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2024-06-05 14:41:25
作者: 蒼山遠
好在謝宴並非將怒火遷移至下屬身上的人,被顧寧甩了臉色後,他只是臉色難看了那麼一瞬,便又變成了冷冰冰的模樣。
岳明岳榮兩人這才敢壯著膽子上前來,小聲道:「大人,郡主這一時半會恐怕不會消氣,不如您先去忙其他的事?畢竟郡主與您的婚約在這,她又跑不了。」
「岳榮繼續守在郡主身邊。」謝宴淡漠道,「切記不可讓明德等人接近她,還有樂陽公主……」
提及樂陽公主,謝宴的眼中明晃晃的划過了一絲冷意。
見此情景,岳榮在心中替陸源佑捏了一把冷汗。
恐怕一心想要撮合樂陽公主跟謝宴的陸源佑還不知道,早在之前樂陽公主就將謝宴得罪得死死的了,即便沒有顧寧,兩人也也不可能成事。
謝宴語氣停頓了一會兒,便冷冷地接著說道:「樂陽公主此人心胸狹隘,若是讓她知曉了自己的身世,必定會對寧兒惡言相向。」
「況且她生性愚蠢,看不清形勢,極有可能對寧兒不利。」謝宴說到這話時,眼中已經露出了一絲殺氣。
岳明跟岳榮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安。
謝宴該不會要對陸源佑唯一的女兒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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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謝宴在控制住心中怒火後,冷冷地道了一句:「將她看好來,絕不能因為她影響了寧兒!」
「樂陽公主的身世只有我們知曉,切記要攔住明德,他此番來京城,必定也是受到了二舅舅的指示想要找到樂陽公主,在最重要的事尚未解決之前,她的身份必須瞞下來。」
「是!」岳明飛快應下。
若非萬不得已,他是不願看到謝宴跟陸源佑刀劍相向的。
現在謝宴能這麼說,就足以證明他對於陸源佑這個舅舅,還是有著一份親情在的。
岳榮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您留著樂陽公主遲早是個隱患,她可不是什麼見好就收的性子。」
岳明立刻瞪了眼他,他這才訕訕閉上了嘴。
但他所說的話,謝宴都聽見了。
謝宴鳳眸微微掀起,露出了一抹充滿冷意的光:「不必擔心,一旦落入我手中,她會聽話的。」
對於樂陽公主這樣的人,他有著千百種手段。
岳榮暗暗搓了搓手臂,瞧著謝宴這模樣,他就知道樂陽公主的下場不會好。
走出暗牢,謝宴身影已經隱沒在了夜色中。
偏偏黃大人一眼就看到了謝宴,他大步上前來,急切的攔住了謝宴:「謝大人沒事吧?」
「無事。」謝宴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看也不曾看黃大人一眼,抬腳就準備離開。
黃大人見狀,只得是無奈的將自己的來意告知謝宴:「謝大人,我有一言,不知謝大人能否替我轉告給裴將軍?」
聞言,謝宴站定在了原地。
在陰影中,謝宴眼底的冷意使得黃大人生生停下了腳步。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無法控制內心的衝動:「僅僅是一句話而已,謝大人難道不願意?」
「黃大人直言便可。」謝宴眼神漠然,「下官還要向裴將軍匯報今日一事,總不能在這等著黃大人。」
黃大人硬著頭皮,說了一句話:「還請謝大人告訴裴將軍,他如今的權勢地位,全都是當年先帝一手栽培的,還請他不要辜負先帝的期望!莫要為了一己之私,毀了楚國!」
說完這話,黃大人一顆心就提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這話屬實是冒犯裴安臨,但這話他不吐不快,即便他想要為了一家老小保住性命,但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裴安臨將楚國給毀了。
謝宴的眼神幽深,讓黃大人生出了命不久矣的惶恐念頭。
但是就在片刻後,謝宴卻衝著他微微頷首:「黃大人放心,下官自會將此話原封不動的轉告給裴將軍。」
「不過……」謝宴還未說出這話,黃大人已經面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了。
但謝宴只是輕聲說了一句話:「黃大人難道看不出來嗎?裴將軍的所作所為,都是繼承了先帝遺志,這些年若非裴將軍與黃大人這樣的大臣在朝中維繫,這楚國……只怕早就毀了。」
雖未徹底說清楚,但黃大人明白,謝宴所說的這個毀了楚國的人正是當今皇帝。
他眼神複雜,看了眼謝宴。
本以為謝宴只是一個只懂得討好皇帝的武將,沒想到,他竟然也明白楚國現今面臨的局勢。
沉默了一會,黃大人幽幽地嘆了口氣:「皇上的話,我們這些做大臣的,又怎敢不聽?」
「行了行了。」黃大人擺了擺手,「我嘴巴嚴得很,絕不會將這件事宣揚出去的,你們只管放心。」
「就算是為了楚國,我也會守口如瓶的。」
身為一國太子妃,顧清秋竟然做出此等惡行,而觀今日的這些刺客,只怕連太后都摻和在裡面了,無論如何,都不該是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既然裴家始終忠於楚國,那他也不必再擔心了。
