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龍體有恙
2024-06-05 14:31:51
作者: 蒼山遠
顧寧撇撇嘴,但到底是在外邊,她也不好再繼續下去,只能嘆了口氣,靠在了謝宴懷中,幽怨地嘆了口氣。
她這般模樣落入謝宴眼中,卻是讓謝宴不知該拿她如何是好。
然心中再想,謝宴也不得不牽起了顧寧的手,帶著她走出小巷。
春玉跟岳榮兩人蹲在巷口,見狀,便趕緊站了起身,跟在了兩人身後。
兩人的身影在夕陽下愈發拉長了,倒是與尋常的夫妻一樣,兩人的周圍都是甜蜜的氣息。
顧寧走在謝宴身邊,不停地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住進郡主府,若是她當初住在方成玉安排的宅子裡,說不準就能將謝宴給……
她心中後悔,漂亮的眉眼上也顯露了幾分。
謝宴鳳眸一揚,當即看出了她心心念念的是何事。
「以後你不要後悔才是。」謝宴喉結滾動兩下,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話。
顧寧眨巴眨巴雙眼,對上謝宴欲色頗深的一雙鳳眼,她頓時僵住了,紅暈從臉上一路往脖子下方蔓延而去,顏色像是煮熟了的蝦子般。
「你……」顧寧張了張嘴,最終只能幹巴巴地說道,「我是不會怕的!」
她尚未意識到危險的來臨,只想著輸人不輸陣,萬萬不能低了氣勢。
謝宴薄唇勾起,無奈地笑了笑。
是他太縱容她了,可眼前這個人兒,是他捧在手中的至寶,又怎麼能讓她沒名沒分地跟了自己。
謝宴眸色漸深,卻始終虛握著顧寧的手,一旦有人靠近,他就收回了手,從旁人的角度看過來,兩人是極為守禮的。
然而落在一些有心人的眼中,卻是讓他們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方成玉捏著酒樓的欄杆,眼底便泛起了沉沉的陰冷之色。
「京中還沒有消息傳來?」他語氣森冷,讓身邊的下人打了個寒顫。
下人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小的早就將消息給送了出去,但京中卻毫無動靜,大人,他們該不會是想要……」
「不可能!」聽出了下人言外之意的方成玉疾言厲色地呵斥了他,「方家可不是他用了就扔的物件!他若敢棄方家於不顧!他也休想落著一個好!皇子又如何?歷朝歷代被貶斥的皇子還少嗎?」
他眼神凌厲,有著不惜付出一切代價的瘋狂。
下人連聲應下。
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卻是風雲變幻。
「臣有奏!」
朝堂上,御史大夫唐大人神情嚴肅,舉著象笏大步從朝臣的陣列中走了出來。
「准奏。」皇帝想著宮中的美人,眼中微不可查地露出了一絲不悅。
唐大人仿佛沒瞧見他的不耐煩,高聲道:「大皇子在寧州侵占田地,實乃禍國殃民之舉!還請皇上嚴懲!」
「這是寧州被搶占田地的百姓一同寫下的血書,有一萬人之多!還有巡按御史呈上來的證據!請皇上過目!」
唐大人擲地有聲地在朝堂上說出這番話,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一些大臣眼神閃爍,一些大臣眼中暗含興奮,而大皇子一派的大臣們神色大變。
無論是何種神情,都足見他們對此事的看重。
自開朝以來,太宗就立下了律法,嚴禁土地兼併,一旦被發現,就是滿門抄斬的下場!
從那以後,世家豪強只敢小心謹慎行事,絕不敢大行土地兼併一事,歷朝皇帝對於這些小動作倒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萬萬沒想到,大皇子竟然在寧州做出了這樣一樁「大事」!
眾人神色各異,唐大人已經將奏摺與一併證據呈到了皇帝面前。
瞧著這一張張鐵證,皇帝握著扶手,想要站起身,卻無力支撐,一屁股坐在了龍椅上。
下方,大皇子眼中含淚,高聲道:「父皇!兒臣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您萬萬不能聽信了奸臣的讒言!」
「誰不知道唐大人與老三交往甚密!一定是老三故意構陷我!」大皇子口不擇言,立刻將矛頭指向了楚雲逸。
「大皇兄這話卻錯了。」楚雲逸站了出來,一派清正的模樣,「我與唐大人不過是點頭之交,況且唐大人身為御史大夫,統領御史台,有著監察百官的職責,為人最是公正,你何必為了脫罪構陷我與唐大人?」
唐大人臉色一寒,冷冷地看著大皇子道:「這都是巡按御史冒死從寧州搜集到的證據,大皇子好生厲害,就連寧州知州都被你收買,朝廷派去的御史險些喪命在寧州!你不僅侵占田地,還與臣子交往過密,這兩項罪名,皇上絕不能輕饒了大皇子!」
他的聲音頗為響亮,即便是在太極殿上也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皇帝握著這一沓厚厚的證據,臉色鐵青,又見不斷與唐大人爭執的大皇子,只覺得喉間一陣腥甜。
他強行咽下了這口血,看大皇子的眼神愈發失望。
本以為老三是個為了女人沖昏頭腦的蠢貨,卻沒想到老大也是個蠢的!他生出的這些個兒子中,竟沒有一個是能用的!
