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祠堂三結義
2024-06-05 10:53:21
作者: 長弓難鳴
「是多小的小狀況?」
「兩粒芝麻那么小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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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這麼著急幹什麼,沒了芝麻,不還有西瓜嗎?」
「但小的們不敢自作主張,還需要您親自定奪!」
「芝麻大點的事情都要我親自定奪,看來什麼時候真的應該好好敲打你們一下,讓你們那顆榆木疙瘩做的腦袋也能開個竅……還杵在這兒作什麼,出去等我!」老叫花皺了皺眉,怒斥兩句,對旁邊的申小甲幾人滿臉歉意地笑道,「大家稍等一下,這乞丐的隊伍大了,事情不比治理國家少,我出去跟他們交代幾句,馬上回來……」
說罷,老叫花也不等眾人回應,便跟著魁梧乞丐朝門口走去。
申小甲癟了癟嘴,盯著老叫花的背影道,「切,還真把自己當皇帝了,整得跟日理萬機似的。」
陌春風很自然地奪走鍾厘末懷裡的酒罈,又給自己滿上一碗,淡淡道,「日理萬機確實很辛苦,難怪他那麼老,皮膚也差,定是日夜操勞所致。」
老叫花聞言趔趄了一下,險些摔倒,回頭白了一眼申小甲和陌春風,隨即跨出祠堂門檻,面色一肅,冷冷道,「哪兩顆芝麻出事了?」
魁梧乞丐躬身低頭回稟道,「是明日護衛您去大鳴湖祭拜的大鼻子和他弟弟陳二。」
「到底是怎麼回事?」
「半盞茶之前,城門前忽地來了一夥盜匪,悄摸摸地爬上城牆,一聲不吭就和城頭的守衛軍打了起來,大鼻子和陳二中了暗箭……」
「盜匪?真是稀奇,京都已經快有十年無盜匪出沒了,他們是從哪裡來的盜匪?」
「打的是牛頭山的旗號,但為首的並不是牛頭山大當家牛寶寶,而是一個大胖子。」
「抓住了嗎?」
「算是抓住了。」
「什麼叫算是抓住了?」
「人在我們手裡,但是開不了口,身子已經涼了……」
老叫花面色不悅地看了魁梧乞丐一眼,怒聲道,「死人有什麼用!你們是打算請個神棍演出審問陰魂的大戲嗎?那麼多人抓個活口都做不到……凌零武,你們是不是想氣死我,好扶持新皇登基,做個一人之下的大功臣吶!」
凌零武頓時一驚,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冷汗涔涔道,「聖上還請息怒,我們大內密探絕無二心……」
「行啦,又是那些老套的表忠心台詞,」老叫花打斷凌零武的話,瞥了一眼祠堂內,壓低聲音道,「還不快起來,我們現在是乞丐,不是君臣!眼看我這就要演到結尾了,要是因為你小子露了餡兒,我就把你調到恭順房去挑大糞!」
凌零武慌忙站起身來,面如土色道,「爺,您讓我去挑大糞還不如一刀砍了我算逑……」
「少耍貧嘴,你們又學不會那小子的油嘴滑舌,只會顯得更蠢……」老叫花冷哼一聲,正色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城頭上那麼多守衛軍,你們幾個還在城下,怎麼會讓那些人摸上城牆,又怎麼會讓大鼻子和陳二中了暗箭的?」
「我們中了別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凌零武輕聲答道,「那些盜匪出現之前,有輛馬車出了城……」
「誰這麼有本事,居然能在晚上進出京都?」
「是……陳留王。」
「所以你們就跟著陳留王離開城門了?」
「爺,我們不得不陪著他走一趟……因為馬車上還有一個人,認出了我們……」
「誰?」
「三皇子殿下。」
老叫花眼神陡然一寒道,「這傻小子跟陳留王大半夜出城幹什麼?」
「這也是我們關心的問題……」凌零武抿了抿嘴唇道,「再加上,三皇子叫出了我們的名字,所以不得已要走一段,至少要帶著他們離開盜匪的攻擊範圍……」
「那麼,他們到底出城去幹什麼?別讓我再問第三遍!」
「陳留王說是三皇子吵著要去大鳴湖提前準備,明天好給您一個驚喜。」
「他怎麼知道我在城外?」
「三皇子前些日子去過一趟長公主府……」
「我是問陳留王怎麼知道我在城外的?」
「應該是安樂郡主回京後告知他的。」
「那他們知道我在這兒嗎?」
「兄弟幾個試探過,陳留王應該只是知道您明日要在大鳴湖祭奠遠王殿下……」
「蠢貨,你們要是不試探,他或許不知道我在這兒,而現在,他必然已經猜到我在祠堂里了……他們今夜在何處休息?」
「大鳴湖北潯橋碼頭,那邊有一艘春香樓的花船。」
