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溫情時刻

2024-06-05 14:37:14 作者: 蒼山遠

  在謝宴二十一載的生涯中,即便是當年被迫離開京城,他也不曾有過這樣手忙腳亂的時候,然而在當下,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要將自己身上的傷口掩蓋住,免得顧寧擔心。

  顧寧只聽見屋內一陣動靜,她皺著好看的眉頭,手指放在門上停頓了一會,最終還是沒能扛過內心的擔憂,一邊推開門,一邊嘟囔道:「謝宴,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房門打開後,濃郁的藥味瞬間撲面而來,顧寧心中一緊。

  「你受傷了?」

  她說話時,漂亮的眼睛在謝宴身上打量著,眼底滿是擔憂。

  謝宴披著一件外裳,正垂眸坐在床邊,顧寧一眼就看見了他蒼白的臉色。

  見此情景,顧寧心中一顫。

  之前她跟謝宴分開時,謝宴分明已經將那些人制服了,為何還會受傷?難道是皇帝對他動了刑?

  

  想到此處,顧寧未有片刻猶豫,伸手就想脫下謝宴的衣裳,看看他傷在何處。

  但謝宴動作比她更快,在她伸手的時候,謝宴已經捏住了她的手腕:「沒事,只是些小傷。」

  「小傷?」顧寧狐疑地看著他,「你可不要騙我!如果是小傷你至於用這麼多金瘡藥嗎?」

  她可是聞見了的,這房間裡的藥味全都是金瘡藥的氣味,究竟是多嚴重的傷才會用上這麼多金瘡藥?她想到這,愈發不安,她輕鬆地將手抽了出來。

  見狀,顧寧一愣,心中更是擔憂。

  往日裡她根本掙脫不開謝宴的桎梏,今日卻如此輕鬆,足見謝宴此刻的身體情況。

  想到這,她眼眶紅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謝宴,拔高了聲調:「你若是再阻攔我,那我們以後就不要再見了!」

  聞言,謝宴垂下眼眸,但捏著衣裳的手指緩緩鬆開了。

  顧寧立刻將他的衣裳扒開,一眼就瞧見了那條從肩膀險些劃至前胸的傷口:「這是怎麼弄的?那老頭不是被你抓住了嗎?難道說還有漏網之魚?」

  她急得將幾個問題一同拋出,眼也不眨,緊張的盯著謝宴瞧。

  片刻,謝宴垂下眼眸,緩慢答道;「並非是漏網之魚,只是為了消除皇帝疑心,不得已使出的苦肉計罷了。」

  顧寧聞言,緊緊地咬住了下唇。

  皇帝老眼昏花,只需要看見一點血就會中計,何必弄出這樣一道傷口?

  可顧寧這番話,終究是沒能說出口,她知道,謝宴這都是為了讓計劃能萬無一失。

  謝宴見她唇上的牙印,伸手便要擒住她的下巴,她惱怒的躲了過去:「要是我沒有撞見,你是不是還要一直瞞著我?」

  她說話時,眼中已有淚光閃爍。

  「我都控制好了力道,只是傷口看著嚇人了些。」謝宴心疼地抬起手,手指上的薄繭觸碰上顧寧臉頰柔嫩的肌膚,他動作十分輕柔地替顧寧拭去了眼角的淚水,可即便動作如此輕柔,還是在顧寧柔嫩的臉上留下了一些紅痕。

  「別哭。」謝宴聲音暗啞,「我以後再也不瞞你了。」

  顧寧想要將淚水憋回去,卻在下一刻哭得更凶。

  謝宴的這道傷口深可見骨,哪裡是他說的小傷。

  「藥呢!」顧寧哽咽片刻,兇巴巴地瞪著謝宴,「這麼深的傷口,再不上藥,你是想讓我亡夫另嫁嗎?」

  她哭得像只小花貓,謝宴只覺得可愛。

  「已經請周大夫過來瞧過了,沒什麼大礙。」謝宴語氣溫柔極了,「你不必擔心,藥也已經上好了。」

  顧寧冷哼一聲,眼睛始終落在謝宴的那道傷口上:「從今日起,你每次上藥或是看診,都必須提前告知我!」

  「還有!」顧寧咬牙道,「周大夫那邊,我也會跟著他來給你看診,你不准拒絕!」

  「好,都依你。」謝宴無奈,只能應下。

  他知道,若是再不答應,顧寧定是要鬧了。

  顧寧兇巴巴地將臉上的淚水抹去,但在給謝宴纏上繃帶時動作極為輕柔,一邊綁一邊念叨:「狗皇帝老眼昏花,你就算是弄點雞血上去他也不會懷疑什麼,下次不准再這樣做了!」

  「好。」

  「這幾日你不准去上朝,要在家中好好修養!」

  「好。」

  無論顧寧說什麼,謝宴都含笑道一句「好」。

  顧寧仔細替謝宴纏好了繃帶,便跨坐在了他身上,捧著他的臉仔細瞧。

  「寧兒這是要做什麼?」謝宴語氣溫柔,微微抬起了一隻腿,以免被顧寧發現異樣。

  顧寧想到自己那還是負數的氣運值,思索片刻,還是說道:「狗皇帝將影衛都全部清除乾淨了,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謝宴眼底划過一道譏諷:「皇帝得了長生丹,自認為得到上天眷顧,然而今日出現的那個老頭,卻對此事頗有微詞,加上兩人都是疑心重的人,互相猜忌多年,又因為余老久久沒能找到我的下落,皇帝便心生了不滿,認為他是在故意搪塞,或者是與我有了聯繫,企圖推翻他。」

