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色令智昏
2024-06-05 14:29:03
作者: 蒼山遠
「曾聽外祖母提起過,燕國皇帝生了二十幾個皇子,存活至今的不過六個。」顧寧捂住了謝宴的嘴,飛快解釋道,「一個母妃身份低微的皇子,卻能安然活到現在,無論他在外人面前是何模樣,但最起碼在我這,他不正常。」
「況且你以為我是傻子不成?」顧寧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他既然是千金閣的幕後主人,那他的心機手段不是已經十分明顯了嗎?」
顧寧神情不悅,清澈漂亮的眼眸直直地盯著謝宴,宣洩著自己的不滿。
她這般模樣,讓謝宴冰冷的神情愈發變得溫柔,他俯下身,輕柔地在顧寧額間落下一吻。
顧寧簡直要被謝宴逼瘋了,誰能想到冷冰冰的謝宴養成了這樣動不動就親人的習慣!
但偏偏在面對謝宴這雙溫柔的眼眸時,她又生不出任何厭惡。
「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顧寧只能忍住美色的誘惑,將謝宴推開了一段距離。
謝宴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極淡的笑。
「情難自抑。」
他低啞的一聲話語,讓顧寧心弦一顫。
但很快,顧寧便揚起了下巴:「我如今還未與楚雲逸退婚,你與我這樣親密,要是被外人看見了怎麼辦?」
「再說了……」顧寧不滿地皺著眉,嘟囔道,「你也不能總是當一個侍衛,若我真的嫁給了一個侍衛,她們會嘲笑我的。」
謝宴聞言,卻未回答。
下一刻,顧寧握住了他的手,直直地望著他。
謝宴能夠清晰地看到自己在顧寧眼中的倒影,他喉結滾動一下,竟不知如何回答。
「我之前聽外祖母說過,舅舅有意讓你去軍營歷練。」顧寧衝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不如你就選越州吧!正好還能讓我去越州玩一玩。」
這話一出,謝宴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顧寧醉翁之意不在酒。
見謝宴神情變化,顧寧又擰著他精瘦的腰腹,威脅道:「你難道還想拒絕我?」
謝宴將她唇角的口脂痕跡輕柔擦去:「縣主恐怕是想要去將先皇私庫找出來。」
「縣主可是缺銀子?」他裝作猜不透顧寧的心思,故意轉移了話題,「我那還有些珠寶,或許能夠解郡主的燃眉之急。」
顧寧見他敷衍自己,狠狠地甩開了他的手:「就算你不帶我去,我也能自己找到私庫的下落!」
見顧寧氣沖沖離開的背影,謝宴摩挲著指腹那點柔嫩的觸感,眼底浮出一縷憂思。
「出來吧。」
他轉過身,面上的溫柔神情蕩然無存。
岳榮訕訕地走了出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再一次瞧見了剛才那一幕,他根本不敢面對謝宴。
就連一向穩重的岳明,也是一臉的尷尬神色,卻偏偏不敢忤逆謝宴的意思,只得從樹上一躍而下,站在了謝宴面前。
此時的岳明心中也甚是委屈,他不過是想要看一看主子在與縣主說什麼,也想知曉縣主究竟是怎麼迷惑主子的,可他千算萬算都沒算到……在這場感情中,主子竟然比縣主還要主動!可之前不還是縣主在騷擾主子嗎?
岳明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的鬱悶幾乎都要表現出來了。
謝宴冷冷地掃了眼他:「再有下次……」
「屬下自己滾去邊關!」岳明連忙跪倒在地,見傻弟弟還愣在原地,趕緊又將岳榮給拽了下來。
岳榮低著頭,還沒明白事情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但謝宴眼中的冷意猶如實質,岳榮小心翼翼地將剩下想說的話全都壓了下去,他可不敢在主子盛怒之時添一把火。
眼見謝宴即將離開,岳明還是忍不住心中擔憂,冒著被發派去邊關的風險,硬著頭皮問道:「主子,您為何要將鑰匙給縣主?那可是您唯一的底牌!若是沒有那些東西,您又如何報仇雪恨?」
謝宴冷冷地盯著岳明,片刻後,他的神情卻柔和下來。
「縣主應該會替我安排一個好職位。」
岳明一怔,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您……您這是要……」
「吃軟飯?」岳榮震驚之下,想都沒想就說出了這三個字。
下一刻,一個暴栗狠狠地敲在了他頭上,岳明一臉的憤慨:「你怎敢說如此大不敬的話!」
「可是……」岳榮委屈的捂住了腦袋。
