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2024-06-05 14:37:56
作者: 蒼山遠
一直到了兩個時辰後,顧寧才等來了裴安臨。
在等待的這兩個時辰中,她早就知道了曾知州幹的好事。
「曾知州別的院子不搜,直奔著我住的院子去,看來你是肯定的院子裡有叛軍暗探啊!」顧寧雙手環抱胸口,桃花眼中儘是怒意,瞪圓了一雙眼睛,盯著曾知州瞧,「你究竟是得到了準確的消息,還是說……你懷疑我同叛軍有聯繫?」
聞言,曾知州背後又冒出了冷汗。
若是在之前,他還能同顧寧辯解一番,可想到即將到來的裴安臨,他是一點狡辯的心思都沒了,只小心翼翼地說道:「都是下官的錯!縣主您要打要罰,下官都認了!」
「不行!」顧寧果斷道,「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究竟是從哪得來的消息?」
曾知州早就在之前想到了回答,但在顧寧的注視下,他額上還是不可避免地冒出了冷汗:「那暗探藏得極深,進城的百姓都是有關州戶籍的,我們都一一檢查過了,獨獨縣主您帶來的人中不曾檢查過戶籍,於是下官便想著那暗探或許是混入了您的隊伍中。」
「滄州全城百姓的性命都系在下官一人身上,下官不得不謹慎對待,於是便想著來尋您,想要搜查您隨行的隊伍,誰知今日碰了巧,您竟然出門了,無奈之下,下官只能先斬後奏。」
曾知州說著,就「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下官當真是為了滄州百姓,絕無一點私心啊!」
顧寧輕哼了一聲,正要開口,抬眸卻瞧見了站在門外的裴安臨。
「舅舅!」她驚喜地喊了一聲,飛快的跑到了裴安臨的身邊。
曾知州背後的冷汗更多了,渾身都變得僵硬起來,他根本不敢抬頭與裴安臨對視。
曾夫人走過他身邊,低聲罵了一句:「廢物!」
「你……」曾知州頓時抬起頭,還沒說話,便感受到了裴安臨銳利的實現,他心中剛剛燃起的那點小火苗,在這瞬間熄滅了。
「見過裴將軍。」曾夫人衝著裴安臨行了一禮。
裴安臨瞧了她幾眼,在她心中七上八下時,緩緩答道:「原來是唐大小姐,多年不見,您還是跟之前一樣英姿颯爽。」
聞言,曾夫人一愣,竟忘了自己想好的說辭。
已經有多少年了?多少年沒聽見這一聲「唐大小姐」了?當年她在京城,也是神采飛揚的約著小姐妹一同去打馬球的豪爽性子,可是在這滄州,她卻成了當年她最厭惡的虛偽之人。
曾夫人眼神間浮現出了一抹掙扎的神色,很快,曾知州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念頭。
「參見裴將軍!」曾知州快步走到裴安臨面前,再次「撲通」一聲,跪在了裴安臨的面前,「下官有罪,還請裴將軍責罰!」
裴安臨皺著眉:「曾大人何罪之有?」
曾知州高聲道:「下官為了尋找叛軍暗探,竟然未經過縣主同意便擅闖了縣主的臥房,下官自知罪孽深重,還請將軍責罰!」
他態度十分卑微,面上也滿是愧疚與不安。
裴安臨皺了皺眉,下意識看向顧寧,觸及顧寧狡黠的眼神時,他頓了頓,將那句「的確應該重罰」咽了回去,換做了另一句話:「不過是件小事,何至於重罰?」
顧寧皺著眉頭:「可舅舅,他擅闖我的臥房,總不能這樣算了!」
「依你之見,該如何責罰?」裴安臨反問道。
顧寧捏著下巴,在曾知州不安的注視下,緩慢地說道:「曾知州可有在我的臥房裡找到叛軍暗探?」
「不曾。」曾知州小聲答道。
「既然不曾在我的臥房內找到叛軍暗探,那想必這暗探已經逃往了別處。」顧寧若有所思道,「不如就讓人將整個滄州都搜查一遍好了。」
「畢竟是叛軍暗探,說不準他們已經搜集到了滄州的城防圖,可不能這麼輕易地放過!」顧寧斬釘截鐵道,「務必要將人給找到!」
曾知州臉色大變,正要拒絕,手卻被曾夫人狠狠地踩了一腳,他吃痛一聲,臉色猙獰的捂住了手,狠狠地瞪著曾夫人。
而曾夫人投來的,是比他更兇狠的眼神。
曾知州一時愣住了,在愣神的片刻,裴安臨沉聲道:「的確是該將滄州城內都搜查一遍,大戰在即,絕不能在內部出了差錯。」
「是!」曾知州只得應下。
若是再拒絕,那他就顯得可疑了。
出了前廳,曾知州凶神惡煞地盯著曾夫人:「你方才為何踩我?你難道不知……」
「大人,不管你藏了什麼秘密,但你若敢在方才拒絕縣主的提議,那你頭上的這頂烏紗帽,就別想保住了!」曾夫人冷笑一聲,「你難道不知裴將軍的厲害嗎?」
聞言,曾知州死死地捏住了一雙手,想要反駁曾夫人這句話,卻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自然是知道裴安臨的本事,正是因為如此,在裴安臨發話後,他才不干拒絕,可從曾夫人口中說出來的話,卻讓他感到不自在。
