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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烏龜王八蛋的典故

2024-06-05 10:49:09 作者: 長弓難鳴

  面若寒霜,素手無情。

  鮮血濺落在紅杏的臉上,為其增添了幾抹冷艷的味道。

  拔出插在余白池胸膛上的剪刀,又有幾滴鮮血濺落在臉上,紅杏卻是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一把推開余白池,在衣袖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漬,漠然道,「我從來都不是你家的,何來出牆一說?」

  余白池捂著胸口的血洞搖搖晃晃地連退幾步,不甘道,「為什麼?」

  

  「你們這些失敗的男人就喜歡一遍遍地問為什麼,為什麼……」紅杏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冷冷道,「為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沒點數嗎?還不是你自己不行,給不了我想要的……」

  「嗬嗬嗬……」余白池癲狂地大笑兩聲,牽動傷勢,劇烈咳嗽起來,血沫橫飛道,「我為了你放棄進士及第,我為了甘願跪在地上給別人當狗!宅子、金子、玉石珠寶,什麼東西我曾吝惜過,只要你想要的,我全都滿足你了,現在你說我不行,給不了你想要的?果真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啊,一翻臉就不認帳了……」

  「怎麼?要我把那些東西還給你嗎?」紅杏輕哼一聲,嘴角噙著一絲不屑的笑意,「一個大男人的心眼比女人還小,整日錙銖必較,一拍兩散了就想把所有東西要回去,這和去妓寨睡完姑娘不給錢有什麼區別?」

  「你我自小相識,青梅竹馬,我以為我們至少不該是妓子與恩客的關係……難道這些年的恩愛都是假的嗎?」

  「有恩才有愛,你我之間何曾有過什麼恩情?」

  「我為了保住你的清白投身在城主府門下,壞事做盡就想著有一天能把你帶出那個火坑,這還不算恩情?」

  「那個白痴啊……不好意思,被這小捕快帶偏了……白池啊,」沈榮忽地插話道,「你有沒有想過紅杏根本就是自己不想離開城主府呢?實話告訴你吧,當年是她自己跪在府門之前求我收下的,你也不想想,城主府招一個丫鬟何須用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只是這些年我見你有幾分用處,不忍戳破你的幻想罷了!」

  余白池聞言呆愣片刻,紅著眼看向紅杏,悽然一笑,「原來從頭到尾我都是一個一廂情願的傻瓜而已……紅杏,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我想要的……」紅杏緩緩走向余白池,面無表情道,「是在這月城中不再受人欺辱,我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別人的東西也可以成為我的東西!我想要的是讓那些惡人見了我只敢遠遠地躲著,得罪了我便只有死路一條!你知道你去京都之後的那三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你知道那種被人按在牆角里生不如死的滋味嗎?」

  欺近余白池身前,紅杏伸手摸了一下余白池的臉頰,眼帘低垂,譏誚道,「這些你都給不了我,你能給的那些不過是鏡花水月,別人想要的話,隨時都可以奪走……不行就是不行,你再怎麼勉強也不可能做到,所以別怨我,怨你自己投錯了胎!趕緊上路吧,下輩子別再叫什麼白池了,真的很傻很白痴……還有啊,我說你不行,不只是你做人不行,造人你也不行,連城門口的乞丐都比你強!」

  又是撲哧一聲,剪刀再次扎進余白池的身體裡,帶出一片血花。

  余白池卻是沒有反抗,只是滿目憐愛地盯著紅杏,那些話比剪刀還要鋒利,每一個字都戳進他的心裡,讓他心痛不已,眼角淌出一滴滴濁淚,緩緩地向後倒下,輕聲吐出最後一句話,「對不起,當年我不該扔下你獨自去京都的……」

  紅杏眼底閃過一絲悲慟,臉上卻是比冰山還要刺骨的寒,「我現在過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同情這種東西應該留給你這樣的死人……」抬腿從余白池漸漸冰涼的屍體上跨過去,斜瞥申小甲一眼,咯咯咯地笑道,「捕快大人,民女先前一時糊塗,在公堂上做了一些錯事,不過現在幫你攔下了想要逃走的案犯,還順帶將其正法,算是將功贖罪了吧?」

  申小甲緊緊攥著拳頭,掃了一眼四周的那數十把橫刀,深吸一口氣,強壓胸腔中將要噴薄而出的怒火,看了看別在自己腰間的剪刀,又看了看紅杏手裡的剪刀,面無表情地問道,「你這幾天在柴房裡到底磨了多少把剪刀?」

  「就這兩把……」紅杏豎起兩根手指,就像比了一個耶的手勢,捋了捋耳邊的垂髮,笑著答道,「一把是給你準備的,一把是給我自己準備的,只可惜兩把都插錯了地方。」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申小甲面無表情道,「你現在手裡還捏著第二把剪刀,可以重新在你自己身上插一次,糾正錯誤。」

  「我又不是余白池,沒他那麼白痴,」紅杏隨手將剪刀扔在地上,緩緩跪下,雙手平舉胸前,淡定從容道,「公堂上行兇,卻未造成傷亡,按大慶律算是殺人未遂,杖責一百,押入監牢反省一月即可;幫助官差抓捕重要案犯,賞銀一百兩……即便大人想要功過分開判罰,民女也認了,挨一下板子得一兩銀子,很划算!」

  沈榮龍行虎步來到紅杏身旁,一把將其攙扶起來,哈哈笑道,「何必搞得如此麻煩,依我看,功過相抵,板子不必打了,銀子也不必發了,還替府衙監牢省下一個月飯錢,各得其所,豈不美哉……」斜眼看向公案後的劉奈,雙眼半眯,「劉大人以為如何?」

