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2024-06-05 14:38:47
作者: 蒼山遠
皇帝接下來的話,無疑是證實了他內心的猜測:「寧兒今後還要陪伴在朕左右,若是上了她……」
李德海幾乎壓制不住心中的驚恐:「長寧縣主?皇上您想納她為妃?」
「不錯。」皇帝對李德海的識趣十分滿意,「朕思來想去,後宮這麼多的妃嬪,竟無一人有寧兒的容貌,朕是天下至尊!朕的女人,自然也要是天下間最貌美的!」
李德海只覺得一陣惡寒,皇帝的年紀足夠給顧寧當爺爺了,更何況兩人還是沾親帶故的,即便大長公主並非皇室血脈,但她已被先帝認作了義妹,跟皇帝早已是親戚了,顧寧與皇帝可還沒出五服!
李德海眼中的震驚讓皇帝頗為不滿:「怎麼?你覺得朕老了?」
「不!」李德海搖了搖頭,隨後小心翼翼地說道,「奴才只是覺得長寧縣主是謝大人的未婚妻,皇上您若是納她為妃,只怕朝中會有議論,民間的名聲也不好聽。」
皇帝冷冷一笑:「謝宴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該怎麼選擇,權勢與美人之間,有誰會選美人?」
李德海死死地捏緊了拳頭,對皇帝的不要臉又刷新了認知。
皇帝面露不耐:「行了,你只需將這些吩咐下去,其他的事情你無需多管。」
「是!」
李德海應了一聲,步伐蹣跚地往外走去。
皇帝見他身影,在心中嘆了口氣,到底是年紀大了。
可想到自己跟李德海一樣的年紀,卻足足年輕了十幾歲,皇帝的心情又再度變得飛揚起來。
……
裴府內。
「他竟敢肖想寧兒!」
大長公主的眼中滿是憤怒,恨不得此刻衝進太極殿生吃了皇帝。
桂嬤嬤急忙上前安撫著她:「公主,現在他還沒有動作,您不要著急!現在可不是跟他起正面衝突的時候!」
聽得這些安撫,大長公主不曾鬆一口氣,眉心反倒是皺得更緊了。
見狀,桂嬤嬤急忙上前,輕拍著她的背:「這都只是他自己所想,能不能做成還是另說呢!大將軍已經利用重傷的消息迷惑住了他,今後他就算有什麼動作,咱們只需要跟這次一樣用一些假消息迷惑他,想必他就會知難而退了。」
大長公主嘆了口氣:「可他現在還是皇帝,若是他真發瘋……」
「那有何難?」桂嬤嬤立刻答道,「大不了咱們就跟他正面對上,咱們如今不動手,只是怕傷及無辜!不然的話,早就將他從皇位上趕了下來!」
桂嬤嬤輕聲勸了幾句,大長公主的臉色變得好看不少,她點了點頭,輕嘆了一聲:「沒想到他竟然喪心病狂至此。」
「老奴倒是覺得,他這是年紀老了,腦子也愈發迷糊了,不然的話,又怎麼可能想出這樣的法子?」桂嬤嬤冷笑道,「咱們縣主可不僅僅是裴家的女兒,她更是謝大人的未婚妻!」
皇帝在朝臣面前對謝宴十分寵信,朝中更有傳聞說謝宴是皇帝身邊的第一寵臣,但皇帝卻奪了寵臣的未婚妻,這麼一來,朝中的人誰不是議論紛紛,誰不擔心這樣的事會輪到自己頭上?
