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短命之相
2024-06-05 14:29:51
作者: 蒼山遠
顧寧下意識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是謝宴!
謝宴緊抿薄唇,將顧寧打橫抱起,從水中站了起身。
感受著女子身上的柔軟,謝宴眼神一暗,攬著顧寧的力道更緊了。
「還好有你在。」顧寧長舒了一口氣,見謝宴帶她來的是一處偏僻的湖岸,四周沒有一個人,更是滿意。
她下意識攬著謝宴的脖頸,恨恨道:「那李思遠明明看清了我的臉,竟然還想救我!當真是可惡!」
謝宴眼眸低垂,見她一臉怒氣的罵著李思遠,緩慢地將這個名字念了一遍。
「李思遠?」
顧寧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她沒意識到的依賴:「就是他!你以後當差要是遇見了他,可一定要幫我好好地揍他一頓!」
「好。」謝宴鳳眸輕眯,語氣幽冷,「我一定會替縣主教訓他。」
一直到上了岸,謝宴也沒將顧寧放下。
他感受到了顧寧因為寒冷而顫抖的身體,臉上神色更冷了。
顧寧只覺得渾身冰冷,想要就這樣睡過去。
她知道,這是炮灰女配的光環在作祟。
按照她這為負數的氣運值,就這樣睡過去的結果很有可能是長睡不醒!
「謝宴。」顧寧靠在謝宴的懷中,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我好睏。」
她低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謝宴一張俊美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別睡。」謝宴不停地拍著她單薄的背脊,安撫道,「春玉馬上就到了!」
顧寧只覺得眼皮沉重極了,不住地往下耷拉。
一直到觸碰到謝宴裸露在外的皮膚,她方才舒服地蹭了蹭。
慌忙的謝宴方才意識到了這一點,他脫下自己跟顧寧的衣裳,將人緊緊地攬在懷中。
從男人身上傳來的熱度讓顧寧的症狀有所緩解,謝宴抱著身無寸縷的顧寧,心中升不起一點其他的心思。
春玉帶著秦飛羽匆忙趕來,瞧見眼前這一幕,她立刻將秦飛羽擋在了身後。
秦飛羽連忙低下頭,在這樣的時候,她可不敢多看。
春玉帶著厚厚的被褥,將顧寧全身都牢牢地蓋住。
「我已經讓人在院子裡布置好了,帶著顧寧去就行。」秦飛羽語速極快,「炭盆與浴桶我都備好了。」
春玉一聲不吭,動作卻十分迅速,帶著顧寧匆匆離去。
……
「什麼?」
正院內,只聽得一聲清脆的碎瓷聲。
嬤嬤與丫鬟齊刷刷地跪在了鎮遠侯夫人鄭氏的面前。
鄭氏因為驚慌,摔碎了自己最愛的一套青瓷茶杯,但現在她的眼中,再無自己喜歡的茶杯,只剩下了一樁事。
她捏緊了一雙手,眼中浮現出的驚慌讓跟隨她的嬤嬤與丫鬟更是驚恐。
「夫人,這可如何是好?」嬤嬤顫聲道,「落水的是長寧縣主,此事只怕不能善了!」
鄭氏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力道大得能將這帕子揉碎。
她不斷地在廳內反覆踱步,臉色蒼白如女鬼:「不會的,不會的!」
她口中喃喃幾句,下意識咬緊了牙關:「李思遠是自己有心娶秦飛羽,主動去的落水處!他們查不到我的身上!」
說話間,她便暗暗鬆了口氣。
細思自己做的這件事,她的底氣就越足。
但她的心腹嬤嬤沒有這樣好的心態,聲如蚊蠅:「夫人,可是……奴婢擔心有人瞧見了推長寧縣主入水的小丫鬟!您看……要不要派人將她趕出去?」
「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說話。」鄭氏眼眸一冷,落在了嬤嬤頭頂,「你知道該怎麼做。」
秦嬤嬤打了個寒顫,卻不敢反抗,小聲道:「奴婢這就去辦!」
可嬤嬤還沒到院門口,就瞧見了秦飛羽帶著烏泱泱的一群護衛走了過來。
在秦飛羽身旁,還有個陌生的俊美男人。
秦嬤嬤渾身一顫,掉頭往後走。
「秦嬤嬤,急著去哪呀?」秦飛羽一個輕盈的躍身,就擋住了秦嬤嬤的去路。
對上她眼中的笑意,秦嬤嬤心跳如雷,生出了不詳的預感。
「大小姐……」秦嬤嬤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夫人聽說長寧縣主落水,特意讓奴婢去請大夫。」
聞言,秦飛羽笑了笑:「秦嬤嬤,咱們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你也不必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話音落下,她這張笑臉就冷了下來:「這件事,是我那好母親做的吧?」
「先是推我入水,再讓李思遠英雄救美,如此一來,我就只能嫁給李思遠那個紈絝了。」秦飛羽冷笑著拍了拍掌,每一聲清脆的掌聲,都像是敲在了秦嬤嬤的心頭。
她連忙搖了搖頭:「小姐怕是誤會了,夫人最是心慈,又最為疼愛您,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
「是啊!」秦飛羽感慨道,「我此生看過最好的戲,就是她演的!她裝出的慈母心腸,就連我本人都差點信了!若今日落水的是我,無人會懷疑是她所為,只會怪我性子粗獷,自己害了自己後半輩子!」
越是聽著這些話,秦嬤嬤的心中就越是惶恐。
平日裡自家這位大小姐大大咧咧胸無城府,為何今日會……
秦嬤嬤心中想著,卻見秦飛羽衝著她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只可惜,她千算萬算,都沒算到今日落水的人不是我,是長寧縣主!」
