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暴露
2024-06-05 14:30:27
作者: 蒼山遠
夜深了,除去營帳外的幾盞火把外,整個營地一片漆黑。
萬籟俱寂的營地內。
顧清秋漆黑的瞳孔中躍動著昏黃的燭火光芒,她眼底划過一抹冷意。
「你是說顧寧去了林中與人私會?」
她聲音十分小聲,在這安靜的環境下,猶如鬼魅。
半夏對上她眼中的興奮,唯有捏緊了一雙手,靠著那點痛意才能維持住清醒的神智。
「奴婢回來時,遠遠地瞧見縣主同身邊的丫鬟從樹林中走了出來,雖未看清楚面容,但那身衣裳是雲錦製成的,在陽光下有著獨特的光彩,奴婢是不會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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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進貢來的雲錦就那麼幾批,皇上只賞了大長公主與皇后,皇后為了表示賢淑,將雲錦一同給大長公主送了去,整個楚國,唯有顧寧能將雲錦製成衣裙穿在身上。
聞言,顧清秋閉上雙眼,突然低低的笑了出聲。
「果然。」她死死地捏住了一雙手,清麗溫婉的一張臉,猶如羅剎附體般,猙獰極了,「我能得到的東西,都是她顧寧不想要的!」
她那些衣裳首飾是如此,就連男人也是如此!
顧寧必定是移情別戀,愛慕上了其他人,才會在解除婚約時那樣爽快!像是唯恐被纏上一般!
她顧清秋,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可憐人。
憑什麼?同為父親的女兒,憑什麼顧寧能享得潑天富貴!而她只能撿著顧寧不要的東西?她也是父親的女兒!老天爺憑什麼這樣不公?
顧清秋狠狠地捏住了身下的錦被,直將錦被捏成了一團皺巴巴的,她方才鬆手。
「盯著顧寧!」她咬牙切齒道,「我要知道那姦夫是誰!」
半夏一口應下,她剛準備離開時,顧清秋又喊住了她:「遠遠地盯著即可,不要靠近了,她身邊都是些會武的,萬一發現了你的蹤跡,打草驚蛇可就不好了。」
「是。」半夏回想起今日春玉利落的身手,內心一陣後怕。
半夏正準備離開離開,突然見眼前寒芒一閃,一柄在月色下殺氣重重的劍,穿過營帳,直直地朝著她刺來。
她蹬蹬退後兩步,撞到了矮凳,重重地跌倒在地,眼見這柄劍就要刺入她的胸口。
這時,一個被子從天而降,將那黑衣人攔住。
顧清秋身子顫抖,嗓子都喊破了:「有刺客!」
她知道,沒有裴家,顧家在這些隨行的官員中就是一隻螻蟻,沒有人會在意螻蟻的死活,唯有將大人物拉下水,才能有得到喘息的機會!
不知從哪傳出的女子尖利的叫喊,響徹了整個營地。
霎時間,巡邏的禁軍臉色大變,紛紛朝著皇帝所在的營帳中跑去,其他禁軍則是在各個營帳中搜尋刺客。
原本闖入顧清秋營帳中的黑衣人眼神閃爍幾下,視線在這個營帳內看去,並未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在禁軍趕到前,他迅速離開了。
禁軍趕到,顧清秋臉上方才有了些許血色。
「怎麼回事?」楚雲逸臉上滿是擔憂,見到安然無恙的顧清秋,他鬆了口氣,「清秋,方才那刺客可有傷了你?」
顧清秋搖了搖頭:「他似乎是走錯了營帳,我見他劍術極好,但心他是衝著皇上去的,這才大喊提醒。」
「殿下,我是不是做錯了?」
她抬頭望向楚雲逸,正好能讓楚雲逸看到她臉上的兩道淚痕。
楚雲逸知道她受了驚嚇,疼惜的攬住了她的腰肢,安撫道:「你沒錯,這刺客武功高強,只怕就是衝著皇上來的,還有好幾撥刺客去了營地西邊,他們只怕是想來一出聲東擊西。」
顧清秋靠在楚雲逸懷中,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她警告地看了眼驚魂未定的半夏,半夏低下頭,將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方才那黑衣人入內,分明是在找什麼東西!
……
與此同時,顧寧的營帳內。
她瞧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箱籠,心情驟然跌倒了谷底。
剛才那群黑衣人入內時,她正同春玉從大長公主那走回來。
禁軍趕到後,那群黑衣人也不見了蹤影,但她的營帳內,卻像是被人洗劫了一般。
而禁軍七嘴八舌地說著話,也透露出了一個訊息——顧清秋那邊也有刺客出沒!
春玉在看到眼前這一片狼藉後,頓時聯想到了顧寧今日拿回來的那個箱籠,她不安地低著頭,小聲道:「縣主,該不會他們是衝著山洞中的那隻木箱來的吧?」
「八九不離十。」顧寧緩緩握緊了一雙手,今日來的這些黑衣人十有八九是燕煜的手段,而且可以證明,書中燕煜得到那地圖並非是偶然,只怕他早就知道山崖下有這麼一塊地圖了。
這可是連大長公主與謝宴都不知道的事,燕煜是從何得知的?
顧寧心跳如雷,那些不安的情緒瞬間上涌。
於她而言,最大的威脅不是楚雲逸、不是顧清秋、是燕煜!
