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姜家算計
2024-06-05 14:30:20
作者: 蒼山遠
整個山谷中,都迴蕩著那聲虎嘯。
皇帝嚇得馬不停蹄地回到了營帳中,禁軍們紛紛將他圍住,緊張地瞧著那片樹林。
一聲又一聲的虎嘯,與那紛紛驚起的飛鳥,無一不顯示著樹林中發生了何事。
皇帝緊張地站在李德海身後,恨不得讓所有人擋在他的面前。
過了一會兒,那虎嘯突然消失了。
這片樹林也再度恢復了平靜,一隊禁軍迅速帶人入林中查看,瞧見凌亂的馬蹄印還有老虎的掌印,臉色便不好看了。
「皇上,樹林中的確有老虎出沒。」
聽得小隊長的匯報,皇帝臉色白了又青。
「不是說早已將這座山谷清理乾淨了,絕無猛獸嗎?」皇帝氣得一腳踹開小隊長,惱聲道,「你們都是怎麼辦事的?」
他瞧了眼四周,發覺只有自己一個人表現得最為害怕,幾乎丟盡了面子,殺意便止不住了。
就在這時,姜太傅大步流星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皇上息怒,當務之急,是要保證您的安全,至於那老虎究竟為何會出現……」
他環顧四周,沒有瞧見那道身影,一個想法浮現出來。
「謝指揮使何在?」姜太傅不悅皺眉,沉聲道,「他乃是皇上親封的副都指揮使,應該貼身保護皇上,這樣的危急關頭,怎麼沒瞧見他?莫非是去哪躲懶了?」
聞言,皇上也眯起了一雙眼睛,下意識往裴安臨的方向看了眼。
只是裴安臨那張絡腮鬍的臉上,根本瞧不出一點異色。
姜太傅大怒,禁軍不敢不回答:「指揮使說要去林中巡邏,免得有遺漏的猛獸出現,傷了皇上龍體。」
皇上暗暗點頭,的確是要這樣做,今日突然出現的這隻老虎,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既然巡邏了,為何還會出現猛獸?還是一隻龐大的老虎!」姜太傅疾言厲色道,「定是他有所懈怠,才會出現這麼大的遺漏。」
裴安臨聽了,怒不可遏。
清理獵場乃是另一隊禁軍的活計,就算出現了老虎,也跟謝宴沒有任何關係,但姜太傅這一兩句話,分明是想將責任全都推到謝宴身上,擺明了是在針對謝宴。
他冷冷地瞥了眼姜太傅,昂首就要去皇上跟前好好說道說道。
但大長公主卻在這時攔下了他,朝著右邊使了個眼色:「謝宴來了。」
裴安臨一聽,立刻朝著右邊看去。
濃濃的血腥氣息瀰漫了整個營地,平靜下來的樹林又起了波動,那些飛鳥一隻又一隻的被驚起。
眾人下意識朝著動靜最大的地方看去,一個個瞠目結舌。
「這……難道是剛才那隻老虎?」
「謝指揮使竟然獵回了一隻老虎!」
姜太傅看清了為首那人挺拔的身姿,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下來。
怎麼會是他?
謝宴單手扛著老虎的屍體,臉上不知沾的是誰的血,為這張俊美白皙的臉平添了幾分戾氣。
圍觀的那些夫人們瞧了,眼神始終追隨著謝宴。
未婚的小姐們則要收斂許多,但她們也會時不時朝著謝宴投去一個既羞澀又興奮的眼神。
謝宴在這些目光中,平緩又堅定地走到了皇帝面前。
「方才聽到虎嘯,微臣便率人去追捕,護駕來遲,還請皇上恕罪。」
皇帝瞧著這隻老虎的屍體,臉色有些泛白,但他心中卻是激動的:「這老虎是你所獵?」
「是咱們指揮使殺的!一共兩箭,一支箭射瞎了老虎的眼睛,一支箭從老虎的眼睛穿腦而過!」岳榮高聲道,「是咱們親眼所見!」
他一開口,謝宴帶去的禁軍便紛紛附和,一聲又一聲的附和極為誠懇,滿是對謝宴的敬重。
姜太傅的局鋪了一半,就被人全部掀翻,臉色難看極了。
他不願放過謝宴,朝著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立刻就有人上前跪下,彈劾謝宴:「皇上,即便謝指揮使獵來了老虎,也不能遮蓋他玩忽職守的罪行!他身為副都指揮使,應當跟隨在皇上身邊,保護皇上安危,而不是為了功勞去獵虎。」
謝宴鳳眸低垂,冷冷地掃了眼跪在地上的人。
「依照秦御史的話,我是為了功勞才殺了這頭老虎?」謝宴薄唇微勾,譏誚笑道,「秦御史胡說八道的能力,下官實在佩服。」
說著,他便朝著皇上深深地作了一揖:「皇上,請您明鑑,微臣今日帶隊巡邏,本就是為了保護您的安全,但在巡邏途中,卻發覺一隻老虎追著顧家大小姐跑,眼見顧家大小姐要喪命虎口,微臣不得不出箭相救。」
他身邊的禁軍紛紛跪地,跟著解釋。
「就是,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分明是救了人,怎麼到這些文官口中就成了搶功勞了?」
「文官就是心思多,這心思還不放在正途上。」
皇帝本就欣賞謝宴,即便謝宴真是為了功勞去獵虎,既然能將這老虎的屍體搬回來,就足以證明他的能力,加上還有禁軍證明,他對秦御史那點小心思就更看不上眼了。
