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景的束縛

  撥開眼前的迷霧，楊風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眼前天空灰暗，厚厚的雲層給人一種壓在眼前的沉重感，一座直插雲霄的劍山矗立其中，仿佛要將這片令人心頭壓抑的天空從中撕開。

  一條條巨大的鎖鏈從雲層中伸出牢牢鎖住劍山，劍山原本的巍峨和肅殺被鎖鏈封住，劍山上隨處可見鏽跡斑斑，在楊風眼裡這把撕裂蒼穹的絕世兇器已經死亡了。

  「這就是我的心景？」

  楊風沒想到自己的心景居然變成了如此境況，曾經他也經歷過問心之法，錘鍊心景，凝練劍魂，但曾經的心景只有一把漂浮的虛幻之劍，心景也只有十丈範圍，哪像現在仿佛身陷蒼茫大地，心景之廣博目光尚不能窺見全貌。

  眼前這座劍山也好，還是雲層中伸出的鎖鏈，他根本沒有見過，心景變化如此之大讓楊風自己都有些迷茫了。

  「我一直沒辦法突破是因為心景里的這些鎖鏈？」

  劍山上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著自己，原本已經死氣沉沉的劍山居然孕育出了一道微弱的劍氣朝著楊風飛來。

  楊風本來想要躲開，卻發現身體被定在了原地，只能任由劍氣貫穿身體。

  「啵」

  氣泡爆裂的聲音從楊風體內傳出，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剛才破裂了，等楊風恢復行動能力的時候發現身體裡並無異樣，他只能在隱約間感覺到體內的某個束縛被打破了。

  

  「鐺鐺鐺。」

  突然間大風驟起，困住劍山的鎖鏈開始劇烈搖晃，交錯碰撞在一起，鋃鐺作響，

  「嗡！」

  劍山匯聚起微弱的劍芒跟交織的鎖鏈碰撞在了一起，奈何一切都是徒勞，劍氣打在鎖鏈上只能濺起一陣氣浪，隨後就消弭無蹤了。

  也許是因為楊風出現的緣故，劍山開始變得躁動起來，轟然震動間幾乎要將鎖鏈從烏雲深處扯出，心景世界也因此掀起了滔滔氣浪，與此同時一團渾濁的土黃雲層被抖落了出來。

  「污濁之氣！」

  毀滅之氣雖然攪碎了大部分靠近楊風的污濁之氣，但只要呼吸就一定會吸入污濁之氣，只是多少而已，沒想到這段時間在自己體內無聲無息中已經積攢了如此多的污濁之氣，平時有三大劍意壓制也看不出什麼，若是自己陷入虛弱，或者情緒失控狀態，這些污濁之氣將會引領自己走向無底深淵。

  污濁之氣剛一出現就被一道飛出的劍氣攪散，但是下一刻鎖鏈的束縛就會增加幾分將劍山的力量削弱幾分，那些污濁之氣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木頭瞬間融入到了漫天烏雲之中。

  「這些烏雲代表的力量在侵蝕我的心景？」

  楊風的目光逐漸陰沉起來，如果劍山代表了自己的心景世界，那麼這些烏雲就是侵蝕自己的外來力量，雖然不明白這些烏雲的來歷，但只要驅散這些烏雲，心景世界就能恢復往昔光彩。

  「找到突破的契機了！」

  因為自己的出現，劍山找回了部分力量，雖然還很脆弱但總有一天自己能擦拭內心，驅散污濁，重現無垢之境。

  楊風的出現讓劍山變得躁動，烏雲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雲捲雲舒間化作一隻遮天大手朝著楊風抓了過來。

  「鐺！」

  鐘聲響起，劍山爆發出一抹耀眼的彩光，烏黑的大手也在同一時間抓住了楊風。

  溫暖，冰冷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在體內流轉，響起的鐘聲讓楊風意識陷入了沉寂，只能忍受著體內冰火交織的煎熬。

  「咔嚓！」

  隱約中楊風聽到了枷鎖破碎的聲音，再次睜開眼時瘋王已經無力的坐在了皇位上，面容看上去衰老了數十歲，矍鑠的精神萎靡下去，鬢間白髮橫生，在他面前的虛衍玲瓏塔已經失去了原本的光澤，看上去就是一座被風化了的石塔。

  瀰漫在整個通極宮的污濁之氣已經消散無蹤，楊風自己都不知道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唯一值得高興的是這次浩劫安然度過了。

  看著頹老的大虛皇帝，楊風搖了搖頭，就算是自己的出現改變了原本的凡俗，但大勢不可變，每個人的命數都是註定的，該死的人不會活下來，該來的災劫絕不會因為自己而發生改變。

  「夫子啊夫子，朕終究還是輸給了你！」

  也不知道大虛皇帝在感慨什麼，楊風訕笑一下識相的退出了通極宮，看到一位帝王的頹廢之相可不是好事，分分鐘會被殺人滅口，自己已經找到了想要的答案，就沒必要繼續引火燒身了。

