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平安脈

2024-06-05 14:36:21 作者: 蒼山遠

  正如顧清秋所想,太后正在替楚雲逸張羅側妃的人選。

  身為太子,只有一個太子妃與奉儀未免也太冷清了些,只是張羅了許久,卻只有那些四五品的小官之女願意,至於她想要的那些大家族的嫡女,一個都不曾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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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氣得不行,派人一打聽,原來宮外又起了流言,楚雲逸在眾人的眼中,成了一個無能的男人,而大家也都紛紛猜測,楚雲逸恐怕也只有這一個孩子了。

  小官小戶倒是不在乎女兒能否生下皇孫,他們只想著讓女兒嫁給太子,今後幫襯家裡,若能生下皇孫是再好不過,若生不出也不強求。

  可大家族所要的,是能夠延續家族的榮耀,他們精心培養的嫡女,是絕不可能嫁給一個不能人道的男人,即便是太子也不行。

  太后也是大家族出身,自然明白這些大家族的心中所想,越是明白,她越是氣憤。

  她一惱怒,便想要拿顧清秋出氣。

  「顧清秋呢?怎麼還沒來?」

  自從顧清秋出了月子,日日都來她這侍奉,她冷眼旁觀顧清秋裝孝順,卻不為所動。

  一個沒有家族支撐,又丟盡了她孫兒臉的女人,怎麼配當太子妃?若非是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她早就將顧清秋這太子妃的封號褫奪了。

  青姑剛要開口,餘光便見顧清秋走了過來。

  「娘娘,太子妃來了。」

  「皇祖母萬福。」

  顧清秋站在大殿中央,畢恭畢敬地向太后行了一禮,臉上的容笑與動作,每一樣都讓人挑不出錯處。

  只是,太后厭棄她至極,見她這副姿態,不僅沒感到欣慰,反倒覺得她慣會裝模作樣。

  「哀家說了,你家教不好,教養不了成兒。」太后不耐道,「哀家也不願讓成兒知曉自己生母是個心如蛇蠍的女人,你就算風雨無阻地來伺候哀家,哀家也絕不會讓你見成兒的。」

  聞言,顧清秋眼眶一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皇祖母,我不想見成兒,我只是想要替殿下孝敬您。」顧清秋低下頭,將委屈的神情全都遮掩住,「殿下事務繁忙,許久才能來見您一面,我是個婦人,做不了什麼大事,只能替殿下來孝敬您。」

  「今日我帶了自己親手煲的雞湯,您若是不嫌棄……」

  「青姑。」太后語氣不耐,「將雞湯端下去,哀家禮佛多日,聞不得葷腥。」

  顧清秋聞言,頭愈發低了,她委屈得手指都在顫抖。

  見此情景,太后的眼神愈發不屑。

  真不知顧清秋這樣的女人,當初是怎麼勾得楚雲逸魂不守舍,即便與顧寧退婚也要跟她在一起。

  顧清秋的眼中滿是恨意,對上太后嫌棄不屑的目光,她恨不得將這個老女人撕碎!

  可是為了她的成兒!她不得不伏低做小!

  她沒了家族依靠,沒了夫君寵愛,她能擁有的,只有她的成兒!

  顧清秋始終低著頭,任由太后話語尖酸刻薄,也始終不曾離開。

  一直到了午時,太后罵夠了,氣也出了,才揮揮手讓顧清秋離開。

  走出主殿的那一刻,顧清秋看到了神色慌張走來的半夏。

  「在太后宮中,你收斂些!」

  半夏身體仍在顫抖,聽著顧清秋的話,她眼神有著一瞬間的鎮定,但很快又變得慌張起來。

  「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已經……已經將藥下在了小皇孫奶媽的飯菜中,今晚小皇孫應當就能發痘了。」

  半夏說到這,一顆心幾乎都要從喉嚨中跳出來。

  「小皇孫還未滿百日,這樣做會不會傷了他的身子?」

  「只是會讓他起疹子難受幾日罷了。」顧清秋淡淡道,「若是不這樣做,殿下又怎會知曉太后的無能呢?那塊天花病人用過的褥子,可放入了太后寢殿中?」

  「都放好了。」半夏小聲道,「青姑是太后最信任的人,她經手的東西,沒人會懷疑。」

  半夏沒想到,青姑竟然也能被顧清秋收買。

  對上她驚訝的眼神,顧清秋滿意地笑了起來:「太后拿青姑的家人威脅她做了不少事,太后高高在上,自然想不到青姑早已對她懷恨在心,而她用來拿捏青姑的手段,也可以成為我拿捏青姑的方法。」

  「我已經允諾了青姑,只要她替我辦成了這件事,我就會將她送出宮,讓她們一家人團聚。」

  半夏聞言,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顧清秋將自己的計劃細細想了一遍,很是滿意。

  她自然不會蠢到對自己的親兒子下手,那症狀看上去像是天花,實際上只是普通的疹子,不會有性命之憂。

  但對付太后就不同了,那可是實打實的天花病人睡過的床褥,放在太后近身的地方,只要太后有所接觸,定然會使她患上天花,到那時,還有誰是比她這個生母更適合養育成兒的?

