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2024-06-05 14:37:53
作者: 蒼山遠
曾夫人眼中的驚詫顧寧自然沒有錯過,不過,這正是顧寧想要看見的。
她瞧著這一片坊市,皺了皺眉:「人多了些,我喜歡清淨。」
「況且……」顧寧頓了頓,在曾夫人的注視下緩緩說道,「我若是在滄州待得舒心,還想將外祖父與外祖母一塊接過來,他們年事已高,也該頤養天年了。」
提及大長公主與裴老將軍,曾夫人的眼神暗了暗。
這兩人在楚國可是大名鼎鼎,與兩人顯赫的功績相比,曾夫人更羨慕兩人的感情,誰都知道,裴老將軍為了大長公主不惜服下了避子湯藥,此生只有裴安臨與裴安陽兩個孩子,而他潔身自好,對那些送上門來的美人置之不理,當真是做到了一生一世一雙人。
當初曾夫人下嫁給曾知州時,也曾聽曾知州許下這樣的承諾,可他身邊的美人一個接著一個,數不勝數,早已是將當年的承諾拋在了腦後。
曾夫人的眼底划過一道冷意,她垂下眼眸,緩慢地捏緊了一雙拳頭。
顧寧看似是盯著這片坊市打量,實則一直在關注曾夫人的動靜。
之前她來滄州的時候,專門讓謝宴搜集了有關曾知州的各種情報,其中一條寫得很清楚,曾知州作為一個一窮二白的窮翰林,到如今的一州知州,背後沒少藉助曾夫人娘家的勢力——河東唐家。
顧寧眼神微閃,繼續在曾夫人的心中添了一把火:「曾夫人在滄州待了這麼多年,不如再替我挑選幾間宅子?若是沒有大的,小些的宅子也未嘗不可,我家中人口少,也無需太大的宅子。」
曾夫人扯出了一抹和煦的笑意:「這坊市中的宅子大都不錯,不過縣主既然覺得此處吵鬧,那咱們就換一個宅子去瞧。」
顧寧點點頭,在春玉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兩人共乘一輛馬車,顧寧時不時就會提到大長公主與裴老將軍兩人的趣事,眼見著曾夫人臉上越發掛不住笑意,她心中越是滿意。
曾知州如今在滄州屹立不倒,無非是靠著楚雲逸跟唐家的勢力,一旦唐家不願再助他,滄州的知州遲早要換個人來做,滄州可是與關州相鄰,這樣的好地方不能落於他人之手。
顧寧撐著下巴,欣賞著滄州與京城格外不同的風土人情,臉上的笑意是愈發燦爛了。
馬車一路前行,一直到了城南。
城南大都是些精緻的宅院,曾夫人指著幾處宅子道。
「當初以為縣主喜歡大些的院子,我便帶您去的那一片坊市,那煙火氣足,但也不夠清淨,而此處的宅子,除去沒有練武場外,其他的東西應有盡有。」
曾夫人好歹也是知州夫人,但為了能讓顧寧滿意,她可謂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只為了將顧寧能多留在外面。
顧寧早已看出了她的意圖,這時抬起一雙眼眸,澄澈的雙眸與曾夫人對視,就在曾夫人險些因為心虛移開眼睛時,她笑了笑:「若是能有一個小湖那就再好不過了。」
「有的!」曾夫人急忙答道,「這宅子就有。」
顧寧點點頭,示意春玉去宅子裡查探一番。
春玉一個躍身,便輕易的翻進了宅子,讓準備打開大門的碧華愣住了。
她與曾夫人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皆是不安。
果然,能夠留在顧寧身邊的人都不是善茬,這樣的功力,即便是曾知州豢養的那群暗衛中武功最高強的人也比不過。
曾夫人按住心中不安,仍笑著同顧寧說話:「縣主身邊的丫鬟都如此厲害,不愧是裴家出來的人。」
「外祖母與外祖父都十分擔心我在外的安危。」顧寧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經意間提到:「其實除了春玉,外祖母還派了不少人暗中保護我呢!就是不知道那些人在何處,我沒遇到危險,他們都不會出現的。」
聞言後,曾夫人的笑臉一僵:「暗中保護?」
「是啊。」顧寧無辜地睜大了一雙眼睛,「曾夫人不是也是世家出身嗎?難道你身邊沒有暗中保護你的暗衛?」
此時的曾夫人哪裡還有空觀察顧寧神態,她在心中暗道一聲「糟糕」,如此一來,曾知州今日的動作,只怕是瞞不住了!
