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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2024-06-05 10:49:01 作者: 長弓難鳴

  「小心!」

  兩道疾呼分別從劉奈和江捕頭的口中發出,申小甲速即迴轉身子,震驚地看向那把刺向自己的剪刀,不禁愣在原地,等再想躲避時已經來不及。

  一道血紅泉飆射而出。

  一根殺威棒橫掃而至。

  砰!

  被殺威棒擊飛的啞巴少女和胸口插著剪刀的申小甲同時跌坐在地,二人身上都是鮮血淋淋,且都是同一種鮮血,從申小甲胸口噴濺而出的鮮血。

  江捕頭掃了一眼申小甲,眼神冰寒地盯著啞巴少女,面色陰沉道,「我早就覺察到你有些不對勁了,沒想到還是讓你鑽了空子,公堂之上竟敢逞凶肆惡,誰人給你的膽子!」

  啞巴少女並不回應江捕頭的問話,低頭看著手上的鮮血,淚如雨下地暢快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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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小甲捂著胸口汩汩流血處,目光呆滯地看向啞巴少女,面色慘白地問道,「為什麼?」

  跪在公堂左側的余白池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緩緩站起身來,嘩啦一聲再次展開金片摺扇,撩了撩額上的垂髮,「我來告訴你是為什麼……」指著申小甲,語氣森冷道,「因為殺害煙火鋪謝老頭和捕快馬志的兇手就是你!」

  公堂內外一片譁然,雖然很多人都討厭余白池,第一個念頭就是余白池胡說八道,可再看啞巴少女的神情,心中卻又不得不開始動搖起來。

  「方才我便想說出真相,可奈何這公堂上竟是已然容不下其他任何聲音,果然是官官相護,不給尋常百姓一點活路啊……」余白池搖頭嘆息道,「也罷,既然這位啞巴姑娘都敢大勇無畏地發出自己的聲音,余某苦讀聖賢書數十載,亦當不懼強權,挺身而出!」

  劉奈悄悄瞟了一眼申小甲藏在身後的手勢,扭頭看向余白池,皺了皺眉道,「休要信口胡說,本官做事向來是光明正大,絕不會偏袒包庇!若爾等有理有據,本官自會秉公處理,無論兇手是誰,都會將其繩之以法!」

  「有大人這番話便足矣,不過在我講出自己所知的真相之前,還有幾句話想說……」余白池踱步走到公堂右側牆角三具屍體面前,裝模作樣地哀悼一番,悠悠然道,「先前這位小甲捕快口若懸河,給大家講了一個頗為精彩的故事,我聽得津津有味,卻也有三個疑問,還請小捕頭不吝解惑!」

  「第一個疑問,這裡有三具屍體,通常來講,審理案件不應該首先講明三具屍體的死因嗎?是你沒調查清楚,還是刻意避開?若是沒調查清楚,那便說明爾等昏庸無能,連死者是怎麼被人殺害的都不知道就敢升堂審理,難道不怕冤枉好人嗎!若是刻意避開……莫非這其中牽扯到什麼不可告人的隱秘?」

  「第二個疑問,方才小甲捕快所說的一切可有實證,如果沒有證據便說老祭司是背後真兇,想要謀奪方家的制墨秘方,是不是太過武斷了?老祭司的為人……我還是信得過的,這些年兢兢業業地籌辦祭典為月城百姓祈福,多麼敦厚善良的一個老人家啊,怎麼可能會做出那些喪心病狂的事情呢?退一萬步來講,即便真如小甲捕快所言,這一切是老祭司在搞鬼,那麼又與咱們愛民如子的城主有何關聯?」

  「第三個疑問,煙火鋪的案子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有人縱火行兇,現場卻是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我前兩天聽城主府幾名門客講起過,說是那一日在紗比街曾與一蒙面人交手,那人雖然以紗巾蒙面,但還是露出了一些特徵點,比方說半黑半白的頭髮……紗比街是從煙火鋪離開路線里最重要的一截,剩下的不需要我多說什麼了吧,大家可以發揮一下自己的想像力……所以,我想問問小甲捕快,七月初八煙火鋪爆炸之後的一個時辰內,你在哪裡?在做什麼?可有人證?」

  余白池斜著嘴角,一步步走向申小甲,雙眼微眯道,「小甲捕快,以後想找替罪羊之前先把故事編順溜了,否則你這不是侮辱我等的智力嗎?還有啊……眼睛也要擦亮點,別逮著誰就想咬一口,有些人是你下不了嘴的,非要一口咬下去,只會崩壞了你自己的牙!」

  申小甲大口大口地喘息幾下,強撐著身子,艱難地回應道,「我還以為是什麼有價值的問題,沒成想淨是些雞毛蒜皮的粗淺表面……也對,像你這樣的智力水準是只能想到這些了。既然你低三下四地求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

