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一生之敵

  粉絲的力量是無限大的，為了自己的偶像，他們可以秒變戰士。

  「一線大花周嫣然、影后宋雯、六邊形藝人于晴，還有流量小花秦書，這四家粉絲單碰一個都要傷筋動骨，何況是聯合起來……放棄吧，現在跟他們打輿論戰是不可能贏的。」

  「他們有粉絲為愛發電，咱們扔出去的可是真金白銀，而且你瞧瞧，星銳的藝人蠢蠢欲動，若他們下場……我手裡全部的水軍把鍵盤敲得冒火星子都不夠他們開胃的。」

  「我今早才聽說沈梵音是蘇星慕親自挖到手的造型顧問。依照我對蘇星慕的了解，她必然會死保沈梵音。有那四個造型的影響力在前，現在願意為這丫頭鞍前馬後的娛樂公司可不止星銳一個。」

  「盛華的態度更值得重視，他們只刪了與景澤珩有關的評論，顯然是不想這種事牽連到盛華……景澤珩我們得罪不起，這張牌不能再用，真惹急了他，我們都得玩完。」

  咖啡廳的角落裡，司綿的對面坐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如果蘇星慕在這兒，必然能認出他們兩個——

  五年前，星銳公關部的正副總監，朱堅和朱強。

  他們是雙胞兄弟，工作時配合極其默契。當初在星銳時，他們兩個攜手擺平過無數公關難題，也營銷出了好幾個知名藝人。

  對娛樂公司而言，藝人經紀人是公司的根基，而公關和運營才是決定這棟大樓高度的存在。

  

  朱家兄弟曾是星銳的底牌。似乎只要有他們在，星銳就永遠不會有解決不了的公關問題。

  或許蘇星慕都沒有料到，他們會為了一個司綿離開星銳。

  同樣，他們也不會想到，在他們離開後第二天，蘇星慕就讓另一個人取代了他們。

  一個剛入職三個月的小丫頭。

  他們了解星銳，更了解星銳的藝人。可那些把柄卻沒能如願奏效，他們敗得一敗塗地，那小丫頭踩著他們上位，成為了業界標杆一般的「白無常」。

  司綿望著他們，輕輕一笑：「我知道的，表哥。」

  她能帶走朱堅和朱強，只因為他們是她的表哥。她從小在姨媽家長大，這兩個哥哥待她如親妹，向來無條件支持她。

  司綿喝了口咖啡，說道：「既然她說十六號見，那就在十六號給她個驚喜吧。設計這種東西，再好也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對吧？」

  朱堅點頭應下：「我知道，已經在準備這類通稿了，你放心吧。」

  「謝謝表哥。」

  「傻話，欺負我妹妹，反了她了。」

  「表哥們最好了……」

  「姐，你最好了，幫幫我嘛……」

  門邊，洛凝抱著洛柔的胳膊，樹袋熊似的掛在她身上挪進咖啡店的門。

  洛柔戴著副漆黑的墨鏡，擋住了她大半張臉，卻擋不住她想整死洛凝的心。

  「你還有臉求我幫忙？」洛柔按著額角，「你的公司註冊是我做的、商標註冊也是我來，店鋪選址、裝修、GG、員工培訓……哪個不是我給你安排的？」

  「發請柬你還讓我去？你要不把法人轉給我算了，在家愉快的當你的大小姐不是挺好？」

  洛凝搖晃著腦袋，依舊牢牢地抱著洛柔的胳膊：「不要嘛，我還是有事業心的。」

  洛柔：「呵呵。」

  事業心？她的事業心恐怕都沒有芝麻大。

  「姐姐，我不是嫌麻煩啊，是那些人不會給我面子的，姐姐姐姐，你就幫幫我嘛，最後一次……」

  洛凝的囉嗦聲里，洛柔煩得要命。

  長姐難當。

  她正煩著，餘光突然瞥到角落裡的司綿。

  眉頭瞬間皺起，洛柔眼底的厭惡更濃，她直接往外走去：「走。」

  「哎？姐姐你不喝咖啡了？」洛凝亦步亦趨的跟著。

  「沒心情了。」洛柔像是看到了什麼噁心的東西一般，腳步飛快。

  洛凝很是納悶兒，四下看著咖啡店，想找找是什麼讓她姐姐如此厭惡。

  她可不覺得會惹到姐姐的人是自己，姐姐向來懶得和自己生氣，更不可能因為她改變計劃。

  於是，她也看到了司綿。

  霎時間，洛凝就像是只炸了毛的貓，聲音都高了八度：「那女人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的第一個字才說出口，洛柔已經拽著她踏出了咖啡店的門。

