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2024-06-05 14:40:25
作者: 蒼山遠
回應顧清秋的,是楚雲逸一聲擲地有聲的厲喝。
見楚雲逸的臉色愈發蒼白,就連嘴唇也沒了血色,與臉白得一樣,活像是個從水裡撈出來的水鬼。
顧清秋眯起雙眸,剛才被她忽視對那些異樣在此刻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她突然盯緊了楚雲逸,說出了一句、輕飄飄的話:「殿下,您都知道了?」
「什麼知道了?」楚雲逸皺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好生奇怪。」顧清秋仔細地看著楚雲逸,打量著他臉上的神情,最後留下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之前雲天將情蠱給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聞言,楚雲逸背後發冷,偏偏在這樣的情形下,他還是咬緊了牙根不肯承認自己已經知道了情蠱一事:「清秋,你在說什麼?」
楚雲逸試圖做出之前對顧清秋的溫柔神情,然而他的心境變化後,即便再怎麼裝,都無法表現出讓顧清秋為之沉迷的溫柔了。
楚雲逸眼睜睜地看著顧清秋眼中的笑意一寸一寸地冷了下來,又聽見顧清秋幽幽說道:「殿下,您果然是已經知道了了。」
「徐卿卿是您放走的吧?」顧清秋雖是疑問的語氣,但她的臉色極為平淡,顯然是早已知道了這件事。
楚雲逸閉上雙眼,在沉默一會後,緩慢地點了點頭。
顧清秋低低的笑了出聲:「果然!我猜的果然沒錯!我果然還是那個最了解殿下您的人!」
那日她就有所懷疑了,只是一直沒能確認,一直到了今日,她才從楚雲逸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回答。
楚雲逸閉上雙眼,心口劇烈的疼痛使得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結結巴巴的說道:「為何……為何要這麼狠心?」
顧清秋半蹲在了地上,看著楚雲逸的眼神似是有著哀傷,又似是划過了一抹愛意:「殿下,這話該是我問您才對。」
「您為何要對我這麼狠心呢?」顧清秋幽幽地說道,「我究竟是哪裡讓您不滿意了?才讓您這麼處心積慮地想要除掉我?」
「我為您費勁千辛萬苦生下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讓您的太子之位得到了穩固,您不應該跟我和和美美地撫養他長大嗎?可您為何還是那麼貪心?您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再讓人有孕了嗎?您就不能收收心,將全部的心血傾注在我們母子身上嗎?」
顧清秋一連幾個問題,讓楚雲逸瞪大了雙眼。
他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對顧清秋毫無保留的楚雲逸了,他在懷疑上了顧清秋以後,對顧清秋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保持懷疑的態度,尤其是在聽得顧清秋說他不能使女子有孕後。
幾乎是在電光石火之間,楚雲逸就想到了一件事。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著顧清秋道:「是你!是你對我下了毒!」
聞言,顧清秋的側臉上露出了一抹輕快的笑意,她像是放下了一個重擔一樣,輕鬆地笑了笑:「是啊,是我做的。」
「沒辦法,誰讓你如此狠心呢?」顧清秋無辜地看向楚雲逸,「如果我不這麼做,那你勢必會讓徐卿卿騎在我的頭上,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可不是來看你跟徐卿卿和和美美的!」
「好在是上天眷顧我,讓我得到了那一種毒藥,能讓您沒了生育能力,能將徐卿卿腹中的孽種弄死!」
顧清秋說著說著,眼神就變得猙獰起來。
見她面目猙獰,楚雲逸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頭:「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顧清秋,你好狠毒的心!」
「我能怎麼辦?」顧清秋的聲音比楚雲逸更大,她的眼睛瞪大了,像是幾欲噬人的野獸,「是你太過薄情!你當初說了要一輩子對我好!你也說我會是你未來的伴侶!可你是怎麼做的?你先是將徐卿卿養在了外面,在我身世曝光後,你更是想要廢了我去娶顧寧!」
「就連我為你生下了成兒,你都想要廢了我給顧寧讓位!」顧清秋咬牙切齒道,「這世上誰都可以說我心狠手辣,唯獨你不可以!」
「是你將曾經那個顧清秋變成這副模樣的!」顧清秋一字一句仿佛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恨意。
楚雲逸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而顧清秋的眼神已經又變得溫和起來。
「殿下,有的秘密就讓它永遠封存罷了,為何你偏偏要尋根問底呢?」顧清秋上前一步,在楚雲逸愈發驚恐的眼神中,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胸口,「這很疼吧?」
