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往事

  杜林菲走後，慕容錦玉嘆了口氣，回過身無奈的看著孫佑文，慢慢的走過去坐到他邊上，將他的頭倚在自己肩膀上。

  突然慕容錦玉覺出脖頸處有些濕潤，心驚了一下，原來這個表面冷酷無情的君王也會為情而哭。

  「喜公公，你領著她們去處理淑懿皇貴妃的事吧，君上這裡有本宮看著，不必擔心。」慕容錦玉對杵在門外等候著的喜公公吩咐道，隨後又掃了屋裡的所有宮女，皆紅著眼睛。

  不管她們是出於真心還是假意，慕容錦玉都不想去管，可能她們真的是想和淑懿皇貴妃相處最後一段時間吧，畢竟一直效忠於綿鑾宮的主子。

  不過現下想來孫佑文是不想讓閒雜人看到他如此脆弱的一面的。

  喜公公知道孫佑文這時候的心情，其實他的心也很痛，畢竟算是看著長大成熟的孩子，但現在說什麼也都已經無法挽回了，他只得應了一聲，叫著屋裡的宮女們都去了殿外，掩上殿門守在門外。

  見眾人都出去了，慕容錦玉伸手輕輕撫著孫佑文的背，在他耳邊低聲說：「好了君上，現在只有臣妾和您兩個人了，您心裡難受就哭出來吧。」

  雖說孫佑文沒有說什麼，但看著他微微起伏的肩頭就知道他在哭，孫佑文不言，慕容錦玉也不語，陪著他坐著直到夕陽西下，餘暉照在屋裡的二人身上。

  「皇后，你知道嗎，綿兒在我心裡有多重要。」靜謐的氣氛中孫佑文突然開口，倒是下了慕容錦玉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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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撫了撫胸脯，細細琢磨孫佑文剛剛的話，竟是換了自稱，而且孫佑文從來沒有過稱呼自己為皇后。

  可孫佑文不待她回答，似乎是自言自語一般悶悶的說：「綿兒她在我的心裡，很重要很重要，就像是我的心頭肉一般。」

  慕容錦玉這時大概明白了孫佑文的意思，他現在需要的只是傾訴，自己做個傾聽者就好了，所以她也沒有接話，有一次沒一次的拍著他的背，聽他講故事。

  孫佑文見靠著的人並沒有什麼過多動作，於是蹭了蹭頭繼續說：「自從我見到綿兒的第一眼，我就打心底里愛上了她，那是我剛剛十八歲，她十五歲，在那樣的年紀她是多麼可愛，多麼傾國傾城，一見鍾情就是這樣吧，我想要立她為皇后，可卻受到了母后的阻攔，母后家族勢力大，我只得以死相逼，最後母后沒辦法只好退一步，允許立綿兒為貴妃，前提就是我將她親侄女封為皇后。於是一後一貴妃同時接入後宮，不論陣仗還是吉服儀式是一樣的，母后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的目的達到了，其他的也懶得顧及就由著我了。」

  慕容錦玉在心裡嘆然，原來孫佑文與淑懿皇貴妃之間的故事也是這麼複雜，和自己的命運竟是出奇的相似。只是他是君王，秦明風是王爺，淑懿皇貴妃是權臣之女，太后怕自己的權利被奪，而自己則由於是庶女而被太后阻攔。

  兩個國家，卻都發生著一樣的事情，一瞬間，慕容錦玉對孫佑文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綿兒進宮一後，我給了她無限的寵愛，這是後宮裡誰都羨慕的，尤其是前皇后，她明面上和綿兒交好，實則心裡一直記綿兒，不僅因為綿兒入宮時候搶了她的風頭，更是因為我對綿兒愛，母后也經常去找我說，讓我平衡後宮，不要單寵一人。而我因為母后之前的決定所以並不打算聽她的，我行我素，母后無法，招她侄女說起這事，讓她勸勸我，可她甚至連我的面都見不到。有著母后撐腰，最開始還只是暗地裡使絆子，再後來已經搬到了明面上，我忙著朝政，並不是所有事都能看到。綿兒懂事，平時也不用這些事叨擾我，讓我越來越對她感到愧疚，可我這樣縱容換來的就是我的孩子沒了，而且綿兒也落下病症，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孫佑文一口氣說了很久，慕容錦玉愣愣的聽著，慢慢消化著他說的內容。

  頓了頓，孫佑文又接著講下去：「可是就算發生了這樣的事，我都還不知道真相竟然是母后的意思，母后不久以後便逝世了，我想著可以對她更好了，甚至是前皇后也去了以後，我真的覺得再沒有人可以阻攔我們了，再隨後你便來了，你的舉動和對我的態度與她們不同，你不會黏著我，我去其他妃子宮裡歇息，你不會吃醋。所以你的神秘讓我對你更喜歡，可能這份喜歡也傷了綿兒的心吧。我對她越來越冷落，越來越愛答不理，我知道我有錯，可是我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慕容錦玉沒想到自己的到來原來對他們之間有這麼大的影響，瞬間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也有些同情他的遭遇。

  慕容錦玉剛想說話，孫佑文微微晃了晃頭，示意她不要說話繼續聽自己講述：「有幸請到洛神醫，治好了綿兒，我也就放下心不再那麼愧疚了，我真的很期待很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這是綿兒與我的愛情結晶，可是現在我失去了孩子還是去了綿兒……我……」說著說著孫佑文又哭了起來，而且也沒有再遮掩，放出聲音。

  如此失態的孫佑文，慕容錦玉進宮如此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她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她確實不知道失去心中摯愛的感覺，因為秦明風還是在的，她只是感受過生離。

  天人相隔，是慕容錦玉想都不敢想的。

  或許陪伴就是孫佑文現在最需要的吧，屋裡又恢復了最初的安靜，很久很久孫佑文都沒有再說其他話，久到慕容錦玉以為他睡著了。剛想仔細的看，這是孫佑文低著頭站起了身，不用看也知道定然是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

  「伶兒，剛剛是朕失態了，朕希望這件事你不要和任何人說起。今晚朕歇在綿鑾宮了，你回去吧。」孫佑文略帶沙啞的聲音透著冷冷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