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水落石出
2024-06-05 14:33:23
作者: 蒼山遠
在反應過來的下一刻,顧清秋立刻就有了動作。
她的眼神極為凌厲,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攔住她!不惜一切代價!」
這一瞬間,半夏從顧清秋的眼中看到了殺意,她的心顫了顫,不安道:「若是攔不下呢?」
「你還不清楚我們現在的處境嗎?」顧清秋眼神狠辣,「若是被殿下知道了她的存在,我們誰都別想活!你現在馬上去前院,將她帶走!」
到底是自己名義上的母親,那點微薄的血緣關係,影響了顧清秋在此時的判斷。
困境擺在這,半夏的臉色與顧清秋一樣在這一瞬間變得煞白,她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就匆忙往外走了。
然而半夏的腳剛踏出去,一隊人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顧清秋見半夏在原地久久沒動,眼神一冷,急切地呵斥道:「半夏,你在做什麼?」
「小姐,他們……已經來了……」
半夏艱難地說出這句話,她癱坐在地上,看著正朝著自己走來的一行人,魂魄幾乎都要被下散了。
不等她說完,顧清秋已經聽到了楚雲逸不耐的聲音。
「二皇兄何必插手這件事?她不過是個農婦,怎麼可能與本王的王妃有牽連?」
話說到這,楚雲逸看向楚孟揚的眼神愈發不耐了。
今日剛下了朝,楚孟揚就一直跟在他身邊,嘴上是在議論著公事,可眼中明晃晃的笑意,卻讓楚雲逸明白他定是在打著什麼鬼主意。
他幾次三番想要將楚孟揚趕走,但楚孟揚始終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甚至一路跟著他回了王府,美其名曰是要緩解兩人之間的關係,然而剛到王府,見到了在門口徘徊的農婦,楚孟揚就瞬間來了興趣。
楚雲逸明白,面前的這個農婦絕不簡單,因此他刻意阻攔,然而楚孟揚卻屢屢不聽,就是要將農婦請入府中。
農婦走在最前面,神情忐忑,但她的腳步卻沒有放緩,即便知道身邊的兩人是身份尊貴的皇子,她也依舊堅定地往前走。
隨著一行人逐漸到了內院,顧清秋徹底看清了農婦的長相。
在此刻,秋芸也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顧清秋身上。
「清秋!」秋芸神情激動,眼中已經含了淚水。
然而顧清秋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她的眼中是明晃晃的不安與警惕:「你是誰?」
秋芸一張口,瞬間又冷靜下來,忐忑道:「我受過王妃的恩惠,今日來就是想要還了王妃這份恩情。」
顧清秋剛鬆了口氣,卻見站在楚雲逸身後的楚孟揚輕笑了一聲。
「不對吧?」楚孟揚一邊搖頭,一邊嘆氣,「我本聽說三王妃是京中有名的貴女,無論是言行舉止,還是品性樣貌,都是貴女中的佼佼者,今日一看,其他說的都沒錯,獨獨是這品性……略有出入啊。」
「二皇子所言不錯。」顧寧拍了拍手,從院外走了進來。
「這婦人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嗎?」
隨著顧寧的話說出,整個院子都陷入了寂靜。
顧清秋眼神不安,幾乎是下意識的答道:「縣主這是在說笑嗎?我與她素不相識……」
「王妃不必著急。」楚孟揚笑道,「且聽我慢慢道來。」
「幾十年前,當朝探花因容貌俊美,一舉成了當朝郡主的夫君,但無人知曉,探花早已娶妻生女,就安放在江南老家,只是探花為了攀高枝,不得不拋棄妻女,好在是妻子體恤他,甘願藏在江南,只是將女兒交給了探花,探花與家人合謀,將女兒記在了弟弟名下,從此原本是探花郎的女兒搖身一變,成了他的侄女。」
「探花對女兒心中有愧,於是一心彌補女兒,倒是忽略了與郡主所生的女兒。」
「不!」顧清秋一雙眼睛圓瞪,恨恨的打斷了顧寧的話,「你不要再說了!」
她說罷,急切地看向顧寧:「你這都是從哪聽來的流言?」她指著顧寧,恨恨道,「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你是嫉恨我嫁給了三皇子,因此才將她帶過來,想要陷害我!」
此時的秋芸也是一臉驚惶,她嘴唇顫抖了幾下,卻說不出一句話,內心的恐懼讓她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心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我找錯人了!」她喃喃道,「我不認識她!」
說話時,她就要掙脫開圍住自己的人。
然而楚孟揚既然讓她找到了三皇子府,又將她帶了進來,自然就不會輕易地讓她離開,只見楚孟揚一招手,人便將她團團圍住了。
