此同時,更蠢的岳榮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他後怕的拍了拍胸口,好在今日所做之事不是什麼隱蔽的,不然的話,就這一個噴嚏,足以讓他的藏身之處暴露。
謝宴涼颼颼的眼神掃過他,他背後一緊,連忙道:「屬下或許是著涼了。」
謝宴不曾理會他這些話,只吩咐道:「趁著在宮中巡邏的契機,將那幾條密道找出來。」
先帝之前挖了不少密道,但都被皇帝堵住了。
不過謝宴從大長公主那得知太宗在時,也曾挖過幾條密道,且還沒有被先帝堵上,這幾條密道的出入口若能被找到,他的勝算就更大了。
密道的挖掘處,一般都是在偏僻的宮殿中,不然會引起注意。
而整個皇城,最偏僻的就是賢妃居住的冷宮了。
賢妃即便被幽禁在冷宮中,依舊保持著固有的儀態,即便衣裳破舊,首飾全無,她也梳妝整齊,就坐在院中的石桌下,喃喃的說道:「孟揚,你何時才回來看母妃?」
岳榮見狀,小聲嘀咕道:「賢妃這表面功夫做得愈發好了。」
賢妃雖然是裝瘋,但裝得卻不太高明,因為她眼中的恨意太過明顯了,甚至沒有一點隱藏,好在是皇帝沉迷在了美色中,根本顧不上賢妃,不然的話,賢妃的性命一定留不到今日。
「不必多言。」謝宴衝著岳榮使了個眼色。
見狀,岳榮立刻翻過了圍牆,躡手躡腳地朝著冷宮的主殿走去。
而就在這時,坐在石凳上的賢妃突然朝著岳榮的方向看了一眼。
雖然只有淺淺的一眼,但也足以讓謝宴警惕起來。
岳榮察覺到了謝宴身上的變化,立刻停下了腳步。
「賢妃娘娘。」謝宴從隱蔽的角落中走了出來,「好眼力。」
賢妃見到突然出現的謝宴,做出了驚慌的模樣。
但謝宴顯然不吃她這一招,在賢妃驚恐的發出尖叫聲後,他語氣依舊平和:「看來您是知曉我今日來的目的了。」
賢妃眼中的恨意在此刻猛地迸發出來,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了謝宴:「你的目的,我不清楚。」
「但我卻知道你在找什麼。」賢妃低低的笑了一聲,「你是在找通往宮外的密道,對嗎?」
她在冷宮這些日子,身體消瘦許多,臉頰兩側更是凹陷下去,如今死死地盯著人看時,讓人不由得感到恐怖,就連送飯的小太監都不樂意踏進冷宮了,常常是將飯菜扔在宮門,讓賢妃去拿。
只是,謝宴的眼神依舊平靜,不曾因為賢妃猙獰可怕的臉而有一絲波動。
「謝大人好定力。」賢妃吃吃的笑了起來,模樣是愈發恐怖了。
岳榮瞧見她這模樣後,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見賢妃眼神,謝宴已經有所猜測。
只怕賢妃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實目的,乃至……真實身份?
謝宴想到這,眼神愈發銳利。
賢妃故作優雅的將鬢角凌亂的髮絲攏到了耳後,低聲道:「謝大人,您放心,我對您的身份一點都不在意,我只是想要提醒您,我雖說是個婦道人家,又被皇上厭棄,但我想要往外傳一句話,還是非常簡單的……」
「賢妃娘娘,我對您的那些小心思也一概不在意,提醒您一句,四皇子冤死,至今還沒能讓兇手伏誅,您當真……」
說到這,謝宴便閉上了嘴。
賢妃死死地扣住石桌一角,瞪大了雙眼盯著謝宴看:「孟揚在何處?在何處!」
「若屬下的事情辦成,想必賢妃娘娘還能與二皇子團聚。」
謝宴聲音很冷,扔下這句話後,賢妃的眼神就變了。
她的眼神從猙獰變得柔和,又從柔和變得複雜,眼中蘊含了好幾種情緒,外人根本無法體會她此刻的心情。
好一會,賢妃才一字一句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只希望賢妃娘娘能繼續保持之前的狀態。」謝宴叮囑道,「不然的話……恐怕不只是屬下,就連皇上都要懷疑了
聽得這番話,賢妃的眼神變得極為猙獰。
但很快,她的態度又變得平和起來。
「你所說的這些話,本宮自然明白。」賢妃說話時,態度再次變得優雅起來,「本宮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替四皇子報仇。」
「你當真能替本宮殺了那幕後之人?」賢妃突然開口,眼神盯著謝宴,態度已經十分明顯了。
謝宴知道,賢妃是真的猜到了自己的目的。
「賢妃娘娘若是想,還可以手刃仇人。」謝宴緩緩地說出了一句話。
賢妃突然大笑出聲:「好!好!好!」
她笑得暢快,眼中卻已經有淚水奪眶而出:「只要你能讓本宮手刃仇人!讓本宮做什麼都可以!」
「密道在何處?」謝宴立即詢問。
賢妃抹去眼角的淚珠,輕聲道:「在主殿的柱子上,那有一處機關,只需你按下,就能看到密道。」
岳榮震驚的看著賢妃,這密道可是直接通往宮外的,賢妃竟然甘願在冷宮受苦?
似乎是看出了岳榮的震驚,賢妃輕聲道:「本宮的事還沒有辦成,為何要離開?」
「去主殿找找。」謝宴命令道。
岳榮連忙點頭,一聲不吭地奔著主殿去。
賢妃見謝宴這張俊美的臉,突然一笑:「其實你與先太子長得很像,不過皇上他做賊心虛,早就將先太子的容貌忘在了腦後,這才讓你能夠隱藏身份。」
聞言,謝宴的眸光不曾有絲毫波動。
賢妃似乎是許久沒有跟人說話了,今日一開口,就有滔滔不絕的架勢。
「我還記得,長寧縣主也來找過我。」賢妃輕聲道,「是她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她可還好?」
「郡主一切都好。」
提及顧寧,謝宴冷峻的眉眼,終於浮現了一抹柔和。
見狀,賢妃眼中的笑意更濃,淚水也漸漸滾落下來。
曾幾何時,她也有過憧憬自己未來夫君會有這般模樣,可到頭來,她那所謂的夫君,竟是個吃人的魔頭!
她將眼角的淚水抹去,一字一句道:「殺他的時候,務必要告訴我!」
「好。」謝宴乾脆應下。
賢妃再次坐回了石凳上,她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頭頂的天空,只覺得頭頂的陰霾在此刻消散了許多。
終於……她終於等到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