她忍住心中不安,拽住了碧華的手:「快!回府一趟!」
因為著急,她說著話的聲音被顧寧聽見了。
「怎麼了?」顧寧好奇問道,「難道是府里出了什麼大事?」
曾夫人露出一抹笑,但眼中的焦急卻遮蓋不住,她勉強答道:「並非是什麼大事,只是我突然想起府中還有些事不曾處理,讓碧華回去看著處理。」
聞言,顧寧點了點頭,但腳步沒挪半步,反而還盯著曾夫人跟碧華看,沒有避嫌的意思。
曾夫人將那點憋屈咬碎了咽進肚子裡,衝著碧華飛快的使眼色,嘴上說道:「去告訴大人,這幾日天氣轉涼,讓他注意多加件衣裳,還有莫夫人的帖子,你記得替我回了她,待到賞花宴那一日,我定會登門拜訪!」
碧華作為曾夫人的心腹,瞬間就從她的變化中讀出了她的暗示。
「奴婢這就去辦。」
碧華低聲道了一句,趕緊往外走。
曾夫人面上沉靜,但在袖中的一雙手,此刻已經緊握成拳了。
「原來只是這些小事。」顧寧感慨道,「曾夫人對曾大人當真是一片情深啊,就連天冷多加衣,都要這麼著急的去提醒他。」
曾夫人強行擠出了笑容:「他是文官,身體不大好,現在又是危機四伏的時候,若是在這時病了,影響了大事,那可就不好了。」
「這也有些道理。」顧寧點點頭,很是尋常的提起了一件事,「曾夫人,您與曾大人可真是伉儷情深啊,曾大人的身邊竟然連個侍妾都沒有。」
聞言,曾夫人本就僵硬的笑臉,此刻是再沒了笑意。
她看向顧寧,眼中的探究就像是兩盞在黑夜中泛著光的燈籠:「是啊。」
曾夫人嘴上應著,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顧寧,只要顧寧露出一絲嘲諷,她就能立刻看穿顧寧的真面目。
然而,顧寧還是那副天真單純的模樣,她眼中的艷羨不似作假,是真真切切的。
一時間,曾夫人竟不知自己究竟是太過多疑,還是顧寧太擅長偽裝。
正當她想要繼續問下去時,春玉從大門中走了出來。
「縣主,裡面沒有危險。」春玉高聲道。
曾夫人的計劃被中斷,她不得不打起精神,繼續陪顧寧看這處宅子。
與此同時,曾宅內。
「大人!您怎麼回來了?」
曾宅的下人見到曾知州,都很是驚奇。
他們這些下人都知道,曾大人已經許久沒有回過曾宅了,他大都是待在府衙——當然,這都是對外的說法。
曾知州擺了擺手,步伐匆匆地朝著顧寧居住的院子走去。
一個不長眼色的下人一個愣神,提醒道:「大人,那是長寧縣主的院子,夫人的院子在這邊。」
下人一句話,在曾知州本就煩悶的心情上澆了一桶油,他的脾氣頓時就來了:「本官的宅子,本官想去哪就去哪?何時輪得到你來替本官做主了?」
「奴才……」
「來人啊!」曾知州惱聲道,「將他拖下去,打十個板子!」
「大人饒命啊!」下人糟了無妄之災,只懂得跪地磕頭,但是他的額頭都快磕破了,卻還是沒得到曾知州的安撫,反倒是看見了曾知州遠離的背影。
顧寧住在了這間院子,但下人卻沒換,她只帶了一個春玉就搬了進來。
因此,曾知州進入這間院子時十分順暢。
只是將院子翻了個底朝天,他想要的東西依舊沒有找到。
「怎麼可能?」曾知州不可置信地拍著桌子,憤怒的站起了身,「沒有一封信?」
「沒有。」翻找的下人搖了搖頭,忍住心慌,低聲道,「莫說是同蜀地通信的那些信件了,就連私印都沒有。」
私印是必不可少的,若是沒有私印,無人能確定信是從何發出。
曾知州一屁股坐了下來,眼神有些茫然。
即便是到了現在,他也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這一消息。
怎麼可能呢?
難道顧寧來這,當真是為了找高僧救命?
滄州的確是有高僧,可什麼高僧能比得過京城寶華寺的高僧?顧寧何必捨近求遠,來了滄州這個是非之地?
裴家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曾知州的腦中像是一團亂麻,原本勢在必得的證據一個都沒找到,他不甘心就這樣放棄,揪著一旁下人的衣領,冷聲道:「你們在院子裡伺候了這麼多日,難道就沒發現什麼異常?」
下人嚇得屁滾尿流,不安道:「當真沒有啊!長寧縣主要麼待在臥房內,要麼就出門買東西,其他的事一概沒做,至於您特意讓奴才留意的信鴿也是一隻都沒瞧見。」
「她就不曾接觸過什麼人?」曾知州仍不肯放棄。
「不曾。」下人絞盡腦汁,也只能給出這一個回答,「就算是去府外,她去的也是那些普通的鋪子,奴才還一直都跟在她身邊替她提東西,當真是什麼人都沒見過,更別提傳信出去了!」
聽著下人這番話,曾知州氣得臉都紅了。
敢情自己為此計劃了數日,將一個又一個的罪名安在顧寧的頭上,到頭來這都是自己的臆想?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曾知州說到這,抬腳就要往顧寧的臥房走去。
誰知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個蒙面的男人從天而降,落在了曾知州即將邁入臥房的那隻腳上。
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頓時讓曾知州慘叫起來。
「啊啊啊!」
曾知州捧著自己的一隻腳,單腳在地上站著,一個站不穩,又跌跌撞撞地朝著前面倒去,蒙面的男人一伸手,就將他推倒在地。
「你是何人!」曾知州氣得臉都紅了,但見蒙面男人眼中的殺氣,他背後汗毛豎起,悽厲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蒙面男人冷笑了一聲,在曾知州與一干下人驚恐的注視下拔出了腰間的長刀,刀身在陽光下泛著攝人的銀光,曾知州嚇得趕緊將身邊的人推了出去。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將他給解決了!你們十幾個人,難道還打不過一個人嗎?」
然而被趕鴨子上架的下人們剛是往前走了一步,就被蒙面男人隨手一揮嚇得齊齊往後退去。
「大人!這……這是個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