「縣主的故事都還沒說完,你何必著急著走呢?」楚孟揚冷笑道。
顧寧在一旁輕聲道:「那件事還有後續呢,探花郎與髮妻伉儷情深,自然是捨不得離開發妻的,他曾數次以公幹為由下江南,一來二去,髮妻竟然還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郡主病弱,能夠生出縣主已是不易,探花郎能有一個兒子,自然是欣喜若狂,於是十幾年來,他就偷偷地將髮妻與兒子養在了江南。」
「如今,髮妻帶著兒子找上門來了!」顧寧笑著說話,意味深長道,「而那位髮妻,就站在我們面前。」
隨著這一隻纖細的手指指向了秋芸,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秋芸的身上。
顧清秋已經沒了說話的勇氣,她甚至不敢抬頭,楚雲逸不可置信的眼神讓她如芒在背。
「這都是真的嗎?」楚雲逸一字一句仿佛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他死死地盯著顧清秋,見顧清秋始終低著頭,心中已是信了大半。
顧清秋搖搖頭,顫聲道:「不是真的!」
「殿下,你不要聽他們胡說八道!」顧清秋焦急地小跑到楚雲逸身邊,眼中盛滿了淚水,「伯父對我雖說關懷,卻也比不過對縣主的關愛,我與伯父……」
「王妃不必著急,事情真假與否,請了顧大人來問問,不就知道了嗎?」顧寧笑道,「還是說,你不敢跟他們當面對質?」
「是啊,弟妹不如讓這婦人開口說話。」楚孟揚也附和道。
顧清秋還未開口,楚雲逸便出聲了:「二皇兄,我敬重你,才會容忍你在我府中放肆,但你今日所言太過荒謬,也太過惡毒!若正如你所說,這婦人應該在江南才對,為何又會找到京城來?再說了,這都是顧寧的一面之詞,你想要就此定了顧大人與清秋的罪,我是絕不會同意的!」
「皇弟就是太過仁善,才會被顧家父女瞞在鼓裡。」楚孟揚搖了搖頭,嘆息道,「你若是不信,那就問問這個婦人好了。」
秋芸被兩人盯著,自是不斷搖頭:「我不認識王妃。」
「既然不認識,為何要三番五次來京城找王妃?」
楚孟揚的話問住了秋芸,不過秋芸很快反應過來,振振有詞道,「我只是聽說三王妃仁善,想要看看能否從她身上騙幾個錢花。」
這樣拙劣的謊言,讓顧寧不由笑了出聲。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顧寧冷笑道,「那就去請顧公子過來。」
顧寧雙手環抱胸口,眼眸彎彎,只是這雙眼眸中毫無笑意,銳利的眼神緊盯著秋芸。
「什麼顧公子?」秋芸從中察覺到了不對,聲音顫抖地發問。
「娘親!娘親救我!」
顧衡晉被人扭送到了院子裡,鼻青臉腫的一張臉讓秋芸心疼極了,她惡狠狠地瞪向那抓著顧衡晉的兩人,眼神狠戾,像是要將兩人生吞活剝了一樣。
「顧公子在賭坊時,可是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是當今三王妃的親弟弟!」顧寧聲音清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清楚,「賭坊的人也正是因為他這句話,才給他賒欠了三萬兩銀子!」
「若他不是三王妃的親弟弟,那就是故意欺騙賭坊,這按照賭坊的規矩,這三萬兩銀子足夠他死上十次的了!」
秋芸聽了這話,不可置信地看向顧衡晉。
而顧衡晉躲避的眼神,已經足以讓秋芸明白了。
三萬兩銀子……秋芸艱難的咽了口唾沫,眼底的驚慌就愈發明顯了。
現在的她根本沒有任何銀子,就連那農莊,都是好心人替她租下來的。
拿不出三萬兩銀子,顧衡晉的命就沒了。
「這二者孰輕孰重,想必你最清楚不過了。」
秋芸聞言,眼神閃爍的看向了顧清秋。
顧清秋如同置身在冰窖中,她捏緊了一雙手,幾乎是祈求的看著秋芸,她的終生幸福就取決於秋芸的這一句話。
不要說!不要說!
她在心中吶喊。
可秋芸在百般糾結後,卻兩眼含淚的搖了搖頭。
「她是我的女兒。」秋芸低聲道,「二十年前,她被顧致遠帶來了京城,我與顧致遠分隔兩地,可顧致遠每隔三月都會去看我,這才有了小寶。」
「閉嘴!」顧清秋雙目赤紅,像是要發瘋,「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說著,她就沖向了顧寧,恨聲道:「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就這麼恨我嗎?」
從剛才那一刻起,顧清秋就什麼都明白了,從秋芸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這些人算計上了,她與顧衡晉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這些人的計劃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