「朕也覺得謝愛卿年輕有為。」皇帝笑道,「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秦御史,你能兩箭射死一隻猛虎嗎?」
皇帝充滿冷意的一句話,讓秦御史背後被冷汗浸濕。
他不敢再多言,跪伏在地上,聲音顫抖道:「臣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就休要在這胡言亂語。」皇帝沒好氣地瞥了眼他,「朕還沒說話呢,你急著給謝宴定什麼罪?」
「微臣知錯。」秦御史連忙道。
皇帝再也沒看他一眼,與這冷淡態度相反的,是他欣慰地拍了拍謝宴的肩膀:「幹得不錯,不僅能救下顧家小姐,還能除了這一害,著實是年輕有為!今後在戰場上,你可也要如今日一樣英勇才行!」
「微臣定不辱命!」謝宴擲地有聲地答道。
皇帝開懷大笑,在老虎龐大的屍體前轉了好幾圈,不停地點著頭誇獎謝宴,憑誰都能看出他對謝宴的欣賞,不少暗藏心思的人,紛紛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謝宴身上。
裴安臨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與大長公主一同離開了人群,臉上的神色很不好看:「母親,再這樣下去,謝宴在皇上那……」
「他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怎麼做更有益處,你不必擔心。」大長公主拍了拍他的手背,「況且皇帝昏庸,在朝堂的威信大不如從前,只要等到他自己除掉姜家,這楚國的江山……就要易主了。」
皇帝無才無德,貪圖臣妻美色,將其強擄進宮也是常有的事,那些被他擄走了妻子的大臣,皆是被送到了嶺南或是越州這樣的悽苦之地,終身不得回京,在京城備受寵信的大臣,表面上對他恭恭敬敬,可誰心中不存著一絲不安,誰知道下一個被奪走妻子的人是不是自己?
況且這些日子以來,楚國各地災禍遍起,民憤不休,以姜家為首的一群官員卻不顧民怨載道,一心黨同伐異,好將楚國的朝堂變成自己的一言堂。
君王昏庸,民怨載道,皆是亡國之相。
謝宴越有能力,越能讓人信服,一旦他將來舉事成功,奪回那個位置,這都是他鞏固地位的有力基石。
大長公主態度平淡,並未將皇帝對謝宴的寵信視作洪水猛獸。
見她的態度,裴安臨幽幽地嘆了口氣:「不管您的計劃是什麼,兒子到時候都要將安陽與寧兒送去越州的。」
「送去越州也好。」大長公主緩緩點了點頭,「即便舉事失敗,她們好歹還能有一條活路。」
「既然如此,那顧致遠的那件事就不能再拖了。」大長公主眼神凌厲,一字一句道,「將那對母子送到京城來,扒下顧致遠的那層皮!」
「母親放心,我派去越州的人,早早就守在了那對母子身邊。」裴安臨精神一振,「我這就讓人去辦!」
不遠處,顧寧從樹林中鑽了出來。
她懷揣著最重要的地圖,心情很是愉悅,見到遙遙望著自己的大長公主與裴安臨,她臉上堆起燦爛的笑,提起裙擺就朝兩人奔去。
「外祖母!舅舅!你們怎麼在這?」
她眉眼間都是笑意,步伐輕快地走到了兩人面前。
大長公主鬆了口氣,但不忘將她細細地打量了一圈,見她衣裳完好,這才鬆了口氣:「我聽聞顧清秋遇上老虎了,還是謝宴救下的她。」
顧寧點了點頭:「是呀,她當時騎的好像是一匹瘋馬,直接載著她掉下山崖了,若不是山崖邊上長了許多樹,說不準她那條命就要沒了。」
大長公主久久沒開口,她盯著顧寧,冷不丁地開口。
「是你做的?」
顧寧猛地咳嗽幾聲,連忙擺了擺手:「您可是高看我了,我不過是恰巧路過。」
說著,顧寧湊到大長公主身邊,小聲道:「我猜是姜茹珠做的。」
「姜家的那位二小姐?」大長公主一皺眉,隨即瞭然,嫌惡道,「又是為了楚雲逸?」
顧寧點點頭:「我在樹林中找到了這個。」
她說著,春玉便識趣地將顧清秋那件被扔在半路的外裳拿了出來,解釋道:「這是顧大小姐扔在半路上的,奴婢檢查過了,上面有引獸粉。」
「姜家人的心果然是如出一轍的毒辣。」大長公主冷哼了一聲,「在野獸密布的圍獵場中竟然設下這樣的陷阱,即便沒有那隻突然出現的老虎,隨便幾隻小小的野獸,都足以讓顧清秋身受重傷了。」
顧寧很是贊同:「您說得是,我……」
話還沒說完,急促的馬蹄聲就在她身邊停下。
楚雲逸氣急敗壞地瞪著顧寧,咬牙切齒地問道:「清秋的衣裳怎麼會在你這!」
他雙目充血,伸手就要揪住顧寧,但卻被春玉攔下。
「你這毒婦!竟然費盡心機地想要害清秋!」楚雲逸咬牙切齒地罵道,「你我已經解除了婚約,你又何必再追著清秋不放?」
顧寧翻了個白眼,一巴掌就甩在了楚雲逸的臉上。
「說這話的人應該是我!」顧寧冷聲道,「我們都已經解除婚約了,你為何還是糾纏著我不放?顧清秋落淚了怪我,受傷了怪我,莫非她今後打個噴嚏,路上摔一跤,都要怪到我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