顧寧眼中划過一抹不安,春玉見了,立刻答道:「縣主,您放心便是,有奴婢在,奴婢一定會保護好您的!」
「話雖如此……」顧寧沉吟片刻,還是搖了搖頭,「但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那我們不得累死?最好還是想個辦法,將燕煜的注意力引走。」
說完這話,顧寧的腦子裡就冒出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
她衝著春玉眨了眨眼,將塞在袖籠中的地圖徑直遞給了春玉。
「暗衛里高手如雲,你替我找個最會造假的。」顧寧飛快道,「我要一塊與這個地圖材質一模一樣,但上面線條卻截然不同的地圖。」
春玉瞧著顧寧小心保護了一路都不願給自己看一眼的地圖,驚愕地站在原地:「您就這麼信任奴婢?」
「你是外祖母給我的人,一定是最值得信任之人。」顧寧仗著身高優勢,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過這塊地圖事關重大,你知道先帝私庫嗎?」
瞬間,春玉忘了自己想說的話。
她愣了好一會,才結結巴巴地指著這塊地圖,小心翼翼地問道:「您難道想說這地圖就是先帝私庫……」
「聰明。」顧寧叮囑道,「既然你知道它的重要性,就一定要找一個可靠的人,將假地圖仿製出來!」
春玉立即明白了顧寧是想用仿製的地圖迷惑敵人,她飛快地點了點頭,慎重又慎重地將這塊地圖收到了裡衣的兜里,小聲道:「奴婢會小心的!」
營地內有刺客一事,讓皇帝本就不安的那顆心是愈發焦躁起來。
秋獵本是盛事,可這一波接著一波的風波,讓他甚是煩悶,先有老虎,後有刺客,樁樁件件,無不是告訴他有人正盯著他的皇位。
第二日一早,所有的成年皇子都被皇帝找理由罵了一通。
他們知道,皇帝這時將他們所有人都懷疑上了。
一時間,營地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而那些黑衣人仿佛銷聲匿跡了,自從夜裡出現過後,就再也沒有來到過營地。
「皇上,姜太傅來了。」
一聽這話,躺在美人懷中快活的皇帝,一臉不虞地坐了起來。
「他來做什麼?」
「似乎是為了上次的刺客一事。」李德海小聲道,「瞧著姜太傅的臉色,似乎有所得。」
聞言,皇帝臉上的不快消散了不少。
他點點頭,讓身邊的美人退到了屏風後,整理整理衣裳,接見了姜太傅。
姜太傅一入內,就感受到了營帳中濃稠的氣息,他心中不悅,卻還是恭恭敬敬地朝著皇上行了一禮,將一個奏摺呈到了皇上面前。
皇帝隨意一翻,便不願再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不耐煩道:「太傅有話直說,就你與朕兩人,何必再上一道摺子?朕來秋獵可不是為了處理國事。」
他理所應當地將奏摺扔到了書桌角落,一張勞累過度的臉上,滿是不耐煩。
姜太傅忍了又忍,壓下心中那口惡氣,高聲道:「皇上,關於黑衣人的來歷,微臣已找到了證據,不少與他們纏鬥的禁軍,都從他們的後脖頸瞧見了一個白狼的印記。」
皇帝本是漫不經心地喝著茶,聽了這話,頓時將茶杯重重地放了下來:「白狼印記?」
「正是。」姜太傅沉聲道,「這是匈奴人專有的印記!」
皇帝頭一次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不安地握住了扶手,喃喃道:「怎麼會是匈奴人?他們怎麼會來到京城還不被察覺?」
一時間,匈奴人與朝中人勾結的各種猜測,塞滿了皇帝的腦子,他坐立不安地想著,終於想起了姜太傅的存在。
「太傅有何高見?」皇帝急切地看向姜太傅。
姜太傅拱手而立:「匈奴人在不知不覺中滲入了圍獵場,只怕他們與朝中大臣有所勾結,以臣愚見,應即刻將禁軍上下審查一遍,還有隨行的大臣親隨護衛,都要一一審查,務必排查出奸細。」
「另外,圍獵場經過再三檢查,仍有漏網之魚,禁軍統領裴安臨與其下屬未能做好分內之事,應當治罪!」
姜太傅一臉正氣,仿佛自己追究裴安臨與謝宴等人,只是為了皇帝安危。
一臉焦急神色的皇帝在聽完他這一番話後,卻沒立即答應,而是語氣沉沉道:「當真要這樣做?」
「皇上若懷疑微臣徇私,微臣願身先士卒,請皇上派人調查姜府隨行的眾人!」姜太傅重重跪地,高聲道,「且微臣身為太傅,竟讓匈奴人有機可乘,未能起到應盡的職責,也需與禁軍統領等人一樣,接受皇上責罰!」
他這番話,字字真誠,讓皇帝很快打消了懷疑。
不過,皇帝在思考片刻後,還是擺了擺手:「你們都是朕的肱股之臣,絕不能隨意懲處。」
「還是先將禁軍上下與隨行的大臣、大臣家眷、隨行護衛、婢女檢查一遍,看看是否有可疑人員,至於其他的事,就算了。」
皇帝顯然是不願同時得罪裴家與姜家,他雖然不理國事,卻也明白姜家與裴家的重要性。
姜太傅臉色不太好,卻還是領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