楚雲逸下意識點頭,隨即又死死地盯緊了顧清秋:「你這個女人!究竟還想做什麼?」
「情蠱一事是徐卿卿告訴你的吧?」顧清秋笑眯眯地說道,「她既然將這個秘密告訴了你,那有沒有告訴你,你的體內還有另一隻蠱蟲呢?」
顧清秋說到這,已經用雲天交給她的方法,將體內的母蠱暗暗運作起來。
楚雲逸揪緊了胸口,疼痛讓他無法呼吸。
這時候,顧清秋又笑了:「殿下,實不相瞞,那蠱蟲是我廢了不少功夫才拿到手的,也是我費了不少功夫才給您種下的,您知道這東西有多重要嗎?」
因為疼痛,楚雲逸只能死死地盯著顧清秋,他深知無法張開嘴,因為一旦張嘴,慘叫聲就會從他的嘴裡喊出。
顧清秋笑道:「傀儡……您知道的吧?」
聞言,楚雲逸眼中的驚恐像是化作了實質。
顧清秋滿意的看著他的神情變化,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本來是想要晚一些給您用的,但既然您都發現了我的秘密,那我也只能提前行動了。」
「殿下,我還是愛您的。」顧清秋輕聲道,「我這麼做,也只是想要讓您永遠留在我身邊罷了!」
楚雲逸急忙想要阻止顧清秋,但他剛是張開嘴,痛苦的慘叫聲就不由宣洩了出來。
顧清秋聽著他的慘叫聲,不僅沒有感到驚慌,反倒是露出了一抹愉悅的笑意。
「你終於怕了。」顧清秋幽幽道。
楚雲逸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死死地抓住了顧清秋的手:「清秋,放過我!放過我!」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楚雲逸艱難開口,「只要你願意放過我。」
顧清秋搖了搖頭:「情蠱告訴我,你心中已經恨極了我,幾乎都要衝破它的桎梏了,我怎麼敢相信您?」
「再說了,我相信過你許多次了。」顧清秋嘆了口氣,「是你自己不珍惜。」
顧清秋說完這話,再也沒有一絲憐憫,直接發動了傀儡蠱。
瞬間,楚雲逸痛苦的神情就變得平和起來,他的眼神也變得木然起來,不過這些變化都只是一時的,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他眼底的木然逐漸消失。
他像是忘記了剛才那段記憶,皺著眉頭,跟顧清秋說起了一件關係重大的事:「清秋,我有些擔心!我總覺得今日這場刺殺,是有人故意針對我設下的!」
而在他面前,原本面色猙獰的顧清秋,也恢復了那副溫柔端莊的模樣,只是顧清秋的眼中有著淚痕。
「殿下,我也被算計了。」顧清秋撲在了楚雲逸的懷中,哽咽道,「一定是裴家故意為之!」
「可今日在朝堂上,是裴老將軍出面救下了我……」楚雲逸有些遲疑。
但卻聽見顧清秋擲地有聲道:「他們一定是為了麻痹您!」
「您是不知道,今日我分明瞧見顧寧推到了宸妃,可宸妃醒來後,竟說是我推倒了她!」顧清秋眼中滿是淚水,「宸妃這麼做,正是因為我撞破了她跟鄭統領的姦情!她想要藉此機會除掉我!」
聞言,楚雲逸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顧清秋冷笑道,「我可是親眼瞧見的!」
「我本是想要將這件事藏在心中,等到時機成熟或是有了證據時再將此事同父皇和盤托出,誰知道宸妃竟然早就跟裴家聯繫上了!他們設下了今日這個局,就是為了引我上鉤!好將罪名栽贓在我頭上!」
顧清秋臉上的妝容早已因為淚水哭花了,不過她本就生得一副清麗柔弱的模樣,這樣看上去倒是更加惹人憐惜了。
楚雲逸輕拍著她的肩膀,將她納入了自己的胸膛中,嘆了口氣:「你受苦了。」
「是我不好,竟然險些誤信了賊人。」
顧清秋搖了搖頭,依偎在楚雲逸的懷中,輕聲道:「殿下待我極好,是我對不起殿下,讓您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困境。」
兩人緊緊相擁,只能感受到彼此不斷躍動的心跳聲。
良久,楚雲逸才因為頭疼閉上了雙眼。
顧清秋柔柔的替他揉著眉心的褶皺,見他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顧清秋溫柔的臉色方才變得冷凝起來。
半夏小心翼翼地站在殿外,在這時聽見了顧清秋的聲音。
「還不進來?」
「太子妃。」半夏跪伏在地上,小聲道,「奴婢打聽到了一些消息。」
聞言,顧清秋平和的眼神中划過了一抹狠厲:「什麼消息?是有關裴家的?還是有關皇上的?」
「二者皆有。」半夏小聲道,「裴家事先與宸妃並無聯繫,當初您被困在偏殿時,大長公主就在您的隔壁,不曾離開過偏殿,宸妃娘娘一直都跟皇上兩人在寢殿中。」
「從現有的線索看上去,這件事與裴家似乎沒有關係,僅僅是宸妃臨陣反水罷了。」半夏斟酌了一會,說到了那件最關鍵的事,「至於皇上那……奴婢打聽到了,之前伺候皇上的禁軍全都換了新面孔,之前的那批人不知去哪了。」
顧清秋揪著花瓶中的牡丹,見牡丹明艷奪目,只覺得格外刺眼,她掐住了牡丹的花瓣,花瓣中的汁水流在她手上,像是沾滿了鮮血一般。
「那批人恐怕已經去見閻王爺了。」顧清秋冷笑道,「今日那批刺客,只怕就是他們假扮的!」
不過皇帝行事向來狠毒,他不願意將這個把柄留下,自然是將這群人全部處死比較好,只有死人才能替他保守住秘密。
瞥見顧清秋眼底的恨意,半夏暗暗在心中捏了把冷汗。
現在的局勢對顧清秋來說是難上加難,被幽禁在東宮之中,即便無法給楚雲逸定罪,但皇帝既然存了這份心,就絕不會再給楚雲逸離開東宮的機會!
這麼一來……
半夏眼中滿是擔憂,她們主僕該不會這輩子都離不開東宮了吧?
正當她心中冒出這個念頭時,卻見顧清秋眼中含笑,低低的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