  劉奈登時一驚,咽了咽口水,聲音顫抖地吐出一個字,「可!」

  「不可!」申小甲一拍公案,面色冷峻地盯著劉奈,沉聲道,「大人,這三件案子還沒完……」

  「算了吧,小甲……玩砸啦!」劉奈瞟了一眼那數十把寒光閃閃的橫刀,壓低聲音道,「公堂就這麼大,避無可避,再審下去就真沒退路了……」

  「沒砸,一切才剛開始!」申小甲抿了抿嘴唇道,「我本來就沒想留退路,也不需要什麼退路,大人……聽小的一回,就這一回,咱們給月城換個天!」

  「即便聽你的又能如何,現在兩名案犯,一個死了,一個快要死了,接下來該怎麼審?」

  「我還有……」

  「行啦!」沈榮出聲打斷申小甲和劉奈的交談,癟著嘴道,「我還在公堂上呢,你們倆竊竊私語也該有個度,不要給別人一種你倆串通勾結的錯覺嘛!既然三件案子已經了結,咱們接下來是不是該好好聊聊扇子的事情?欺辱聖上,可比什麼殺人放火嚴重得多,是要滅九族的喲!」

  正當申小甲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公堂門口忽地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誰敢欺辱聖上!」

  眾人立時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山羊鬍子老者推開擋在門口的黑衣武士,面無懼色地一腳踏入公堂,身後跟著之前從公堂內退走的江捕頭。

  江捕頭悄悄對申小甲眨了眨眼,從袖袍中取出一塊錦衣衛千戶的腰牌,睥睨四方道,「錦衣衛辦案!公堂之上竟敢拔刀,你們當真是霸道啊!三息之內,若是不收刀滾出公堂,我外面的錦衣衛兄弟們可就要進來了!三……二……」

  黑衣武士頓時一陣慌亂,齊刷刷地看向沈榮,手心裡都捏著一把汗。

  沈榮瞟了一眼公堂門口幾道一閃而過的暗影,猶豫片刻,面色陰沉地揮揮手,斥退黑衣武士,大有深意地看向山羊鬍子老者,拱手道,「穆老大駕光臨,沈某因有公事纏身未能遠迎,還請恕罪!」

  「你要真想遠迎,前幾日便該齋戒沐浴,於城門外五十里處躬身靜候,想我堂堂文淵閣大學士也當得此禮!」山羊鬍子老者譏笑一聲,淡淡道,「即便是你先前不知情,但你兒子可是和我在詩會上碰過面的,彼時你就該相請賠罪,也算是亡羊補牢,然則你卻裝聾作啞,絲毫不把我這樣遠道而來的賓客看在眼裡……此時再假裝客氣,實在虛偽!」

  「打住!別給我摳什麼不知禮的大帽子啊,我身為城主,公務繁忙,可不像你們這些閒雲野鶴的文人,哪有什麼時間去煙雨樓逍遙快活……」沈榮緊皺眉頭道,「穆正浩,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有些渾水就不要趟進來了,否則當心晚節不保!」

  「呵呵,老朽遊歷四方是為聖上選拔賢能,關乎我大慶未來氣運,豈是你這等莽夫能懂的?」穆正浩撫了撫鬍鬚,語氣平淡道,「再者,老朽活到這把歲數,名聲、性命都是浮雲,怎會在意晚節保不保的?」

  「清高!名聲、性命你可以不在意,難道連聖上的威嚴你也不在意了嗎?」

  「沈城主的忘性真大,老朽進門的第一句話便表明了心意,又怎麼會不在意聖威?倒是沈城主這些年在月城呼風喚雨,怕是忘記這頭頂還有一片天了吧!」

  「吶,都說了別給我摳大帽子!沈某對聖上的一片赤誠,天地可鑑……」沈榮指了指申小甲,寒聲道,「倒是此子,竟敢在聖上的沉冤昭雪扇上胡亂塗畫,罪該萬死!」

  「噢?」穆正浩扭頭看向申小甲,眨了眨眼睛,輕聲詢問道,「真有此事?」

  申小甲登時會意,捏著白玉扇來到穆正浩身前,恭敬地作揖行禮道,「見過穆老夫子……晚輩忠君愛國,於詩文之中盡顯無遺,怎會是那等叛逆之賊!穆老應是看過我的詩文,想必應該明白晚輩的心意吧?」

  穆正浩閉上雙目,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卒馬行的勸諫之意躍然紙上,稍微懂點詩文的都能感受到其間憂國憂民的詩情……」

  申小甲輕輕展開白玉扇,指著正面的沉冤昭雪四個字,「穆老身為文淵閣大學士一定見過聖上不少筆墨吧?這四個字可是聖上所作?」

  「那是自然!」穆正浩瞥了一眼扇面上的字,傲然道,「若說這世上誰最懂得分辨聖上的筆跡,那便是老朽了……這四個字,卻是聖上所作,毋庸置疑!」

  「那便好……」申小甲輕輕地點了點頭,翻轉了一下摺扇,指著背面的三幅圖案,靦腆地笑了笑,「穆老,那你也一定認得聖上在這摺扇背面所作的三幅圖畫吧?」

  「那是……」穆正浩瞄了一眼背面的三個圖案,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申小甲,又看了一眼悄悄退到遠處的老獄卒,心中頓時瞭然,輕咳一聲,心底有些發虛地吐出後半句,「自然!這的確也是聖上所作!說起來,此三幅圖案還有些典故,是我親眼看見聖上提筆在這白玉扇上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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