秦飛羽上前一步,在秦嬤嬤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她準備好承受大長公主的怒火了嗎?」
霎時間,秦嬤嬤連連往後退,險些跌倒在地。
「謝指揮使,就是這了。」秦飛羽指著這座院子,高聲道,「你放心,我們鎮遠侯府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想要傷害縣主的人!」
謝宴點了點頭,手一抬,就有幾十個護衛將這座院子圍得嚴嚴實實,如鐵桶般。
秦嬤嬤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些護衛,厲聲呵斥道:「你們是何人派來的?這可是鎮遠侯府!」
「鎮遠侯府還輪不到你一個嬤嬤做主!」秦飛羽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厲聲道,「你們謀害縣主的事,大長公主已經知道了!」
秦嬤嬤震驚得張大了嘴,良久也沒能說出一句話。
「你……你……」
「秦嬤嬤還是快些去找你的主子吧。」秦飛羽冷笑道,「大長公主就要到了,讓她做好準備,準備接駕!」
說罷,她扭頭就走了。
秦嬤嬤看著這幾十個手執長刀的護衛,那些不滿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她眼珠子一轉,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想要去府外搬救兵。
可那個俊美的年輕人卻大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我們侯府放肆!」
秦飛羽一走,秦嬤嬤頓時囂張了起來。
謝宴冷冷地瞥了眼她,並不說話,只是將長刀拔了出來,利刃橫在秦嬤嬤的脖頸間。
秦嬤嬤雙股戰戰,只聽這個俊美的年輕人淡淡說道:「你們侯府又算什麼?縣主若是有事……」
他淡漠的鳳眸瞥了眼秦嬤嬤,秦嬤嬤猶如瞧見了羅剎般,嚇得屁滾尿流地跑進了院子裡。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啊!」
鄭氏本是等著秦嬤嬤的好消息,誰料她在院中坐立不安許久,得到的卻是院子被人包圍的消息。
霎時間,她的臉上血色盡失。
「侯爺呢?」她握住了秦嬤嬤的手,「侯爺什麼時候回來?」
只要侯爺還護著她,大長公主也不敢要她性命!最多就是禁足罷了!
想到這,鄭氏宛若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死死地盯著秦嬤嬤。
但是在她期盼的目光下,秦嬤嬤搖了搖頭。
秦嬤嬤老臉上淚水縱橫:「夫人,這次……只怕是有些懸了!老奴還沒走出院子幾步,就被人攔下了,聽說大長公主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侯爺那邊只怕也得到了消息,可他卻沒露面!」
「沒露面?」鄭氏跌坐在椅子上,心底的冷意一寸一寸地蔓延了上來。
這一瞬間,她感到了劇烈的不安。
「幾十年的夫妻情分,他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我死嗎?」鄭氏咬牙切齒道,「他是不是還想著那個賤人!」
聽得鄭氏的咒罵,秦嬤嬤心急如焚:「夫人,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您快些想想辦法,總不能真的被大長公主給……」
「她敢!」鄭氏一聲厲喝,「我可是一品誥命夫人!她難道還敢要了我的性命不成?」
……
偏僻的院子裡,顧寧渾身發抖,縮在錦被中,一張小臉蒼白的像是水鬼。
秦飛羽在房間內反覆踱步,恨不得以身相替。
她替顧寧搓著手,努力讓自己身上的溫度傳到顧寧身上,口中喃喃道:「你替我擋了這次災,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你可千萬不能出事!」
春玉也是心急如焚,一直在門外看著。
好在是等了一會,她就瞧見了周大夫那道身影。
「周大夫!」春玉失去了往日的穩重,連忙拽著周大夫往前跑。
周大夫提著藥箱,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後,喘著氣道:「小丫頭,你慢些!若將我這把老骨頭跑散架了,誰能來給你家縣主治病?」
春玉一急,乾脆背著周大夫跑。
一進門,周大夫就瞧見了顧寧那蒼白的小臉。
這一看,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幾日不見,她怎麼成了這副模樣?」周大夫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自己的金針,在顧寧的幾處穴道紮下。
春玉聽得周大夫的話,心覺不妙。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大夫撫著鬍鬚,一邊替顧寧診脈,一邊說道:「之前我見她時,她身體雖然算不上強健,但也能活個六七十歲。」
「可今日一見……」他嘆了口氣,在春玉緊張的注視下,幽幽道,「怎麼成了短命之相?這脈象也不對……」
「短命之相?」
春玉跟秦飛羽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