皇帝自以為自己能長生,對所有的一切都瞧不上眼,但他卻沒想到,偌大一個朝堂,偌大一個楚國不是靠著皇帝一人存在的,朝廷的運轉都需要大臣們細心維護,皇帝這麼做,只是在消磨他在大臣心中的信任。
經過桂嬤嬤這麼一說,大長公主緩緩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是我太著急了,險些昏了頭。」
「您最是疼愛縣主,自然不願眼睜睜地看著縣主落入畜生的手中。」桂嬤嬤罵皇帝的時候,一點都不帶遮掩的。
大長公主冷笑了一聲:「的確是畜生。」
說道,大長公主便衝著桂嬤嬤揮了揮手:「有一件事,你替我去做。」
「公主您吩咐便是。」
「皇帝太閒了,不如給他找些事情做。」大長公主冷笑了一聲,「楚昭儀有孕的消息,也該傳出來了。」
聞言,桂嬤嬤驚訝的睜大了雙眼:「您是說……」
「他不是覺得他此時的血脈是世上最尊貴的嗎?」大長公主譏笑道,「想必他擁有了新的皇子,一定會十分激動。」
桂嬤嬤驚訝的睜大了雙眼,片刻後就笑了起來:「您說得是!務必要將這個消息宣揚得人盡皆知才好!」
主僕兩人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笑意。
……
此時的滄州城。
慈懷寺內,大批的士兵將慈懷寺圍得水泄不通,小沙彌乃至主持的臉色都十分難看,一些心性不堅定的小沙彌已經害怕得顫抖了起來,主持閉上雙眼,口中喃喃的念著佛經。
見慈懷寺眾人這般模樣,顧寧難得冒出了些心虛。
「舅舅,咱們這麼做恐怕不太好,不如咱們轉移一個地方,您在那些地方修養?」顧寧輕聲提議。
裴安臨身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聽得顧寧這些話,他的劍眉立刻豎了起來:「你這是在給他們製造漏洞!」
「不必擔心,待我離開那一日,定會給主持補償,慈懷寺這麼破舊,想必主持很樂意接受一批金銀來替佛像修築金身。」
裴安臨都這麼說了,顧寧自然只能將那點念頭給壓下:「您說得對。」
「但我始終想不明白,皇上為何一定要除掉您?」顧寧疑惑道,「他不是自詡能夠長生,對咱們都瞧不上眼了嗎?」
見顧寧單純的眼神,裴安臨遲疑了片刻,才說道:「其實給他服用的丹藥中,那一味尋陽草,除了不能讓他有生育能力外,也能影響他的神智,在他昏庸無道之時,謝宴再以先太子遺孤的身份揭竿而起,一定能一呼百應。」
顧寧聞言,恍然大悟。
裴安臨小心翼翼地看著顧寧的臉色,唯恐顧寧會因為這一個計劃對他有所芥蒂,然而顧寧在細思了片刻後,就衝著裴安臨擺了擺手:「舅舅,那您好好養傷,我就先回去了。」
「畢竟我此刻在外人看來,正因為您重傷昏迷而在房間裡哭著呢。」
裴安臨見顧寧離開,在心中嘆了口氣。
還有的事,他不願告訴顧寧,只能就這麼遮掩過去了。
用手帕遮著臉,顧寧在春玉的攙扶下緩慢走進了小院,走進小院的一瞬間,她便關上了房門,遮住眼睛的那手帕被摘下,一雙漂亮的眼睛出現了。
春玉仔細地瞧了瞧顧寧的這雙眼睛,仔細想了想,道:「奴婢給您尋一些姜來,您好歹哭一哭,不然看上去也太假了。」
顧寧一梗,不是很願意用姜刺激眼睛,但想到做戲就要做全套,萬一到時候被人看出端倪就不好了,她大義凜然的點了點頭:「去吧!多找些來!」
春玉點點頭,正要離開,卻又倒了回來:「縣主,奴婢還有一件事想要同您細說,奴婢覺得岳榮這些日子有些不對勁。」
聞言,顧寧眉頭皺了起來,幽幽道:「我這幾日也發現了,而且……」
「我總懷疑有人在盯著我。」顧寧說著,心中一陣氣惱。
系統總是她擠一擠才給出回答,這次被盯梢,也是她有所察覺後問了系統,系統才給了肯定回答,但是當她問那些人身在何處時,系統便又不做聲了,將裝死演繹得淋漓盡致。
春玉同樣皺起了眉:「不會跟岳榮有關吧?難道是大人又派了人保護您?」
「不太像。」顧寧搖了搖頭,「若真是謝宴派來的人,岳榮絕不會不開口,他可是費盡心機想要在我面前體現謝宴的體貼入懷呢。」
「那……」春玉腦中靈光一閃,冒出了一個念頭。
她湊在顧寧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顧寧眼睛閃爍了一些,輕笑道:「就按照你說的辦。」
夜深了,慈懷寺內只剩下了幾個小沙彌不安的誦經聲。
顧寧推開窗,低聲道:「有刺客!」
春玉還沒趕到顧寧身邊,岳榮便出現了。
他緊張的朝著四周看了看,壓低了聲音:「縣主,屬下並未瞧見刺客。」
「可我瞧見了。」顧寧指著右邊道,「那刺客一閃而過!春玉!你快去瞧瞧!」
聞言,岳榮緊張得立刻上前。
「你幹什麼?」春玉狐疑地看著他,「你不會是跟那些刺客一夥的吧?」
「當然不是!」岳榮急忙搖了搖頭,「這麼晚了,你輕功又不如我,還不如讓我去尋找那些刺客的蹤跡!一旦有蹊蹺,我立刻回來報信!萬一他們人多勢眾,我的輕功也更好逃掉!」
岳榮振振有詞,若非是眼神有些閃爍,顧寧定然要被他給欺瞞過去。
見岳榮手舞足蹈的在自己面前演了一場戲,顧寧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卻一臉沉著:「你說得有道理,那就先由你去查探,我去將此事告知舅舅!」
「不可!」岳榮又道,「如今在眾人眼中,裴大將軍重傷昏迷,若是您驚動了他,那些刺客瞧見了也該懷疑了。」
「好,那就由你去查探。」
顧寧的話剛是落下,岳榮就立刻運上輕功朝著後山的方向去了。
「跟上他。」顧寧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