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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可怕的重擊

2024-06-05 10:07:11 作者: 碼字工人

  塔查卡納亞感到疑惑不解,龍璧城地勢險要,正當束河城西南門戶,而他又派了武藝出眾的句盧銘伽去守衛,整整三千人,現在卻未作抵抗就投降了。

  「可能,」迦訶真諦苦笑,「可能因為國王的旨意。」

  「嗯?你說國王投降了?無量城失守了?」

  「不,」迦訶真諦否認道,「國王同周人議和了。」

  「那為何要我投降?」

  塔查卡納亞對這種羞辱感到氣憤。

  「和平條件之一,是國王助周國軍旅之費,以討党項。」

  塔查卡納亞瞪大眼睛說道:「與我何干?」

  「您的府庫中有屬於國王的賦稅。」

  

  塔查卡納亞搖頭道:「不行。」

  「那我去答覆他們。」迦訶真諦也不勸,轉身就走。

  「等等。」塔查卡納亞喊住他,「我,我給他們送出去行嗎?」

  「周人小氣,非得親自點驗。」

  「這是對高貴者的侮辱。」塔查卡納亞拔出劍來。

  「的確如此。」

  看著城外漸漸遠馳的迦訶真諦,塔查卡納亞心懷壯烈,他召集了手下貴人、校尉,宣布了他的決定:抵抗周人。

  他暫時隱瞞了龍璧城投降的消息,以增強大家的信心。而在聽說周人的無理要求後,許多貴人和他一樣義憤填膺,高呼要和周人決一死戰。

  他們聚集在城頭,看著漸漸遠去的周國騎軍,大聲嘲笑,粗魯謾罵,各盡其能。

  塔查卡納亞心裡籌劃著名具體的作戰方略。

  明天會是一場艱苦的戰鬥。

  英雄的束河城子民,會讓侵略者遭遇可怕的重擊。

  你們欺人太甚。

  速剌忒城,周人則稱為覺明城。

  行轅中,柴道宏靜靜的看著輿圖,間或比對一眼沙盤。

  弟弟柴道中則迅速整理著軍報,兩人不時會聊上一句。

  「和議條件這麼苛刻都答應了,真想再苛刻些。」

  「過猶不及。再苛刻的話,」柴道宏在輿圖上輕輕標註,「就欺人太甚了。」

  「我看沒什麼。」柴道中頭也不抬,「投降的城池很多,進城點驗太費勁了。不如我們只拿金銀這些簡便的。」

  「不好。」柴道宏搖頭,「我們全拿走,再給他們一半,他們會感到幸運。倘若只拿走,不管拿多拿少,他們都會覺得晦氣。」

  「嗯。但約期將至,諸軍應該準備返程了。不然曲學士那裡不好交代。」

  「不急,俺看徐文威還能拖延。」

  「就怕遮婁其有忠臣,鬧出事端。」

  「不至於。」柴道宏說的極有把握。

  「哎。」柴道中奇道,「哥哥請看。」

  柴道宏聞言上前同看那奏疏。

  原來是紫橋軍先鋒佐來報,道是坎漢郡龍璧城、束河城皆降。奇特處是束河城主塔查卡納亞自盡諫主,其遺書勸慰子女敬奉神明,友愛親戚。

  「這倒是夏日冷雨。」

  柴道中聞言笑笑,又繼續處理軍報。

  按說是大暑未至的時節,但北天竺已是極熱。

  陳安平將窗戶猛地推開,遠處大河上船隻往來穿梭,一派繁榮景象。

  「不愧是古爾東都。」陳安平感慨一句,便即轉身。

  屋中還有兩人,坐上首的面色白淨,衣服華貴,額頭有淡淡的皺紋,並不見老,反倒讓人覺得穩重,值得信賴。

  另一人站在門旁,虎背熊腰,看起來就有一身藝業,再差也是十人敵。

  「陳安平禮司謬讚了。」那華服老者客套著,「久聞陳安平禮司書畫雙絕,今即幸此,不如留一副墨寶,作一段佳話。」

  「固所願也。」

  陳安平也不推辭,便由著那老者招來仆廝,備好紙墨。

  「妙哉。」

  三天後,曲女城。

  岐國禮司郎陳安平,正式拜見古爾國蘇丹馬哈茂德·阿里·阿勞烏丁·海珊,兩人會面之地,正是蘇丹的夏宮,邁夫哈爾傑宮。

  此地原乃曲女城東岸的舊鎮,納縛提婆矩羅城。

  宋真宗年間,伽色尼蘇丹攻入曲女城,劫掠一空,日漸衰落。

  古爾人入主北天竺後,即重修曲女城,安置各路逃民,使其稍復舊觀。

  而東岸舊鎮則改為蘇丹夏宮,每年盛夏蘇丹便巡行至此,召見東疆諸王、大將,仿佛中原官家崇政殿閱軍中轉員一般。

  而三天前陳安平所題詞的華氏城,雖名為東都,實為東疆諸王會商之地,古爾蘇丹若非東征,很少駐陛。

  蘇丹馬哈茂德幾乎沒給陳安平留下印象,兩人例行公事交換國書便在唱禮官的提醒下,完成了陛見。這次西來,陳安平的目標很明確,便是古爾軍務大臣巴布爾。

  他離開中殿並未出宮,而是在唱禮官的帶領下,前往西殿會見巴布爾。這位軍務大臣年富力強,身量不高,但一雙手臂非常強壯,寬大的衣袖也不能遮掩。

  「陳安平禮司,我聽說過你。」巴布爾直言不諱,「素蘭伽耶說你聰慧,我就不說廢話了。」

  「侯爺謬讚了。」

  巴布爾點頭,另說道:「出兵党項是我主宏願。但周人太可惡,我等不能不防備。」

  「這是應當的。」

  「狄侯處事公道,但你們都是漢人,興兵過境一事就免了。」

  「周人封鎖海路,我等雖漢人亦不得免。過境貴國實屬不得已。」

  「陳安平禮司勿慮。那周人已與遮婁其議和,海路亦封不久。」

  「不然。」陳安平反駁道,「余觀東都行船,東行者載貨少,而西行者載貨多。料貴國軍兵已聚,欲有為久矣。而周人議和收兵,遮婁其喪地失人,此誠趁弊取利之機。」

  「陳安平禮司多慮了。我家自練兵,為防党項。」

  「党項東困陝城,而西起烽火,貴國防其水軍乎?」

  巴布爾眼睛一眯,陳安平也不為己甚。

  「周伐遮婁其,以其絕貢通西賊,尚有名目。而今議和,料遮婁其已賓服,侯爺何由討之?」

  「周人打得,我打不得?」巴布爾反駁道。

  「自然打得。」陳安平笑道。

  「今周、遮婁其為仇,而南天竺諸國聚怨於周人。倘有人行仁義,撫弱小,諸國必引為兄長,與之同仇。而若趁弊取利,不過又一周人。君侯甘為周人分仇移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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