他快步上前,拽住了曾夫人的手腕:「你我都是一條繩上的蚱蜢,你若是敢背叛我……那你也別想好過!」
曾夫人狠狠地甩開了他的手,嫌惡地將帕子在手腕上擦了又擦:「說話歸說話,別用你那不知碰過多少女人的髒手碰我!若是再有下次!」
她眼中寒芒一閃,衝著曾知州揮了揮拳:「我讓你頂著一頭包去府衙!」
「你!」曾知州氣極,卻因為曾夫人的話,他又不得不將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咽回了腹中,恨恨的扔下了一句話,「潑婦!潑婦!」
前院,岳明岳榮跟春玉三人走了出去,將各個角落都盯緊了,確保顧寧三人的談話不會被其他人聽見。
「你們這是鬧的哪一出?」裴安臨將謝宴這身裝扮打量了一眼,毫不掩飾眼中的嫌棄,「你此時不應該在蜀地嗎?皇上吩咐你的事,你都辦成了?」
謝宴面對裴安臨,素來是冷靜的心性有些飄忽,有些心虛地答道:「辦成了。」
聞言,裴安臨眯起了一雙眼睛:「當真辦成了?」
「哎呀!」顧寧開口,打斷了裴安臨的質問,「舅舅!這曾知州有古怪!他恐怕是楚雲逸的人!今日他特意讓人引我出去,就是為了搜查我的院子!也不知他是從哪聽來的風聲!」
「他懷疑你?」因為顧寧的一句話,裴安臨瞬間警惕起來。
顧寧點點頭:「我見他這些舉動,只怕是懷疑我們裴家與蜀地叛軍有聯繫。」
說到這,顧寧皺眉道:「舅舅,難道是你暴露了?」
裴安臨只是停頓了片刻,就搖了搖頭:「若是我暴露了,他們的手段不會如此溫和,想必他們只是擔心我們裴家與叛軍勾結,這才來搜查,想要找些蛛絲馬跡。」
「那我就放心了。」顧寧鬆了口氣,又笑了起來,「今日曾知州這麼一折騰,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您讓人搜查的時候可要仔細些,一定要將他跟楚雲逸暗中來往的事揪出來,到那時,皇上一定不會饒過他!解決了此人,您在前線指揮時,也不必擔心有人下黑手了。」
裴安臨聽得顧寧一番話,因為顧寧與謝宴形影不離的那點酸澀瞬間散去了,他揉了揉顧寧的腦袋,笑道:「不枉我這麼疼你。」
……
千里之外的京城。
「今日風大,讓宮人備好衣裳,免得你與成兒著涼。」楚雲逸仔細地將一件輕薄的外衫披在了顧清秋的身上,看著顧清秋與她懷中的孩子,眼中滿是柔情。
顧清秋垂下眼眸,露出了一抹羞澀的笑:「殿下,這麼多人都瞧著呢。」
四周的宮人們連忙低下了頭,遮住了臉上的驚詫,即便不是頭一次見太子殿下這樣溫柔的對待太子妃了,他們還是忍不住驚奇,明明就在一個月前,太子殿下還喊著著要廢妃,怎麼一夜之間,兩人又變得如膠似漆起來?就連太子殿下之前最寵愛的徐奉儀,都被太子妃找了個理由送出了宮外。
這樣奇異的變化,著實是讓人心驚膽戰。
顧清秋送走了溫柔的楚雲逸,面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
她動作輕柔的將孩子放在搖籃中,看著窗外開得正盛的牡丹花,眼底划過了一抹狠厲之色。
「照顧好成兒。」顧清秋輕聲道,「我要出去一趟。」
半夏聞言,猛地抬起頭:「太子妃,您又要去那?」
「太子殿下對您的態度已經變了,您又何必再冒險呢?」半夏急忙道,「您可不能犯傻啊!」
顧清秋垂下眼眸,淡淡道:「男人的寵愛不可靠,只有成兒……成兒才是我的希望!」
說完這話,她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在半夏驚慌的目光中,她大步走出了正殿。
半夏抱著孩子,愣愣的看著她的身影遠去,一種驚慌在此刻籠罩了她的全身。
她知道,顧清秋這是打定主意要除掉楚雲逸了!
顧清秋穿著最尋常侍女的衣裳,走進了一處最普通的宅院。
這樣的宅院,在京城遍地都是,一點都不起眼。
顧清秋在門外,三長兩短,敲了五下,最後這扇木門才打開。
打開門的侍女見了顧清秋,激動得淚水直往下掉:「您總算來了!」
若是再在這個院子待下去,她就要瘋了!
顧清秋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抬腳往門內走。
前院的石桌旁,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衣下的人站起身,聲音沙啞地說道:「你做好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