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這就叫專業!
2024-06-05 10:53:45
作者: 長弓難鳴
凌零夭和凌零武瞳孔一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幾個字。
劉公公重新捲起聖旨,遞向凌零夭和凌零武,冷冷道,「二位大人,接旨吧!」
凌零夭對凌零武使了一個眼色,滿臉堆笑地接過聖旨,緩緩起身,瞟了一眼驟然圍在四周的士兵,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塞到劉公公手裡,呵呵笑道,「劉公公,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這道聖旨有些莫名其妙,能否借一步說話?」
劉公公瞥了一下手裡銀票的面額,快速收進衣袖裡,面不改色道,「咱家自然也是念舊情的,二位大人放心吧,聖上沒有直接定罪,便是說明這裡面還有轉圜的餘地……」
「那便有勞公公多幫忙說說好話了……」凌零夭臉上的笑容突地消失,右腳一擰,身子一轉,閃至劉公公身後,右手化爪,死死扣住劉公公的喉嚨,眼神狠厲地盯著四周的士兵道,「都別動,誰要是亂動一下,這死太監的脖子可就斷了,屆時你們所有人都得一起受牽連!」
劉公公臉色刷一下變得慘白無比,雙腿顫顫道,「凌零夭……你想幹什麼?千萬別亂來啊,你們凌家可是滿門忠烈,不要因為一時糊塗……」
「閉嘴!我讓你開口說話了嗎?再敢多說半個字,明年今日就是你的死忌……」凌零夭粗暴地打斷劉公公的話,側臉看向凌零武,面色平靜道,「這聖旨有問題,聖上就算想要敲打我們,也不會是關押在刑部大牢。你先走,還是按原計劃行事,搞清楚真相,不能讓人牽著鼻子走!」
不知何時退到馬匹旁邊的凌零武怔了一下,緊皺眉頭道,「大哥,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凌零夭洒然笑道,「總得有人接旨去刑部大牢才成,否則聖上的臉面何在?到時候借題發揮真給咱們凌家扣上一個欺君的罪名,那就百口難辨了!」
凌零武沉聲道,「那我留下,你去找人幫忙!我以前經常到刑部大牢公幹,臉面很熟……」
「我是老大,這種時候當然是我留下比較合理,而且你的腦子轉得比我快,人緣也比我好,在外面的作用更大一些……快去吧,」凌零夭揮揮手道,「別擱這兒謙讓了,又不是要永別,你早些把事情查清楚,我也能早些出來。」
凌零武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隨即不再扭捏,快速躍上馬背,抽出馬鞍側面的鋼刀,狠狠地拍了一下馬屁股,斜眼看向四周士兵,寒聲道,「不想死的就閃開一些,我現在心情很差,手底下不會留分寸!」
還未等四周的士兵做出什麼反應,烈馬長嘶一聲,悍然沖向被凌零武話語驚裂的包圍圈薄弱處,在即將和那些士兵手裡的長矛相撞之時,猛地騰空而起,載著凌零武躍出包圍圈,朝著京都疾馳而去。
待到凌零武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原本瑟瑟發抖的劉公公忽然低笑起來,眼帘低垂道,「差不多就收手吧,你弟弟也逃出去了,再這般無禮,咱家可就真的要生氣了!」
凌零夭冷哼一聲,滿臉不屑道,「我好怕啊!你生氣又能怎麼著,老子平日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媚主的陰陽人……說句心裡話,老子真想就這麼一把捏死你個王八蛋,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劉公公面色一寒,緩緩閉上雙眼,冷然道,「我聽說你們七兄弟各有絕技,不知道你這個老大最拿手的是什麼?」
凌零夭心中忽地生出一種危險臨近的警兆,雙眼微眯道,「怎麼……難道你這個死太監還想見識一下不成?」
「別人虛心向你請教,你卻惡語相向……實在太沒禮貌了!」劉公公突地睜開眼睛,周身盪出一股無比陰寒的勁氣,右腳後撤一步,震開凌零夭扣在喉嚨上的右手,左腳一轉,右手化掌,在轉身的瞬間奮力拍出,正正地印在凌零夭的胸膛上,厲喝一聲,「化骨綿掌!」
嘭!劉公公的右掌與凌零夭的胸膛接觸的瞬間,一股柔如水波的勁氣透出,裂開凌零夭的衣衫,碎出無數破布!