想到這,黃大人甩甩手,比謝宴的動作還要快,提早一步離開了這。
見黃大人背影,岳榮嘀咕了一句:「聽他這意思,是選擇站在裴家這一邊了?」
「盯著他。」謝宴並不完全信任黃大人,囑咐了岳榮一句,「多派幾個探子,切記要盯著他,從黃家流出去的每一樣物件,都要仔細檢查。」
黃大人的確是個好官,若非萬不得已,他也不會選擇對黃大人下手,但若黃大人有所異動,那他也只能痛下殺手了。
聽著謝宴的話,岳榮臉色很是嚴肅:「大人放心便是,屬下會挑選幾個眼尖腦子靈活的人,去盯著黃家的一舉一動。」
謝宴點點頭,便離開了大理寺。
與此同時,負傷的黑衣人狼狽地走到了一個院子裡。
他將身上的傷口簡單處理後,就放飛了一隻白鴿。
在漆黑的夜色中,白鴿揮動著翅膀,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東宮中。
半夏小心翼翼地將白鴿上面的信紙拆了下來,剛是看清了前面幾個字,她就欣喜的蹦了起來。
「太子妃!」半夏激動的跑到了殿內。
已經三更天了,顧清秋依舊沒有睡著。
她撐著下巴,正在翻著帳冊,聽得半夏欣喜的聲音,她的眼中也露出了一絲喜色:「成功了?」
半夏飛快點頭:「大功告成了!咱們的人是親眼看著莊先生斷氣的!」
顧清秋放下帳冊,拍著胸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死了。」顧清秋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太后的人果然管用。」
聽得這話,半夏面露遲疑之色:「只是太后娘娘派出去的人……死傷了大半,五十人現如今只剩下二十幾人了。」
不過是些螻蟻的性命罷了,顧清秋對此並無任何表示。
唯獨在想到自己或許無人可用時,她才皺起了眉,抱怨了一句:「不錯,只剩下這二十幾人,今後辦事也愈發困難了。」
半夏心中一驚,她沒想到顧清秋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而顧清秋的表現比她所想像的還要涼薄,只見顧清秋在細思片刻後,就做出了決定:「多拿些銀子出去,好好安撫他們,切記,不能讓他們回到太后身邊。」
聞言,半夏更是驚訝的抬起了頭。
顧清秋仍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妥當,她撐著下巴細思片刻,又幽幽地說了一句:「半夏,你說我給他們多少銀子,他們才會願意留下來?」
半夏張大了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用言語將內心的感受說出來。
好一會,她才小聲道:「奴婢覺得,此事或許不是銀子的問題。」
「既然如此……」顧清秋眯起一雙眼睛,「那就讓那老毒婦心甘情願的將這些人送到我身邊來。」
對於利用太后一事,顧清秋早已是輕車駕熟。
「將藥端過來。」
顧清秋緩慢起身,懶洋洋地對半夏說道。
聽得這話,半夏身子顫了顫。
但在顧清秋的注視下,她只能手腳僵硬的朝著外面走去。
顧清秋要這藥的原因,是為了對付楚雲逸。
等到半夏將藥端進來時,楚雲逸也清醒了過來。
這是楚雲逸短暫的清醒時間,自從上次跟顧清秋徹底撕破臉後,顧清秋對他的態度大不如從前,直接將他當做了傀儡。
想到自己這幾日的所作所為,楚雲逸恨恨的看了眼顧清秋,他既然跟顧清秋撕破了臉,這時也不裝了,冷笑道:「一個傀儡蠱,難道還不足以讓你放心嗎?」
「我自然是對殿下十分放心的。」顧清秋輕聲細語道,「只可惜啊,我還有些要做,皇祖母她老人家不信我,不肯將人手交給我。」
「無奈之下,我也只能通過殿下您去跟皇祖母索要東西了。」顧清秋嘆了口氣,將藥端到了楚雲逸的面前。
她輕輕地撥動了一下勺子,就體貼的餵給了楚雲逸。
然而楚雲逸對她十分警惕,一對上她的目光,立刻就將推開了她的手。
楚雲逸到底是個男人,若顧清秋不動用手段,根本無力反抗他,於是在楚雲逸的用力之下,她被推倒在了地上,就連藥都撒了一地。
楚雲逸見顧清秋狼狽的模樣,突然笑了出聲。
但顧清秋不慌不忙地站了起身,輕輕地將身上的藥擦拭乾淨。
「半夏,再去端一碗藥來。」
顧清秋輕輕地說了一句話,半夏渾身汗毛豎起,連忙點頭應下。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楚雲逸見顧清秋深不可測的眼眸,終於怕了,「你想要的東西都已經得到了!為何你還是不肯放過我?」
他知道顧清秋的那碗藥中放著的是什麼東西,沒人願意讓自己變成一個傀儡!
楚雲逸一邊說著,一邊試圖往外跑。
然而顧清秋只需要在心中輕輕一動,楚雲逸就會痛苦的癱坐在地上,他此時的腦子裡像是有針扎似的,讓他苦不堪言。
見楚雲逸狼狽的模樣,顧清秋嘆了口氣:「殿下,您這又是何苦呢?」
「您的命運已經定下了,您又何必反抗呢?」顧清秋一邊說著,一邊溫柔的將楚雲逸攙扶了起來。
再次回到這張大床上,楚雲逸的眼神間充滿了恐懼,他已經看到了正緩慢走向自己的半夏。
「太子妃,藥已經端來了。」半夏低著頭,一板一眼的說道。
顧清秋將藥再次餵給了楚雲逸,這一次,即便心中再不願,但在顧清秋的控制下,楚雲逸還是一口一口溫順的喝下了這碗藥。
一碗藥剛是入腹,楚雲逸便感到體內一股鑽心的疼痛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