  看到楊風出來，兩個洞冥境才走上前詢問起了通極宮內的情況，不管是腐蝕人心的氣體還是大虛皇帝的氣息都在剎那間消弭無蹤，二人雖然擔心但聽到通極宮內平穩的兩個心跳，也不敢貿然闖進去，誰知道楊風和大虛皇帝之間在搞什麼，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所以二人選擇在門口等著。

  「陛下已經沒事了，只是這一次災劫讓他傷到了本源，日後修為恐怕止步於此了。」

  其實楊風還有一句話沒說，傷及本源，陽壽也會隨之受創，就今天皇帝的那個樣子，估計也沒多久壽命了。

  等到楊風走了，兩位洞冥境才走進了通極宮，晨曦灑向大地，原本一場波及整個帝都甚至大虛皇朝的浩劫就此煙消雲散，街道上逐漸熱鬧起來，一切都跟往常一般，唯一不同的是大虛皇帝今日之後大限已定。

  從皇宮出來，林墨已經在皇城外等著了。

  「夫子要見你。」

  林墨神情複雜的看著楊風，本來他已經做好幫大虛皇帝收拾殘局的準備了，沒想到剛才夫子居然傳話給他災劫已經結束，讓他接楊風回去。

  他一直以為夫子是看中了楊風的天賦，但是沒想到楊風居然能化解一場連夫子都無能為力的災劫。

  「好。」

  二人回到學院之後，楊風就被帶到了天機塔。

  「你上去吧，天機塔我就不進去了。」

  說罷林墨就轉身離開了。

  楊風踏進天機塔就看到天地星辰懸於頭頂，星辰運行的軌跡被清晰的標註了出來，天機塔的中間一個暗紫色的羅盤凌於半空，星辰軌跡交織出來的金色光圈環繞在其周圍，楊風雖然沒有琢磨過星辰推衍之法，但也看得出來這裡混雜著濃郁的星辰、時間、命運三種真意。

  「你來了，過來坐吧。」

  夫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楊風轉過頭就看到夫子從陰暗中走出，手裡還拿著一本鑲邊的古書。

  「不知道夫子找我有何事吩咐？」

  無事不登三寶殿，自己剛剛解決了大虛皇帝的事情夫子就要見自己，肯定有其他事情。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楊風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我很好，你既然知道大虛皇帝強行煉化大荒級法寶會導致帝都乃至大虛皇朝覆滅為什麼不願意出手阻止？以你的手段搶走大荒級法寶也沒什麼問題吧。」

  夫子聞言不語，只是將手裡的書丟給楊風：「這本記錄了凡俗最早的歷史，我用半生時間去推演運算，發現時間就是時間，他有固定的走向，命運是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插手而隨便變動，除非有一個超越時間和命運的人。」

  楊風面色雖然沒變，但心裡卻是咯噔一跳，自己逆穿時間從某種角度上已經超越了時間，因為自己的穿越這個時間段的自己命運已經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自己也可以說是超越了命運。

  夫子一直都在指望自己改變大虛皇朝原本的命運軌跡？

  「大荒級法寶就算是大虛皇帝不去煉化也會有其他人，無非是將這場災劫延後，但劫力不斷累及，一旦爆發將會超出原本的規模，就算是我也不可能阻攔，到時候整個大虛皇朝可能頃刻間就會毀於一旦，與其如此不如就讓這場災劫發生在帝都，靠著國運我還有把握鎮壓災劫。」

  楊風深吸口氣，夫子是一個智者，他有自己的謀劃和盤算，今天就算是自己不出手夫子也能將災劫鎮壓，只是自己的出現讓夫子多了一個選擇。

  「你今天的表現很好，超脫時間和命運的人確實不一樣，今日之後我對你更有信心了。」

  「更有信心？不知道夫子指的是什麼？」

  楊風感覺夫子肯定在謀算自己，恐怕也跟巫妖災禍有關，其他人也許沒有察覺到巫妖災禍，但夫子肯定已經發現了某些端倪。

  「滅世之災！」

  楊風眼睛一眯，能達到滅世的級別，自己印象里可能也只有巫妖災禍了。

  「這件事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等你在成長成長吧，知道的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夫子不知道的是，巫妖災禍楊風比他還要熟悉，凡俗未來的走向大勢楊風了如指掌，無非是其中一些小細節會出現偏差。

  「既然沒事我就先出去了，解決災禍的時候我有所領悟，也許可以趁機突破。」

  夫子不願意說，楊風也懶得繼續追問，拱了拱手就離開了天機塔，就連夫子給他的那本史書也沒有帶走。

  「我的眼光沒有錯！」

  看著楊風的背影，夫子眼中散發著別樣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