  「第一個問題,方琦蘭和她的丫鬟皆是同一種死法,窒息而亡。我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說明死因,只是因為這裡面隱藏著兇手的信息,我想留在最後講明,是你這隻野狗突然跳出來胡亂插嘴,打斷了我的節奏……」

  「第二個問題,就顯得很白痴了,我要是沒有證據,怎敢站在這公堂之上!至於老祭司的為人……呵呵,月城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你就不要侮辱敦厚善良這個詞了。老祭司是誰養的狗,是在替誰跑腿,這也是大傢伙心知肚明的事情,待會我自會扯下那層遮羞布,將他們蠅營狗苟的所有都展現在世人面前,絲毫畢現,不留情面!」

  「第三個問題,你說的那幾名門客可有見到蒙面人的容貌嗎,單憑頭髮來認定一個人,這才是武斷!未知全貌,竟敢妄言,何其無知!而關於我的行蹤……自然是有跡可循的,並且我的人證還不止一個,飛雪巷從頭到尾一十七戶商鋪攤販皆可為我作證!」

  申小甲重重地咳嗽兩聲,冷笑道,「怎麼樣……我的答案可還滿意?」

  「果真是官字兩個口,怎麼說都有理啊……」余白池啪嗒一聲收起摺扇,右手捏著摺扇輕拍幾下左手掌心,「若不是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也險些被你欺瞞過去。罷了,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那我就讓你徹底死心吧!」扭頭看向劉奈,微微躬身問道,「劉大人,余某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劉大人,勞煩劉大人務必如實相告!」

  劉奈遲疑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面無表情道,「儘管說來,我這個人向來實誠,從不用謊言欺瞞他人。」

  「那好……」余白池面色怪異地看了劉奈一眼,輕咳一聲,「余某的問題是……七月七那天月神祭典的書辦是誰?」

  「捕快馬志。」

  「我問的是原本的書辦……據我所知,馬志是臨時兼任的,一開始定下的可是另有其人。」

  「原本那幾日的書辦是由府衙內仵作兼任,但他因為有些私事來不了……」

  「私事?」余白池撇撇嘴道,「劉大人既然不好意思說明,那便由我來捅破這層窗戶紙吧……在祭典開始的三日前,仵作便被小甲捕快氣得告老還鄉了。而在仵作之前輪值書辦的也是馬志,這裡面就有很多耐人尋味的東西了。」

  申小甲梗著脖子,怒聲道,「什麼耐人尋味的東西,少在那裡鬼扯……」

  「你看看,戳中你的痛處了吧!」余白池用摺扇戳了戳申小甲的胸口,志得意滿道,「接下來,我也給大家講一個有趣的故事……」

  「七月初一,兼任書辦的馬志前往制墨坊與方家溝通祭典事宜,原本以為只是和往年一樣走個過場即可,豈料中間發生了一些變故……這個變故便是當時馬志還帶了另一人走進位墨坊,此人正是小甲捕快!」

  「少年人難免有春心萌動的時刻,小甲捕快亦如是……在途徑方琦蘭閨房時,小甲捕快偶然瞥見了方琦蘭的花容,瞬間痴迷。但他心知自己與方家小姐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於是心生一計,找到一名與老祭司有仇怨的夜叉,攛掇其對方家示警,然後他再站出來為方家出謀劃策,讓方家一步步走入他的圈套,這樣他便可以來一個英雄救美,將方家小姐占為己有,還可把一切都栽贓到老祭司身上,可謂是一箭雙鵰!」

  「只可惜,祭典結束之後,方家小姐並沒有遂了他的心愿,拼死不從……所以他便一不做二不休,用殺死丫鬟的手法再殺害了方琦蘭,後來因為擔心曾和他一起進入制墨坊的馬志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又設計炸死了馬志以及幫他製作月光的謝老頭……這還不算完,他害怕方老爺發現什麼端倪,又毒殺了方家滿門數百口!」

  余白池轉身面對公堂外的圍觀人群,裝出一副悲憤的模樣,「堂堂衙門捕快,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還試圖掩蓋真相,找人頂罪,簡直令人髮指!講故事自然要有理有據……」拍了拍手,高聲道,「來人,上物證!」

  話音一落,一群黑衣人抬著一具具屍體走進公堂內,重重疊疊地堆積在大堂中央,每一具屍體雖然遍體血痕,但皆是面部發黑,儼然一副中毒身亡的樣子。

  「這便是慘遭毒手的制墨坊三百餘口……」余白池移步來到啞巴少女身旁,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白帕,輕輕擦了擦啞巴少女臉上的淚痕,柔聲道,「姑娘,你可願幫我指證誰是殺害你阿爺的兇手?」

  啞巴少女抽抽鼻子,伸出手指,顫抖著指向申小甲,滿臉悽苦地尖聲道,「阿巴!」

  「多謝!姑娘放心,我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余白池大喝一聲,冷冷地盯著申小甲道,「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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