「他沒說錯。」謝宴眼眸低垂,似是漫不經心地在岳明身上掃了眼,「我們的計劃,的確要改一改了,這計劃還需依靠裴府,說是吃軟飯,也沒說錯。」
岳明張大了嘴,失去了以往的穩重,可謝宴的這一眼,卻讓他不敢動作。
半晌,他不甘不願地低下頭:「主子既然決定好了,屬下也無話可說。」
「記住自己的身份。」
謝宴說完,便朝著顧寧離去的方向追去。
岳明呆呆地看著他離開,心裡很是不得勁。
在他身邊,岳榮也是鬱悶地捂住了腦袋:「主子該不會是想要用這個鑰匙做交換,買大長公主麾下的軍隊吧?或者主子想要討好縣主?」
「怎麼可能?」岳明給了他一個白眼,「大長公主可不是見識短淺的女人,那鑰匙背後的東西固然價值巨大,可一支令行禁止的軍隊,卻遠遠超出了這把鑰匙!」
「再說了,主子可不像是色令智昏的人,縣主喜歡的東西那麼多,為何偏偏要用這把鑰匙討好縣主?一定是主子想到了什麼好計策,這把鑰匙已經沒了用處,他才會送出去。」
岳明十分信任謝宴,即便剛剛有一瞬間的不確定,他也能在冷靜下來後說服自己。
但岳榮卻沒這麼強的信心,他揉著頭頂的包,嘟囔道:「你又不是沒瞧見主子剛才的模樣……」
親上縣主的時候就像是餓狼撲食,看縣主的眼神更是占有欲極強,連聽縣主提起一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都會醋意大發,這哪裡是不上心啊……
但他一切話語,都被岳明用兇狠的眼神給逼了回去。
……
這段時間,燕煜過得十分不痛快。
他坐在千金閣的雅間內,一杯一杯的斟酒,又一杯一杯的喝下。
一壺酒都見底了,他臉上沒有一點醉意。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十分有節奏的敲門聲。
燕煜方才抬起一雙冷冽的眼眸,看向門口。
門口的花媽媽還維持著敲門的姿勢,但門已經在悄無聲息間打開了。
花媽媽狂喜,又在一瞬間按捺住了內心的激動。
她小心翼翼地將房門關上:「主子,您這是恢復功力了?」
「已經恢復十成了。」燕煜微微頷首。
顧寧若在此處就會發現,此時的燕煜氣色紅潤,與她當日打暈他時的氣色截然不同,再也沒有傳聞中那位病弱皇子的模樣。
花媽媽笑眯眯地坐在燕煜對面,奉承道:「主子功底深厚,區區小傷,自然傷不了您。」
「這些無用的話,還是留著以後說吧。」燕煜盯著一張溫潤如玉的臉,冷冷地打斷了花媽媽剩下的話。
聞言,花媽媽訕笑幾下,卻又很快恢復了自如的神色。
「這幾日京中並未發生什麼大事,一切都十分正常。」花媽媽思索著自己打探來的消息,絞盡腦汁也沒能從其中發覺任何異常。
但想到自己面對的這位主要求苛刻,她便乾巴巴地擠出了一句話:「若說消息,也只有端王那處有些異常。」
燕煜抬頭看她。
她迅速答道:「傳聞端王與一個女子私會,而那位女子,正是長寧縣主的姐姐顧清秋。」
「哦?」燕煜來了興趣,「這麼說是兩女爭一夫的戲碼?」
花媽媽敏銳地從燕煜的眼神中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她試探地問了一句:「主子對這感興趣?」
「倒也不是感興趣。」燕煜輕輕地敲著桌面,極有韻律的聲音,能讓他的思緒穩定下來。
「端王與長寧縣主的婚姻,不僅能助他坐上太子之位,還有利於他在軍中的經營,那顧清秋能讓他冒著這樣大的風險與她私會,足見這女人有些本事,有意思,若有機會,本王定要見她一面。」
花媽媽眼角一抽:「主子,您莫非是看上了她?」
燕煜冷冷地看了眼她:「本王怎會對這樣的女人感興趣?本王不過是想要利用她解了端王與長寧縣主的婚約罷了!」
「楚雲逸此人城府極深,又有姜家做靠山,一旦跟裴家聯姻,他一定會成為太子的有力競爭人選,不能讓他坐上太子之位!」
燕煜的眼神冰冷,轉念之間,他已經有了成算。
花媽媽忙是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屬下明白了。」
「想辦法讓我跟長寧縣主見一面。」燕煜緩緩吩咐下來,「務必要做得萬無一失。」
「是!」花媽媽暗暗地鬆了口氣,這樣的事她倒是擅長許多,「長寧縣主每日來往與顧府與裴府,這就是個最好的機會,屬下這就去安排。」
燕煜點了點頭,對花媽媽在這方面的能力,他還是信服的,當即便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安排,時間要抓緊些。」
「是。」
隨著花媽媽離開,燕煜輕闔雙眸。
長寧縣主……呵……他這也算是做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