  所謂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洛凝和司綿，就是不死不休的老仇敵。

  洛凝是自小嬌養長大的小公主，沒見過生活殘酷，更沒人教她這些，所以當她落到司綿面前時，被上了生動的一課一課又一課。

  幸而她每次被欺負了都能還擊回去——誰讓她有一個萬能的長姐呢？

  「姐！你得幫我！」

  「她回來一定沒好事！肯定又是要纏著阿珩……」

  洛凝聲淚俱下，完全忘了自己不久前就說過「最後一次」。

  她的長姐不想理她，她的長姐甚至不想當她姐姐了。

  瞥了眼馬路對面的盛華大廈，洛柔很想問問景澤珩，能不能用洛凝換沈梵音。

  如果不行，加一個洛靖也可以。

  「我要這種東西做什麼？」

  辦公室里，景澤珩淡漠的瞥了眼洛柔，視線便又落回到電腦上，手指輕快的敲打著鍵盤，很忙似的。

  「你是不缺錢，但我缺啊。」

  洛柔一手撐著額角，聲音中竟帶著抹心累：「你們的Ace-016是當下最先進的智能管家機器人，但造價高昂，短期內搶不到最大的中端市場的，與我合作，用洛氏的高端商圈做宣傳，效果不必我說吧？」

  「你拿市場訂單，我要商圈熱度，沒問題吧？」

  景澤珩依舊在敲鍵盤，聞言點頭：「可以。」

  洛柔皺眉看向他，不滿道：「景澤珩，我說的是全國的商圈的訂單，你好歹認真一些跟我談可以嗎？什麼東西值得你這麼專注？」

  景澤珩：「給梵音寫獲獎感言。」

  洛柔：「……」

  你的妹妹我的妹妹……好像都一樣？

  哦不，不一樣，她妹妹沒給過她代寫獲獎感言的機會。

  洛柔頭疼的靠到椅背上，連句話都不想說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他們都聽到了門外乒桌球乓的聲音。

  景澤珩終於停下敲打鍵盤的手，眉頭皺了起來。

  「呼、呼……我快要被氣死了！氣死了！」

  洛凝拍著桌子，把筆震得來回滾動。

  沈梵音望著她，很無奈的拉住她的手：「你先別拍了，到底怎麼了？」

  洛凝在這兒拍了五分鐘桌子了，她真的很擔心。

  無論如何，桌子都是無辜的，可別被拍碎了。

  洛凝的臉色漲紅，把牙磨得咯咯作響，眼底都泛出血絲，想把誰生吞活剝了似的。

  「我剛才、剛才，」她深吸了口氣，說，「我剛才看到了我的一生之敵！」

  沈梵音：「奧特曼？」

  洛凝壓根兒沒聽到沈梵音的吐槽，繼續說：「那個女人竟然回來了，還敢在盛華附近晃悠，必然是對阿珩抱有齷齪心思！」

  沈梵音嘴角輕顫。

  她不知道在盛華附近晃悠的女人是誰，但真要論心思……洛小姐你都進到盛華裡邊來了，這樣百步笑五十步真的沒問題嗎？

  洛凝磨了一會兒牙，突然看向沈梵音，擺出一張嚴肅臉：「梵音妹妹，最近你要是見到一個長得就特別像綠茶婊的女人，直接一巴掌呼死她！打死了算我的！」

  沈梵音疑惑的打量著她：「你剛才都見到了，為什麼不自己動手？」

  洛凝揚著下巴，慫得理直氣壯：「我打不過啊！」

  沈梵音：「……」

  「梵音妹妹，真不是我背後編排人，實在是司綿那女人不是善茬，你都想像不到她曾經怎麼欺負我的，你等我喝口水慢慢跟你說哦……」

  「哦？司綿？」

  沈梵音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了抹玩味的笑。

  如果是司綿的話，那她大概能想到洛凝經歷過什麼了。

  沈梵音笑著笑著，突然想起來蘇沐昨天跟她說過的八卦。

  她的笑容僵在嘴角，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洛凝沒瞧見沈梵音的表情變化，她起身打算去倒杯水，結果才走出空中花園，便正對上了從電梯裡出來的司綿。

  霎時間，整層樓都籠罩上一層陰雲，打算降道雷隨機劈死一個幸運觀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