  顧清秋想到這,愉悅的笑了出聲。

  ……

  「你怎麼又來了?」

  周大夫看著在院子裡挑挑揀揀的顧寧,嫌棄地拍了拍手。

  前段時間顧寧每往他這來一趟,勢必不會空手而歸,次次都拿了他好不容易配置的毒。

  除此之外,她還提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要求,讓他替她配置類似的毒藥,這讓周大夫痛並快樂著。

  痛是因為自己好不容易研製的毒藥都被顧寧一網打盡,快樂是因為顧寧的這些奇思妙想,讓他在用毒上愈發得心應手。

  對上周大夫半是嫌棄半是期待的目光,顧寧笑嘻嘻的將一樣東西遞給了他。

  見到這東西,周大夫眼中迸發出了奪目的光彩:「這是……洗靈草!」

  洗靈草是只記載在藥典上的藥材,它的名字倒是好聽,但卻是一味毒藥材,人若是沾上了一點,哪怕沒有入口,也會被毒死。

  想到這,周大夫頓時將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像是在看什麼奇觀一樣,好奇的打量著顧寧:「你竟然沒事?」

  聞言,顧寧笑眯眯的將手放在周大夫面前揮了揮:「我帶了羊腸手套。」

  「這是何物?」周大夫對羊腸手套的好奇心大過了洗靈草,見顧寧手被一層薄卻透明的東西包裹著,他知道這就是顧寧所說的手套了。

  「春玉,將我給周大夫備好的禮物拿過來!」顧寧對外一喊,春玉立刻端著一個木盒走了過來。

  這木盒裡裝著的,正是周大夫十分好奇的羊腸手套。

  顧寧解釋道:「這是我讓工匠為您專門製作的,您每日接觸這麼多藥材,萬一有些像是這洗靈草一樣,一碰就會中毒的呢?有了這手套,您就不必再擔心這個問題了。」

  「這倒是個好東西。」周大夫點了點頭,很是自然地將顧寧送來的這份禮接下了,「看來你這個丫頭也不是全然沒有良心嘛。」

  「當然了!」顧寧高聲道,「周大夫對我這麼好,我當然要投桃報李,多替您考慮了。」

  說著,顧寧就主動將洗靈草放在了桌上。

  周大夫眯起眼睛,在顧寧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冷笑道:「說吧,你今日來找我是有何事相求?看來洗靈草與這份禮的份上,我能幫就幫。」

  「我想讓您再替謝宴看一看。」顧寧小聲道,「我有些擔心。」

  聞言,周大夫瞪大了雙眼:「之前不是看過了嗎?」

  「我這不是擔心嘛!」顧寧扯著周大夫的手,輕輕的晃了晃,「周大夫,您就當做是給他診平安脈了!」

  「不是我不幫忙,是那位謝大人……嘖嘖!」周大夫嘆息了一聲,「他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你難道沒瞧見上次我給他診脈時,他的眼神嗎?活像是要吃了我一樣!」

  顧寧動作一滯:「您放心,有我陪著,他絕不敢對您甩臉色!」

  周大夫意味深長地撫了撫鬍鬚,笑道:「看來謝大人懼內啊……」

  他的這些話,顧寧只當做沒聽見:「周大夫,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天就去給他瞧瞧。」

  見顧寧匆忙的模樣,周大夫心中頗為好奇。

  這麼看,顧寧倒像是確定有人給謝宴下毒一樣,她究竟是從哪得來的消息?

  但沒等他細想,顧寧已經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了。

  周大夫走到門口,突然停下了腳步。

  「哎喲!我的藥箱!」

  ……

  謝府很是寂靜,前來拜訪的賓客全都被護衛用刀擋了回去。

  雖然謝府就在隔壁,但為了避人耳目,不引起皇帝的懷疑,兩家已經許久沒有走動過了,這一處來謝府,顧寧自然也不走尋常路。

  她在春玉的攙扶下,率先爬過了圍牆。

  周大夫見狀,幽幽地嘆了口氣:「我行醫數十年,還從未爬過牆。」

  「這不就爬了嘛。」顧寧像是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無辜的衝著他笑了笑,「周大夫,您就放心吧,春玉的手很穩的。」

  周大夫用力地翻了個白眼,沒等春玉攙扶,他就一個躍身,直接跳到了圍牆上。

  「您……您這……」顧寧呆呆地眨了眨眼,「您會武功啊……」

  「當然了。」周大夫一甩頭,「行走江湖,怎麼能沒功夫傍身呢?」

  顧寧將那些話咽了回去,委屈巴巴地想著,原來我才是廢物……

  書房中,岳榮與岳明爭吵十分激烈。

  「還沒到動手的時候,蜀地的兵若在這時調動,定會引起皇帝的懷疑。」

  「皇帝活不久了,現在不動手更待何時?」

  兩人各自為陣,吵得十分激烈,但在察覺到有人靠近時,兩人又立刻閉上了嘴,警惕地看著門外,手放在了刀柄上。

  大門被人踹開,周大夫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謝宴冷冽的眼神剛掃過他,但在看見他身後的顧寧時,他的眼神又在瞬間變得溫柔。

  「哼!」周大夫不屑地瞥了眼他,懼內的傢伙。

  岳榮與岳明更是狗腿,急忙將凳子給顧寧搬到了面前:「縣主快坐。」

  周大夫咳嗽一聲:「老夫可是來給謝大人看病的,你們就是這麼對老夫這個神醫的?」

  剛是要坐下的顧寧迅速起身,將凳子搬到了周大夫面前:「周大夫,您先坐。」

  周大夫一屁股坐下,衝著謝宴挑了挑下巴:「老夫是縣主三番五次上門才請動的,謝大人還是要配合些,快將手伸出來。」

  「我有些擔心你。」顧寧眉眼盈盈處,是對謝宴的擔憂,「便想著讓周大夫來給你請個平安脈。」

  於是,在趾高氣揚的周大夫面前,謝宴頭一次沒有打擊他囂張的氣焰,而是順從地將手伸了出來。

  周大夫手一搭上去,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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