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他們欠黎纖的

  呂歡雲和鍾離瑛是朋友，她們分別嫁了人後，走上不同的路，最後鍾離瑛走向死亡。

  是被人謀殺，死的不明不白。

  而在那之前的小時候，她被抓進十三區經歷基因實驗折磨，是謝霖促成的。

  那會謝霖年紀也不大，為人卻一直陰狠毒辣。

  之後發生了一系列事情，謝家總覺得欠她。

  謝家甚至認她做女兒，有一段時間裡黎纖改名換姓，謝家給她起了個名字叫謝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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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個名字，黎纖一直都不怎麼喜歡。

  但她知好歹。

  謝霖總是喜歡叫她「璇璇」。

  直到有一天，她發現，謝家給她起這個名字，認她做乾女兒，是發現了謝霖喜歡她。

  讓她姓謝，寫進謝家戶口，成為謝霖的妹妹。

  讓兩人成為兄妹，卻並非是不想讓她和謝霖在一起，而是他們想杜絕謝霖對她的喜歡，因為謝霖是個偏執的變態瘋子，和她是敵人，於是她們做這個惡人。

  可這對黎纖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

  對謝霖也沒有。

  謝霖反而更興奮，他們的名字出現在一個戶口本上，他們是一家人了，他們可以一起回家，一個飯桌上吃飯，甚至在同一棟房子裡睡覺……

  謝家父母沒能阻止他任何，也沒能保護黎纖。

  後來，他們乾脆也就順其自然，勸謝霖退出羅剎門，讓黎纖成為他們兒媳婦。

  可他們依舊沒實現。

  謝霖對黎纖的喜歡，是克制，是隱忍，是深沉，是瘋狂，可又是無比清醒的。

  他不對黎纖做任何出格的事，只每年無論什麼節日，都會送黎纖一件親手做的禮物。

  各種各樣的簪子，全是珍稀樹木和玉雕刻而成。

  而謝霖始終如一的任務，就是殺黎纖。

  縱使他從未動手，謝家父母怎麼也勸不住。

  「……是我們欠你的。」最終謝枝山一聲重嘆。

  「不欠了。」黎纖道，她攏了攏外套，喊十一。

  十一會意，從車的後備箱裡取出一個極大的黑木箱子，徑直端著走向那間小院，放在小院裡雪淋不著的廊檐下。

  「幫我還給謝霖。」頓了頓，黎纖又補充了一句，「古族的事情你們不要摻和，那扇門我會打開，所有的代價我也一個人承擔，替我向謝爺爺問好。」

  說完這句後，她側頭看著身邊的霍謹川，「走吧。」

  霍謹川深深又看了一眼呂歡雲和謝枝山後，單手拉開后座車門，讓黎纖上去。

  謝枝山和呂歡雲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

  車子的軲轆在山間雪地里留下幾排車轍印，漸行漸遠，很快就消失在白雪薄霧裡。

  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來，山澗里樹枝搖曳，枝椏上的積雪啪嗒墜落，一道黑色身影從樹林裡疾飛而來，落在小院裡。

  呂歡雲和謝枝山在屋裡剛倒了兩杯茶喝著，聽著門外動靜，抬頭看了一眼。

  謝霖身上全是積雪，半張銀色面具冰冷，四下張望了一圈，沒找到想看見的人，看向屋裡的人：「她人呢？」

  聽到暗衛說黎纖來了這，他直接從任務里抽身出來，直升機到山下飛跑上來的。

  呂歡雲收回視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走了。」

  「你們……」

  「謝家欠她的，她能來看我們就已經很好了，只是，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謝枝山也坐了下去，端著茶杯喝起溫熱的茶來，神色淡然，聲音渾厚漠然。

  「最後一次……」謝霖臉上表情有些僵硬，「是什麼意思？」

  呂歡雲道，「她有東西給你，門外走廊里那個箱子。」

  謝霖視線側開，定在走廊里那個極大的木箱子上。

  箱子黑漆漆的，外面大雪紛飛如羽毛。

  他心裡有些不安，突然有些害怕打開它。

  箱子並沒有上鎖，他一步一步走過去，手伸了幾伸，才鼓起全部勇氣般猛地掀開。

  箱子裡邊很深，一個又一個用珍稀樹木雕刻著精細花紋的小盒子，整整齊齊擺在裡邊。

  足上百。

  而在邊上，放著一封白色的至質信封。

  謝霖身子僵了一瞬，指尖都有些顫抖了，卻還是伸出，把信封拿到手裡拆開，抽出裡邊的信紙，在手裡撣平了看。

  字跡清雋，沒有前言。

  寫道——

  【說來，我們認識了也已經有十四年，你拉我入地獄，是我自己爬出來的，我沒殺你，是你的父母對我有加照顧。

  他們說他們在幫你贖罪，可其實哪有什麼罪不罪的，都是選擇的立場不同罷了。

  你殺不了我，我也不會殺你，你這些年送我的禮物全在這裡了，我先前取出了幾件送人，算我買的，錢已打入你的帳戶。

  謝霖，再見。】

  幾行字並沒說太多，可在謝霖的眼裡，這張紙上每一個字，甚至每一個標點符號，都透著冷，和訣別的漠然。

  以前她討厭他，恨他，謝霖都無所謂，他依舊會每個節日都會親手做一支簪子送給黎纖，黎纖也都會收下。

  日益的疊加，就算恨和討厭，也代表著她惦記他一分，她手裡有他送的禮物，她接納著他。

  可今天，她把多年來所有的禮物都還了回來。

  她在信里一句沒寫，卻全篇都在說著，她今天來謝家不是來看呂歡雲和謝枝山的，是來道別和斷絕關係的。

  他送的所有禮物她都退還回來了一件沒留，她不恨他了，也不討厭他了……

  從此為陌生人，他不會再激起她任何漣漪，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多年以來壓抑的情感，那一絲僥倖，在這一刻，全部堆積化成數萬支箭矢，從這個箱子裡射出，在他身上穿出無數個洞。

  謝霖閉眼，一滴淚從沒戴面具那半張俊美的臉上滑落，周身氣息低沉又絕望。

  「我……永遠的……失去了她……」

  他聲音乾澀，啞到極致，甚至能聽出哽咽。

  無論是兄妹還是朋友，又或者是敵人，他和她都有一層關係，在中間互相牽連著，藕斷絲連，讓他能夠有正當的理由看著她，去找她，陪在她的身邊。

  縱使她愛上別人，他也沒什麼。

  可現在，兩個人之間所有的線都被斬斷，什麼聯繫都沒有了……

  「你早就該知道會有今天。」謝枝山看著他這模樣，面上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冷聲開口。

  謝霖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可從小就走歪了。

  呂歡雲還是心疼的，可對此也沒有說什麼。

  他們欠黎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