  「可余老當初不正是助他奪得皇位的得力助手嗎?」顧寧錯愕道,「更何況余老這些年來替他辦了那麼多事,他說殺就殺?」

  「姜家不也是替他辦了許多事?」謝宴眼神透著一股憐憫,「他這樣的人,誰都不信,只要他覺得那人有了威脅,便能立刻下手除掉。」

  姜家是這樣,余老也是這樣。

  顧寧頭皮發緊,突然想到了書中裴家的下場。

  這一次,由於她這雙蝴蝶翅膀的扇動,劇情已經改變了許多,那裴家是否還會跟書中一樣滿門抄斬?思及此處,顧寧身體不由緊繃。

  謝宴看出了她心中憂慮,動作溫柔地撫平她眉心的褶皺,安撫道:「不必擔心,對於皇帝而言,裴家並無威脅。」

  「雖說裴家戰功赫赫,在朝臣與百姓心中頗有威望,可因為你的緣故,裴家已經與太子徹底劃清了界限,姜家跟余老則不同,他們都是在啟辰之變當中支持皇帝的人,皇帝自己做了虧心事,自然也怕自己的兒子效仿啟辰之變,姜家跟余老能在啟辰之變中助他奪得皇位,未嘗不能助其他人奪得皇位。」

  顧寧眼底的擔憂一絲絲褪去,的確,沒了楚雲逸顧青青那對狗男女的影響,她與裴家,都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天下無人不知裴家忠君愛國,但他們卻不知道,裴家所忠的君,是先帝真正屬意的繼承人,而非是皇帝這個用陰險手段奪得皇位的小人。

  房間內的藥味始終不曾散去,顧寧將窗戶一一打開,又替謝宴將金瘡藥與紗布等物全都收拾好,這才坐在了他身邊。

  謝宴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話,頭一次覺得歲月靜好。

  只是想到自己要去蜀地,他心中難免不舍。

  對上顧寧濕漉漉的眼睛,他心中不舍更甚。

  「寧兒……」謝宴輕喚顧寧的名字,下意識捏住了她的一雙手。

  顧寧眨了眨眼:「怎麼了?」

  「皇帝交給了我一個任務。」謝宴把玩著顧寧的手指,像是抓到了什麼好玩的玩具,不輕不重地捏著,「他讓我去找尋先太子遺孤的蹤跡。」

  「什麼?」顧寧漂亮的眼睛睜大了,「他發的什麼瘋?還是說你的行蹤暴露了?」

  「當年東宮那場大火來得太急太匆忙,我與父王的下屬未能做好萬全的準備,因此在那場大火後,並未有我的屍骨出現,皇帝因此疑心,已經暗中派影衛調查多年了,之前去江南時,余老曾經找到了一些線索,因此,皇帝想要讓我繼續調查此事。」

  謝宴語氣平緩,像是在說著不相關的事。

  顧寧卻知道,在他平靜的表面下,是如滔天巨浪般的仇恨。

  「那你想怎麼做?」

  「自然是如他所願。」謝宴開口,眼中冰冷的寒芒迸現。

  屋外,岳榮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抱著長刀蹲在春玉身邊,小聲說道:「再過幾日,大人便要去蜀地了。」

  春玉狐疑地看著他:「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麼?難不成還想讓我家縣主陪著一塊去?」

  岳榮連忙擺了擺手:「我可沒這意思!我只是提前知會你一聲,你瞧縣主這離不開大人的模樣,若是知道了大人去蜀地,還不知要怎麼哭鬧呢!」

  聞言,春玉朝著他露出了一個頗具深意的笑:「那咱們就瞧瞧,究竟是縣主哭鬧捨不得謝大人,還是謝大人捨不得縣主。」

  岳榮冷哼一聲:「我家大人從不為兒女情長所困!他此番去蜀地,是有要事,絕不會因為縣主而改變的。」

  「若是你輸了,就給我一百兩銀子。」春玉同樣冷哼一聲,「若是我輸了,就換我給你一百兩!」

  岳榮很是自信,一口便應下了。

  春玉見他這般模樣,在心中冷笑了幾聲。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大人離不開縣主,可獨獨岳榮這眼神有問題,總以為是縣主纏著大人,她平日陪在縣主身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若有朝一日,兩人當真鬧了點彆扭,最先服軟的人一定是大人而非縣主。

  到時候就用一百兩銀子,讓岳榮長長記性,免得他再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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