然而凌零夭卻並沒有後退半步,輕蔑地瞟了一下那隻拍打在胸膛上的右掌,淡淡道,「原來你個死太監竟是前朝洪公公的徒弟,藏得挺深的啊!可惜你的化骨綿掌還不夠火候……」深吸一口氣,忽地向前踏出一步,將那隻右掌反震出去,譏諷地吐出最後半句,「回去再練個五六七八年吧!」
劉公公被剛猛的力道震得連退兩步,抬眼看向凌零夭那猶如鋼鐵鑄造的身軀,語氣平淡道,「鐵布衫……有點意思,不過也只是小意思,」雙掌在胸前一抬,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今天就讓咱家看看,到底是你的鐵布衫硬,還是咱家的天罡童子功更強悍!」
話音一落,劉公公身形一閃,瞬息之間便來到凌零夭面前,左手化爪,捏住凌零夭抵擋的右手,而後右掌急拍而出。
一個呼吸的時間,竟是接連拍出三十六掌,且每一掌落下的位置都在同一處,沒有絲毫的偏移。
咯嚓!在劉公公收掌而回的剎那,一聲骨裂的脆響從凌零夭的胸膛傳出。
凌零夭立時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像個破布麻袋般跌落地面,低頭看了一眼胸膛上那枚鮮紅的掌印,面色遽然變得慘白無比,「你居然還練會了天罡童子功……」忽地想起什麼,瞪大眼睛道,「去年在太后寢宮內殺死宜妃娘娘的就是你?」
「凌大人,你最好不要對後宮的事情有太強的好奇心……」劉公公從衣袖中摸出幾粒金米,屈指一彈,打在凌零夭周身幾處穴道之上,拍了拍手,緩步走到凌零夭身前,慢慢蹲下身子,一把抓起凌零夭的左腿,右掌一旋,猛然拍下,淡淡道,「您現在還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個兒的事情吧,我聽說刑部那邊來了位新人,審問手段很是慘不忍睹,您可千萬一定要撐住喲!」
凌零夭悶哼一聲,死死地咬緊牙關,眼神冷酷地盯著劉公公,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仿佛那隻詭異彎曲著的左腿不是自己的一般。
「有骨氣!」劉公公冷笑兩聲,又慢慢抬起凌零夭的右腿,一掌拍下,見凌零夭依舊沒有發出半句慘叫,直起身子,拍了拍手,索然無味道,「來人啊,給凌大人在我的馬屁股後面加個座……咱家得趕緊回去交差了,聖上還在宮裡等著呢!」
幾名士兵立時會意,找來一捆麻繩,仔細地將凌零夭的雙手牢牢纏住,繩子另一端系在馬鞍上,打了一個死結。
劉公公迤迤然走向馬匹,在路過凌零夭腦袋時,忽地停了下來,俯下身子,輕聲道,「對了……凌大人,不用等著你弟弟來救您了,他這粒魚餌的下場會比您還要慘烈,您這輩子啊,註定就得爛在刑部大牢里了!」
「你是故意放他走的?」凌零夭登時一驚,忽然想明白了什麼,氣急攻心,當即噴出一口鮮血,大罵幾句「狗賊不得好死」,隨後便暈死了過去。
劉公公淡然地抹了一下濺在自己右側臉頰上的血沫,而後快速縱身一盪,穩穩落在馬背上,緊握韁繩,狠厲地踢了一下馬肚子,在數百士兵的護衛下,拖著凌零夭匆匆趕往京都刑部大牢。
沿路引得不少行人為之側目,皆是指著拖在馬屁股後面,渾身是血的凌零夭評頭論足,編造著各種窮凶極惡的故事。
尤其是進了京都城門,街道上圍觀的人數不勝數,都站在路旁伸長脖子,看著這難得的新鮮趣事,嘰嘰喳喳,議論紛紛。
混在人群里的凌零武雙目噴火地望向馬背上的劉公公,胸腔劇烈起伏几下,努力克制住想要砍殺劉公公的衝動,長長地吐出一口悶氣,果斷地轉身退出人群,朝著宣武門外的公主府狂奔而去。
便在凌零武退出人群的那一瞬,街道另一邊的季步和張大海也忿忿地離開了看熱鬧的人潮,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裡,快步來到一座宅院前。
張大海抱著朱漆檀木箱子撞開院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隨意地將木箱放在院子裡,長舒一口氣道,「大兄弟,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窩點,怎麼樣?夠不夠大氣?」
季步掃視四周,目光最終停留在整座宅院裡唯一的廂房上,癟了癟嘴道,「院子的確挺寬敞的,可為什麼就只有一間房?」
「嗐,這宅子原本還有兩三間廂房的,可那寡婦嫌打掃起來麻煩,便讓人都給推平了……」
「這不是你的宅子?」
「當然不是,京都房價這麼貴,三尺見方便要十兩銀錢以上,有些地段甚至高達五十兩,一般人誰買得起啊!」
「你先前那口氣完全就像在說自己家似的……既然這院子不是你的,你哪來的勇氣敢把這裡當成綁架窩點?難道就不怕正主回來前去府衙報官嗎?」
「那寡婦一時回不來,她回江南的娘家去了,走之前托我打理這座院子,所以在這段時間內絕對安全!」
季步面色古怪地看了張大海一眼,眨眨眼睛道,「托你打理?」
「吶吶吶,別誤會啊,」張大海急忙解釋道,「我和那寡婦清清白白,是純潔的僱傭關係……大兄弟,實不相瞞,我在京都內還有另外一份職業,是與這住宅相關的,手頭上管理的宅子那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季步驚奇道,「你真是第一首富的兒子的四姨父的妹妹的大表哥?」
「那是胡謅的,大兄弟你怎麼還當真了呢……」張大海聳聳鼻子道,「我就不賣關子了,直說吧……我在京都的職業是房屋打理人。」
「這是什麼職業?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此乃京都特色職業,你沒聽過很正常……房屋打理人,顧名思義,就是每月這些宅子的主人給我一筆錢,然後由我來打理這些宅子,其中包括找人打掃院子外面道路的清潔,處理他們的生活垃圾,以及保護他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季步似懂非懂地噢了一聲,也不繼續追問下去,抬頭望了一眼天色,忽然道,「大海兄,我要出去辦點事情,勞煩你在此等我一會兒,待我回來之後,我帶你換個更妥當的窩點,順便給你介紹一下這次綁架的另一個同夥。」
「還有別人?」張大海皺起眉頭道,「大兄弟,不是我說你啊,綁架這種事情……」
季步輕咳一聲,打斷張大海的話,語氣平淡道,「他和我一樣,都是為了救人,不要錢財!」
張大海雙眼一亮,話鋒一轉,滿臉堆笑地吐出後半句,「當然是人多力量大!人越多,才越能顯得咱們有實力!」
「那咱們就待會再見!」季步撇了撇嘴,不再和張大海廢話,伸了一個懶腰,而後轉身沖向一側矮牆,輕巧地翻了出去。
張大海看了一眼那處矮牆,又看了一眼院門,砸吧一下嘴巴道,「講究啊!明明有院門,卻要翻牆出去,這就叫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