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順理成章
2024-06-05 10:07:07
作者: 碼字工人
「兵凶戰危,回京也是退路。」陸朝恩將酒杯放好,銜一塊嫩筍片。
這是加了黑椒炒過的乾片,已裹了麵糊。街面上喚作「金煮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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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士英抬手吃酒,邊點頭邊撿了蜜餞含在嘴中。
兩人今日休沐,便約了在陸宅相會。徐士英去土市子挑了幾間熟食鋪子,買來不少零食。
徐士英雖吃的開心,卻也沒誤了託付。將此前所探葛守遜的消息,和盤托出。陸朝恩盤算幾番,才清口問道:「士英,可敢去江華島?」
「有何不敢?」徐士英斟滿一杯,「但哥哥需講清道理。」
「升的快。」陸朝恩正色說道,「如今韓常、范海,乃至葛守遜,都盯著幾個礦監的差事。這次葛守遜想調葛從義回京,說是擔心他安危,俺卻不信。」
「哥哥是說,他想安排葛從義去監礦?」徐士英也覺得很有道理,不等陸朝恩回話,便滿飲一杯。
「你爭不過他們。」陸朝恩先潑冷水,「發財的差事爭不過,那便得讓官家記得住。否則,也談不到升官。」
「哥哥說的對。」徐士英放下酒杯,「俺雖不怕去東國,但到底是海外藩邦,心裡並不痛快。」
「這話不假。某在東國也不爽利。不過,如今世道,想讓官家記住,不是東國,就是陝城了。咱們這類零蹦,比不得他們攀親帶故,要是怕死這輩子也別想出頭。」
「那要是陝城也行。」徐士英覺得陸朝恩說的有理,可比起去高麗,他寧願去陝城。
「你有得等了。」陸朝恩搖頭,「東國幾番變故,你要去沒人會搶。陝城則不同,國信所的小楊雖沒問過我陝城事,但他祖籍蘭州,家裡親戚上月還來看過他。」
「俺也不是要爭什麼。」徐士英嘆道。
「殿直那裡馮裕與范海走得近,上次得你提點,俺在官家面前露了臉,便是司馬相公也知道俺名字。可范海……要是老呂去陝城,俺去御藥院怎麼樣?」
「不怎麼樣。」陸朝恩真心勸道,「葛守遜在河陽監造蠟燭才多久?便有錢找范海調回葛從義。老呂那人……你小心真珠碎地變假珠。」
徐士英皺眉。
陸朝恩也不再勸,由著徐士英去思量。
葛守遜疼他侄子,這是親情本分。可若調回葛從義,范海又對徐士英不滿,那徐士英調離崇政殿殿直也就順理成章。
他既不是老呂那樣懂醫術的宦官,也不像陸朝恩這樣學過文章、典故。他若離開崇政殿,以後想再見官家便很難了。
「那俺去江華島。」徐士英說完,銜了一片嫩筍含住。
陳安平回到陸宅時,便見父親在裡屋睡著。他不敢打擾,便將院子收拾乾淨。他本乏累了,要去歇息,卻聽得幾聲叫聲,又夾著一聲呼喚。
嚇得他以為陰魂顯靈,壯著膽子,挺著扁擔去了西廂探看,眼見榻上是人影,這才放下心來。
這卻是徐士英渴水。他與陸朝恩喝的痛快,便就到西廂歇倒胡睡。陳安平見他歪七扭八的躺著,連靴子也不曾脫,心疼那被面。
但再聽他嘟囔喚水,也顧不得別的,連忙取水來與他。兩人一個手忙腳亂,一個軟癱如泥,一碗水倒有半碗倒了脖頸上,剩下的進了七竅。
徐士英七竅注水,元神復位。一個激靈直起身來,張嘴就要罵。
陳安平一邊賠不是,一邊收拾殘局。
好在解酒湯的幾副配料,廚下都有。徐士英見是陳安平也不好發作,只是囑咐他小心仔細。等他端來解酒湯,徐士英酒氣消了大半,腦袋酸痛起來,什麼話也不想說。
陸朝恩醒來後,正見陳安平在收拾西廂。
「徐殿直呢?」
「徐殿直已告辭了。」
「你用過解酒湯了?」
「是。孩兒與徐殿直一遭用的。」
「胡侍衛那裡如何?」
陸朝恩想起陳安平今日的去處,隨口問道。
「很熱鬧。」陳安平笑道,「就是醉的多了些。」
「全醉了?」陳安平問道。
「沒有。只余小的和那陸阿四。」羅承答道。
「你見到那婆娘了?」
「見到了。」羅承笑道,「俺扶了胡侍衛進去。與她講了明白。她曉得厲害,並不敢亂講。」
「蠢材。我怕她亂講?」陳安平罵道。
「小的蠢,小的蠢。」
「那個姓苗的怎麼樣?」
「那母大蟲並不肯通融。還要作弄小的。」
羅承並沒有說實話,這點陳安平心知肚明。但那苗姓女子不肯通融,他便見不到他的心頭好,只好灰溜溜回孟州去。
夏澄死後,他便寡淡許久,到了壽陽才得快活。可等他爹爹一到,又得循規蹈矩起來,而孟州如今剛開始重建,酒色行情極差,便是行情好時,孟州女子也少風情。
他無聊去西京閒逛,終得菩薩保佑,得遇心頭好。那小娘子風情獨特,不與中原同,既不是麻木乏勇,想他歷盡多少風雨坎坷,竟是三五日仍忘不掉她。
他尋了幾番,得知那女子並不是西京人,反是東京城弸彪巷嚴家的女兒。他著羅承去獻殷勤,卻總被那苗姓的女伴當給攆開,據羅承說,好幾次挨了拳腳,連錢都丟了不少。
他不耐煩羅承無能,昨日便親自返回開封府,在南城一處院落閒住。不料即便親臨,羅承還是帶來了壞消息。
他很想多待幾日,親自去探探那小娘子心意。可孟州那裡只留了朴省元看顧,他也不敢在汴梁久留,只好打了羅承一頓出氣。
「你說實話,俄不怪你。」
黑黢黢的夜裡,胡家和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夫君,你,你聽到了?」
「俄只想聽你說。」
「哎。」胡夫人抓緊手裡的蓋頭,咬了咬嘴唇。
這番掙扎猶豫,胡家和全沒瞧見,他只靜聽她的氣息。方才他雖有醉意,但只是為了應酬客人。
往年他與陶與仁走南闖北,吃酒如飲水,只不過今日大喜,他沒道理逞強罷了。
那羅家僕廝說了幾番怪話,他便記在心裡,這時只等妻子分說。
兩人合卺、結髮已成,實乃正經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