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恐是詭計
2024-06-05 10:06:51
作者: 碼字工人
陳安平聞言想了想,說道:「這人是紀將軍妻舅,並不曾預大事。說他與李克楨勾結,只怕是多慮了。但既然隱瞞那少年身份,又頗多刺探,也定有別圖。」
張忠趙不想與陳安平討論這些,他拱手拜道:「相公。李克楨乃急患,不可不除。若能招用蘇哈特,許其舊部,便可敵住李克楨。」
「六百如何敵得萬人。」陳安平不信,「招用番將,終須朝廷允可。」
「若用蘇哈特,雖六百人亦足以擒李克楨。」
陳安平終是不信,若那蘇哈特真這般了得,怎會被擒。反倒是李克楨逃出生天。
張忠趙苦勸不得,只得說道:「相公既不肯除李克楨,便請使振武軍鎮興、靈。」
陳安平深知興靈不容有失。他雖認為神銳三、四兩軍足以鎮守,但兩軍畢竟補充不少新兵,還需多歷練,否則也不堪用。
留著振武一軍,也能一起教練。他對張忠趙練兵之法,還是很服氣的。
陳安平因此點頭應下,讓謝九將張忠趙送走。
次日,文夢鯉為免失禮,將紀文逵留在館舍中,只帶一個心腹家人去請見陳安平。
陳安平因疑他隱瞞,也未作隆重,只帶了謝九與潘鎮。這倒讓文夢鯉感到舒適。
他閒談幾句李克楨,發覺陳安平興趣很少,一時有些尷尬。
「文公可有什麼隱情?」陳安平不耐與他閒扯,徑直問道。
「不敢當……」文夢鯉看看陳安平臉色,「在下受命轉交一份手書與謝公。」
「哦?」
「便是這封。」
文夢鯉說完,便小心取出一份封好的書信,由心腹家人交給謝九。
陳安平仔細看過,眉頭緊蹙。
「文使者不知道其內容嗎?」
「不知。但受君命而已。」
尷尬的沉默被一聲通稟打破,道是有人自稱代人王子,在城中鬧事。
「謝九,你陪文使者去看看。」
待文夢鯉離開後,陳安平便讓潘鎮請蘇執禮、張堯文來此。他本想找張忠元來,可還是放棄了。這等事體,不宜讓番將參預。
待四人重聚,謝九便將那份文夢鯉所進手書,請張、蘇、潘同看。
「和議?」
「恐是詭計。」
撫羌城,驍勝軍大營。
往來穿梭的騎兵,不斷巡邏內外。待在營帳中的士兵,抓緊時間休息。
一個月來,驍勝軍不斷分營出擊,有時出動一營,有時出動兩營。
他們按照蘇博山的命令,嘗試為平西堡打出一條通路。
在陳安平兵敗後,蘇博山率軍清剿入侵熙、河地區的党項、吐蕃番兵。
初時頗費力,那賀蘭牧雪狡猾如狐,剽掠如風,片刻不肯久留,讓蘇博山、左昌榮和梁廷賓十分頭痛。不料月前突然有吐蕃番兵攜賀蘭牧雪人頭來降。
蘇博山與左昌榮不明所以,未敢輕出。倒是梁廷賓得知此事,即刻起兵追擊,追斬党項人三百級,收降番兵三千餘人。
待梁廷賓回師,蘇、左才知其中情由。吐蕃習俗重血仇,而賀蘭牧雪為求急進,以党項軍法約束諸番兵,殺其首領、頭人,番兵各自恐懼,遂夜襲賀蘭牧雪中軍,梟其首來降。
而党項輕兵失將領,逐漸星散。最勇毅者三百餘,為梁廷賓追斬,無一肯降者。
至此,熙、河兵禍稍歇,梁廷賓足以照應。蘇博山便調遣諸軍重新布防,又令吐蕃番兵為先鋒,前往撫羌城休整。
可等蘇博山隨驍勝軍趕到,那三千番兵,只剩千餘,多是湟水上游的蓋顏部。
多吉,乃番語金剛之意;才讓,據說是長壽的意思。蘇博山於這些雜聞聽過就忘,雖然左昌榮數次提醒,但蘇博山還是稱其為多團練:
他給了多吉才兩副告身,一份是蓋延州團練使,一份是蓋延州兵馬使。後者是賜給他兒子的。
門帘一閃,蘇博山抬頭看去。
「多團練,何事?」
「稟相公,俺等無能,未能解圍。」多吉才進帳後吼道。
「傷亡幾何?」
「幾個不中用的挨了兩箭,現在還沒死。」
「那就好。」蘇博山原也沒指望靠番兵解圍,「平西堡那裡如何?」
「俺看還好。」多吉才撓撓臉,「那些賊人並不敢攻城。倒是很警覺,不好靠近。」
蘇博山將多吉才安撫好,便讓他去領賞。
自己則走到輿圖前思量。
如今神射軍被圍在平西堡,而鐵林軍被圍在龍溝堡。他所在的撫羌城,正在喀羅川下游,北上則可救神射軍,東進則可救鐵林軍。對他而言,如今卻是兩難。
「蘇公。」
「哦。仲英啊,來。」蘇博山笑道,「蘭州那裡如何?」
「梁提督處置得宜,俺便押糧草來了。」
蘇博山眼睛一眯,問道:「可是糧秣出了問題?」
左昌榮搖頭,正要細細分說,忽聽有兵士來稟報,道是有党項特使來見。
左昌榮欲迴避,卻被蘇博山攔住。
「仲英安坐。」
那党項使者倒不是別人,正是與左昌榮在西夏有過一面之緣的泰西人,卑爾拿督。
「尊敬的蘇,日安。久違的左,日安。」
蘇博山沒有答話,他認為党項人派西番人與他交涉,便是有意侮辱。沒有拂袖而去,已是他相忍為國。
左昌榮代答道:「德先生別來無恙。」
卑爾拿督·德·麥吉洛伊對左昌榮的訛稱,坦然受之。他東行五年,對這等誤解已不當回事。反而覺得左昌榮頗為可愛。
左昌榮瞧過蘇博山臉色,便向卑爾拿督問道:「德先生此來,可有要務?」
「有。」卑爾拿督起身,遞上一份文書,「偉大的夏皇帝致敬偉大的宋皇帝,我們是時候迎來和平了。」
「和議?」左昌榮接過文書,意外的說道。
「當然,在達成和平之前,我們有很多可以談的。」
「沒什麼好談的。」蘇博山說道,「你可以回去了。」
「尊敬的蘇……」
蘇博山懶得重複,只是端茶自飲。
「德先生,你可以復命了。」左昌榮起身相送,「和議文書我等會轉給謝相公。蘇公是真正的大臣,不可能越權行事。」
卑爾拿督點頭,表示理解。