老叫花臉上霜冰更重了幾分,嘴角噙著冷冷的笑意,「春香樓把生意都做到大鳴湖了,有的人真是色膽包天啊!」思忖片刻,面色陰沉地盯著凌零武道,「天亮之前,讓春香樓從京都消失,包括裡面所有人。」
凌零武抱拳應諾一聲,想了想又開口問道,「爺,那北潯橋的花船……」
「等陳留王和我那傻兒子睡醒了,一把火燒掉便是……」老叫花又回頭瞄了一眼祠堂內,低聲道,「做得乾淨點,也做得安靜點,畢竟離這裡不是很遠,不要讓不該發現的人聽見什麼響動。」
凌零武輕喝一聲,「喏!」
老叫花看著仍舊躬身低頭的凌零武,皺眉道,「還有需要我定奪的?」
「爺,大鼻子和陳二中了暗箭,明日大鳴湖祭奠之行便空出了兩個缺口。」
「找人再補上就行了。」
「這就是兄弟幾個比較為難的地方……此次祭奠之行明面上的護衛都是提前受過訓練,且經由錦衣衛調查過背景的……京都雖大,可想要一時半會找兩個各方勢力都不沾邊的士兵有點難……」
「大鼻子和陳二的缺口很重要嗎?」
「非常重要,貼身左右的位置。」
「這麼親近的位置確實要慎重一點……就讓多出來的那兩個人來填充缺口吧!」
凌零武滿臉疑惑道,「哪裡多出來的兩個人?」
「我要是有一天突然死了,一定是被你們這群沒腦子的混蛋氣死的!」老叫花努力平復心中的怒火,沉聲道,「非要我說明白是嗎?那兩頭豬,那兩頭在花船上拱白菜的蠢豬!明日就讓那兩頭豬陪在我左右,一起到湖心祭奠元白!」
凌零武愣了一下,面色尷尬地應諾一句,而後便在老叫花的喝斥下退離,返回京都城門。
老叫花一臉怒容地看著凌零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又望了一眼大鳴湖北潯橋方向,搖頭嘆息一聲,轉身回到祠堂內,本欲和申小甲幾人打個招呼就早些歇息,卻不由地呆立原地。
火堆旁,舞姿搖曳,歌聲飛揚,熱鬧非凡。
滿臉潮紅,醉眼迷離的花緋踏著奇怪的舞步,扭動腰肢,別有風情。
陌春風坐在火堆旁滴滴答答地吹著嗩吶,曲子雖然有些不吉利,但確實悅耳。
季步和鍾厘末兩人則是醉醺醺地互毆,你一拳,我一腳,打得很有節奏。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申小甲,抱著祠堂正中央的一根木柱蠕動,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高聲唱著一首歌詞頗有些奇特的小曲。
「來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啊,癢!」
老叫花看著忽地嫵媚的申小甲,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一時不知是該離開祠堂去湖邊洗眼睛,還是留下欣賞。
申小甲瞥見呆愣著的老叫花,立刻從柱子上跳了下來,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攀著老叫花的肩膀走到火堆旁,大著舌頭道,「你可算回來了……今天這麼高興,大家也是經歷過白馬關大戰的生死之交,我以為咱們幾個應該拜個把子助助興!」
歌舞驟然停歇,打鬥也戛然而止。
花緋撅了撅嘴,聲若蚊蠅道,「我才不要跟你拜把子呢……我只想跟你拜天地。」
申小甲沒有聽見花緋的後半句,擺擺手,洒然道,「也對,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確實不好跟別人拜把子,顯得粗魯。」
季步忽然道,「少主,末將也不成啊,您是大閔……」
「打住!」申小甲急聲道,「你的心意……我都懂了!不用說出來!」
「我就算了吧,」鍾厘末提著雙鐧默默退到祠堂角落,靠牆坐下,淡淡道,「咱們之間的關係儘量簡單點比較好,否則將來說不定就會有人在這上面做文章。」
申小甲點了點頭道,「有道理,畢竟你以後要去唐國找女兒……」扭頭看向陌春風,眨了幾下眼睛,「你可別再說不合適啊,不然我就要翻臉發飆了!」
陌春風收起嗩吶,站直身子,撣了撣身上的灰塵,不咸不淡道,「拜把子可以,排序怎麼論?」
老叫花輕咳一聲,抿了抿嘴唇道,「自古以來,都是以年齡來排次序……老叫花不才,已經年逾半百,這麼看來……」
「長幼有序嘛,也是應該的,」申小甲砸吧一下嘴巴,側臉看向陌春風道,「我的生日是在七月,你的生辰是十二月,這麼算的話,老二的位置……」
陌春風嘴角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歪著腦袋道,「不好意思,我虛歲剛滿二十八,所以你的算盤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