這幾日皇帝本就噩夢連連,他總是會記起先帝訓斥自己的那些話,他不肯承認自己是先帝口中不堪大用的蠢材,於是他在姜家的推波助瀾下奪得了皇位,可即便他已經奪得皇位了,他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卻仍不鬆口,還說楚國江山會亡於他手!
他又怎麼甘心呢?於是這些年來,縱然他再不喜歡朝政,也次次捏著鼻子上朝,他盡心盡力培養自己的兒子們,然而教出來的卻都是……
怎會如此?
皇帝暈倒前,眼前浮現的是那張自己既厭惡又孺慕的臉。
「快宣太醫!」
朝堂上所有人神色大變,獨獨大皇子暗暗地鬆了口氣。
皇帝被送回了寢殿中,姜太傅、裴老將軍、六部尚書全都留在了寢殿外,焦急地等待著太醫的消息。
殿內遲遲沒有消息,皇后在聽到風聲後也趕了過來。
她見到楚雲逸時,眼中閃爍著精光:「太醫是怎麼說的?可是……醒不來了?」
連皇后自己都被這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嚇了一跳,她連忙用帕子遮住了嘴,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還不知道,不過那群太醫還未有消息傳出,想必是沒什麼大礙。」
太醫最是會審時度勢的,他們既然還在裡面忙活,就足以證明皇帝還有救。
只是……
楚雲逸皺著眉,「父皇的身體一向康健,為何會突然暈過去?」
他雖然也想要那個位置,但要的是正大光明地登上去,而不是與自己的幾個兄弟爭奪,到時候即便他是最後的贏家,也無法服眾。
因此皇帝的身體情況對他而言至關重要,最起碼在現在,他是不願意看到皇帝駕崩的。
見他神情,皇后不免懸起了一顆心。
對於皇后而言,兒子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過稍作猶豫,便往寢殿內走去。
大臣們不敢入內,皇子們不好入內,反倒是皇后占了優勢,作為一國之母,皇帝的正宮,她守在皇帝身邊是最合情理的。
除去大皇子等人虎視眈眈外,其他的大臣倒沒有反駁,就連其他陣營的大臣也是如此。
寢殿內濃濃的藥味,熏得皇后臉色變了變。
「蕭院正可有結果了?」皇后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寢殿內尤為清晰。
「這……」蕭院正面露難色,隨即嘆了口氣,「皇上只是怒火攻心暈了過去,微臣已經施針了,按理來說,皇上應該已經醒了,只是不知為何……」
他說著說著,聲音愈發弱了。
皇后狠狠地掐著手心,方才沒讓面上露出多餘的神情:「你們是太醫,難道還沒法子讓皇上醒過來嗎?」
沉默片刻,頂著皇后難看的臉色,蕭院正低聲道:「微臣才疏學淺,看不出皇上是何病症,皇后娘娘不如……去請那位陳道長來。」
聞言,皇后眼神驟然凌厲下來,連偽裝都忘了:「蕭院正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微臣也是無可奈何之下才想到的。」蕭院正苦著臉道,「陳道長精通煉丹之術,若是讓他來看看,說不定還會有轉機。」
皇后的心徹底沉了下來,這個陳道長不知是從哪個犄角冒出來的,在三年前成為了皇帝身邊的紅人,皇帝日日都要服用他煉製的仙丹,在皇后看來,這世上哪有什麼麼仙丹,若真有仙丹,太宗又怎會早早離世?當初太宗麾下的能人可比皇帝多多了。
然而皇子服了那仙丹後,精氣神一日更比一日好,加之還能讓他在床笫之間更加勇猛,一來二去,陳道長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無人撼動,若這次再讓陳道長成功,那皇帝對他勢必會更加信任。
皇后從來都信不過陳道長,心中一番思索後,眼神一冷:「這病會不會就是那些丹藥造成的?」
蕭院正搖了搖頭:「微臣與太醫院眾人一直都盯著陳道長,他所煉製的丹藥中並無任何害處,況且太醫院眾多太醫,日日都輪換著替皇上請平安脈,絕不可能察覺不到皇上身體有恙。」
「這麼說來,皇上此次昏迷不醒,就是被氣的?」皇后不可置信道。
蕭院正無奈地點了點頭。
縱使百般不願,皇后也不得不吩咐了下去:「去請陳道長來太極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